凌霄大帝陨落,亿万神军灰飞烟灭,凌霄神域土崩瓦解。
十日光阴,转瞬即逝。
凡界,迎来了亘古未有、万古难求的太平盛世。
风拂临江,春水东流,繁花漫城,烟火氤氲。
没有混沌翻涌,没有邪祟作乱,没有黑暗笼罩,更没有天外神明居高临下,肆意践踏苍生,掠夺气运,奴役生灵。
凡骨不屈,苍生同心。
八个字,顺着星河,顺着虚空,顺着诸天,传遍了亿万位面,传遍了万千星河,传遍了所有弱小的世界,传遍了所有被神明奴役、被神道收割、被黑暗笼罩的角落。
曾经匍匐在凌霄神域脚下,年年进贡、岁岁朝拜、任人宰割的下位位面、小众神域、秘境生灵,全部沸腾了。
他们活了一世,活了千世,活了万世。
一辈子,两辈子,千千万万辈子。
都活在神明的阴影里。
神明要气运,他们就得献上气运;神明要生灵,他们就得献上生灵;神明要资源,他们就得献上资源。
他们是蝼蚁,是养料,是棋子,是祭品。
他们以为,这辈子,下辈子,世世代代,都逃不出神明的手掌心。
直到。
他们听闻了凡界的故事。
听闻,一对凡人父女,一无神骨,二无仙根,三无天生神力。
只凭一颗守护之心,只凭一腔苍生热血,只凭一身不屈凡骨。
斩神子,灭神王,碎神军,斩天帝。
以凡抗神,以心破道,以苍生定诸天。
一瞬间。
所有流离失所、受尽欺凌、满心绝望的诸天生灵,眼中,燃起了久违的光。
希望。
活下去的希望。
反抗的希望。
自由的希望。
十日之内。
诸天万界,络绎不绝的朝拜者,踏破星河,跨越虚空,翻越高山,渡过苦海。
从四面八方,从亿万星河,从万千位面,蜂拥而至,汇聚到了小小的临江城。
有执掌一方位面的位面之主,带着诸天奇珍、万年神药、本源气运,躬身而来,俯首朝拜,愿永世追随,愿共享安宁;
有隐居太古秘境、尘封亿年的古老大能,破开壁垒,走出深山,只为见一见这对逆凡斩神、守护诸天的父女,只为献上一身修为,并肩守护;
有流离诸天、受尽神虐、无家可归的无辜生灵,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路漂泊,一路求生,只想扎根这片唯一干净、唯一光明、唯一安稳的净土;
有破碎神域、散落诸天的善良神修,厌倦了掠夺,厌倦了厮杀,厌倦了奴役,只想放下屠刀,皈依苍生,守护人间。
人潮如海,祥云缭绕,圣光浮沉。
小小的临江城,一夜之间。
不再仅仅是凡界的中心,不再仅仅是守护一城的小城。
它,成了诸天圣地。
成了所有弱小生灵的港湾,成了所有不屈苍生的信仰,成了所有向往光明之人的归宿。
大街小巷,人声鼎沸,烟火袅袅。
各族生灵,和睦相处,不分神凡,不分高低,不分贵贱。
在这里。
没有神明,没有蝼蚁;没有高高在上,没有卑微匍匐;没有掠夺奴役,没有生离死别。
只有平安,只有温暖,只有守护,只有烟火。
清晨,天光破晓,薄雾倾城,江风微凉,花香扑面。
中心广场,依旧人山人海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和往日不同。
今日的人群,混杂着凡界百姓、诸天生灵、古老修士、位面之主、散落神修。
肤色不同,气息不同,来历不同。
但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是一样的。
虔诚,敬畏,温暖,向往。
目光齐齐,落在广场中央,那两张简简单单、朴素无华、没有任何修饰、没有任何排场的木桌之上。
木桌旁。
林辰一袭素色长衫,长发束起,眉眼温润,不染一丝戾气,不带一丝锋芒。
经历斩灭凌霄大帝、覆灭亿万神军一战之后。
他彻底突破桎梏,超脱天道,踏破诸天,成就万古超脱之境。
一念碎星河,一掌镇万界,一眼定诸天。
放眼茫茫诸天,放眼亿万星河,放眼万千位面。
论战力,论修为,论本源,无人能敌,无人敢挡,无人敢惹。
他可以一念称霸诸天,可以一念掠夺气运,可以一念铸就神域,可以一念永生不灭。
但是。
他从来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这样的心思。
他见过尸山血海,见过生灵涂炭,见过奴役收割,见过绝望沉沦。
他知道。
力量,从来不是用来厮杀,从来不是用来称霸,从来不是用来掠夺。
力量,是用来守护的。
守护家人,守护苍生,守护烟火,守护平凡,守护自由。
所以。
他放下了一身滔天战力,放下了一身无上修为,放下了一身诸天威名。
依旧坐在木桌旁,依旧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医者。
一针,渡人;一药,救人;一心,护人。
不问出身,不分种族,不分神凡,不分强弱。
众生平等,皆需守护。
此刻,坐在他面前的,是一位来自诸天边缘、活了千万年、身中太古湮灭神毒的古老修士。
这位修士,出身太古秘境,年少惊才绝艳,天赋盖世,纵横一方位面,一身修为,震绝八方。
他心有傲骨,不甘奴役,不甘匍匐,不甘成为神明的养料。
百年之前。
他反抗神域,反抗神明,反抗掠夺。
最后,惨败收场。
被天外神明种下了太古湮灭神毒。
这种毒,不同于世间任何毒。
它不侵皮肉,不入经脉,只蚀神魂,只灭本源,只封生机。
一点一点,消融你的神魂,一点一点,瓦解你的修为,一点一点,抹去你的生机,一点一点,碾碎你的意识。
不痛不痒,却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日日煎熬,夜夜沉沦。
百年光阴。
他走遍亿万星河,寻遍万千秘境,求遍诸天大能。
神明不肯救他,因为他反抗神明;秘境不肯救他,因为畏惧神道;大能不肯救他,因为不敢触碰神毒。
所有人,都告诉他。
太古湮灭神毒,诸天无解,本源不灭,神魂不散,永世沉沦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躯,耗尽最后的生机,跨越亿万虚空,一路漂泊,一路求生,一路绝望。
就在他神魂快要散尽,生机快要断绝,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。
他听闻了凡界临江城,听闻了林辰,听闻了念念,听闻了苍生天道。
听闻。
苍生天道,克制一切掠夺神道,克制一切神明本源,克制一切奴役衍生之毒。
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,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来到了这里。
他坐在林辰面前,身躯枯萎,眼眸浑浊,神魂飘摇,气息微弱。
他看着林辰,一字一句,沙哑无力,满是绝望,满是祈愿:
“圣帅……我活了千万年……见过神明的残忍,见过位面的覆灭,见过苍生的哀嚎……我不甘匍匐,不甘奴役,最后落得一身神毒,神魂将灭……诸天之内,无人能救……我不求长生,不求修为,不求荣光……只求你,渡我一程……化解神毒……让我最后,看一看真正的光明,看一看真正的人间……足矣……”
林辰看着他,眼底泛起一丝浓浓的悲悯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
太多不甘平凡、不甘奴役、不甘卑微的生灵。
他们没有做错什么。
他们只是,想要活下去,想要自由,想要安稳,想要尊严。
仅此而已。
众生皆苦,何以独善其身?
他轻轻点头,神色淡然:“无妨。你不甘卑微,不屈奴役,心有傲骨,心有光明。苍生天道,护不屈之人,护善良之人,护求生之人。我,救你。”
话音落下。
林辰指尖微动。
万古超脱之力、三生苍生之力、双源天道之力、无上战神之力。
四力合一,水乳交融,化作一缕柔和到极致、纯净到极致、霸道到极致的圣光。
三枚莹白如玉的玄龙银针,缓缓浮空,顺着空气,缓缓落下。
一针锁毒,封死蔓延的神毒,不让它继续侵蚀神魂;
二针化毒,消融霸道的湮灭之力,瓦解神明本源;
三针渡生,唤醒溃散的生机,复苏飘摇的神魂,回流溃散的修为。
柔和的圣光,顺着银针,丝丝缕缕,缓缓涌入古老修士的体内。
太古湮灭神毒,霸道滔天,本源刺骨,疯狂反扑。
黑色的毒气,翻涌不息,缠绕圣光,撕裂生机,想要一举覆灭所有力量,想要一举碾碎最后的希望。
但是。
没用。
苍生天道,天生克制一切掠夺神道,天生克制一切神明本源,天生克制一切奴役生灵的禁忌之力。
圣光流转,层层包裹,寸寸消融。
一点一点,化开毒气;一寸一寸,复苏神魂;一丝一丝,回流生机。
周围的人,屏住呼吸,目不转睛,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片刻之后。
奇迹,悄然发生。
原本枯萎发黑、摇摇欲坠的神魂,缓缓亮起,缓缓复苏;
原本溃散封禁、一无所有的修为,缓缓回流,缓缓凝聚;
原本刺骨冰冷、肆虐全身的湮灭神毒,缓缓消散,化为虚无;
原本苍白死寂、濒临枯死的面容,缓缓红润,缓缓鲜活。
古老修士怔怔地抬起手,看着自己完好无损、充满生机的双手,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,感受着消散百年的痛苦,感受着重新归来的生机。
千万年的煎熬,百年的沉沦,一朝散尽。
他再也忍不住,双膝重重跪地,热泪纵横,哽咽失声:
“多谢圣帅!多谢苍生天道!多谢凡界之光!我以为,我这辈子,只能沉沦黑暗,只能永世煎熬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,一片凡人之地,救了我……救了我的命,救了我的心……”
周围,所有诸天生灵,所有凡界百姓,看着这一幕,眼眶全部泛红。
他们懂了。
他们终于懂了。
为什么林辰,能够斩神镇帝;为什么念念,能够执掌天道;为什么凡界,能够逆袭诸天。
不是因为天赋,不是因为机缘,不是因为战力。
是因为心。
一颗慈悲之心,一颗守护之心,一颗苍生之心,一颗不屈之心。
一旁。
念念坐在小小的实木矮凳之上,白衣素裙,眉眼清澈,不染一丝尘埃,不染一丝戾气。
她如今,彻底融合玄龙祖魂、混沌本源、苍生天道、诸天信仰,成就无上终极圣体,实力超脱诸天,比肩林辰,一念锁星河,一眼镇万古。
但是。
她依旧是那个简简单单、善良温柔、天真烂漫的小女孩。
她不喜欢厮杀,不喜欢战争,不喜欢高高在上,不喜欢万众朝拜。
她喜欢阳光,喜欢花香,喜欢烟火,喜欢平安,喜欢所有人,都好好的。
小小的手,握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小木勺,一点一点,调配着草药。
一缕终极圣光,悄无声息,融入草药之中。
寻常草药,药效暴涨十倍、百倍、千倍。
化解顽疾,净化邪毒,复苏生机,安抚神魂。
遇到哭闹害怕、不敢吃药、不敢扎针的小孩子,她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甜甜的水果糖,歪着小小的脑袋,奶声奶气地哄着:
“不哭啦,不怕啦,吃完药,就不痛啦,念念给你糖糖啦,好不好呀?”
小孩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看着她温柔的笑容,瞬间止住哭声,乖乖吃药,乖乖治病。
遇到孤苦无依、身无分文、年老体弱的孤寡老人,她会趁着没人注意,悄悄掏出几枚林辰炼制的无上固本神丹,塞到老人的手里,小声说道:
“爷爷,吃这个啦,身体会变好啦,不要告诉别人哦。”
遇到远道而来、水土不服、孤单一人、满心惶恐的诸天生灵,她会递上一杯温热的清水,递上一点点心,软软地说道:
“不要怕啦,这里很安全啦,没有人会欺负你们啦,好好治病,好好生活啦。”
简简单单,干干净净,纯纯粹粹。
百姓喜欢她,生灵喜欢她,所有人,都喜欢这个小小的、善良的、发光的圣主。
苏晚提着保温陶瓷桶,踏着晨光,缓缓走来。
一袭浅色长裙,眉眼温柔,气质清雅,岁月静好。
她一路陪着林辰,一路陪着念念。
从毒宗围城,到混沌出世;从荒古破印,到神明下凡;从斩灭神子,到覆灭神军;从碾压神王,到斩灭天帝。
一路风雨,一路生死,一路厮杀,一路守护。
她见过黑暗,见过绝望,见过血流成河,见过生灵涂炭。
如今,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,看着眼前的诸天安宁,看着眼前和睦相处的生灵,看着眼前忙忙碌碌、初心不改的父女二人。
她的心底,满是温柔,满是安稳,满是欢喜。
她放下保温桶,里面是她凌晨起身,亲手熬制的莲子百合无上药膳粥,安神固本,滋养神魂,化解疲惫。
她轻声开口,眉眼弯弯:
“忙了一早上了,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。现在诸天都安稳了,坏人都打完了,不用这么辛苦啦。我们一家人,好好过日子,好不好?”
刘梅紧随其后,手里捧着一堆香甜软糯的桂花点心,走到念念身边,笑意盈盈,絮絮叨叨:
“我的小念念,辛苦啦,快吃点点心补补力气。所有坏人都死光啦,以后再也不用打仗啦,再也不用受苦啦。我们一家人,吃吃喝喝,开开心心,平平安安,就是最好啦。”
念念看着甜甜的点心,摇了摇头,伸出小小的手,把点心分给旁边生病的小孩子,眨着大大的眼睛,软软地说道:
“小孩子生病啦,要吃甜甜的啦,才会好得快啦。念念不饿啦,念念要守护大家啦。”
林辰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,慈祥的岳母,善良的女儿,看着周围欢声笑语、安居乐业、满心欢喜、和睦相处的诸天生灵和凡界百姓。
他的心底,一片柔软,一片安然。
是啊。
坏人,好像都打完了。
混沌邪君死了,荒古混沌帝死了,凌霄神子死了,四大神王死了,亿万神军死了,凌霄大帝死了。
黑暗散去,光明降临;奴役散去,自由降临;绝望散去,希望降临。
诸天安稳,苍生安好,家人团圆,岁月静好。
好像,一切,都结束了。
好像,一切,都圆满了。
所有人,都放下了戒备,放下了惶恐,放下了不安。
所有人,都以为。
往后余生,只有烟火,只有平安,只有欢喜,只有相守。
但是。
只有林辰自己知道。
在他的心底深处,那一丝挥之不去、隐隐作祟、越来越浓的不安。
从来,都没有散去。
那日,他亲手斩灭凌霄大帝,亲手覆灭亿万神军,亲手净化漫天神道的时候。
他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地感应到了。
凌霄大帝覆灭、本源破碎、神魂消散的一瞬间。
有一丝极其微弱、极其古老、极其阴寒、极其隐蔽、极其恐怖的残魂。
没有被净化,没有被覆灭,没有被打散,没有被炼化。
它顺着破碎的神道裂隙,顺着诸天虚空的黑暗,顺着星河逆流的暗流。
悄无声息,遁走了。
躲进了凌霄神域崩塌之后,遗留下来的太古黑暗废墟之中。
躲进了无人知晓、无人触碰、无人感应的至高黑暗之中。
那一丝残魂。
不属于凌霄大帝。
甚至,不属于任何一尊普通的神明。
它,比凌霄大帝,古老亿年,恐怖亿倍,阴狠亿倍,贪婪亿倍。
凌霄大帝,所有的神域,所有的神明,所有的掠夺,所有的奴役,所有的厮杀。
从头到尾。
都只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一枚用来试探、用来消耗、用来铺路、用来汇聚气运、用来激活天道的棋子。
而那一丝蛰伏在黑暗之中的残魂。
才是源头。
才是始作俑者。
才是所有黑暗、所有杀戮、所有奴役、所有苦难、所有浩劫的根源。
林辰抬起头,目光穿透云层,穿透圣光,穿透星河,穿透虚空。
望向了亿万星河之外,望向了崩塌的凌霄神域,望向了那一片死寂冰冷、漆黑无边、湮灭一切的太古黑暗之地。
他的神色,一点一点,凝重了起来,一点一点,冰冷了起来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:
“不对……还没有结束……凌霄大帝,只是棋子……神明,只是傀儡……黑暗的源头,还活着……还在看着我们……还在等着我们……”
苏晚听到了,心头猛地一紧,脸色瞬间发白:
“什么?还有危险?还有比凌霄大帝更厉害的存在?”
“有。”
林辰重重点头,目光沉如深海:
“太古主神。”
“诸天所有神明的始祖,所有神域的缔造者,所有奴役生灵、掠夺气运、收割本源的始作俑者。”
“亿年之前,天道反噬,万族反抗,太古大战爆发。他肉身破碎,本源打散,只剩下一丝残魂,蛰伏黑暗,苟延残喘。”
“他看着我们斩神,看着我们镇帝,看着我们凝聚苍生天道,看着我们汇聚诸天气运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。等天道成型,等气运汇聚,等本源圆满。”
“然后,出来,一口吞下。夺走我们所有的一切,重塑肉身,回归本源,再次奴役诸天,再次收割苍生,再次一统万界。”
话音刚刚落下。
轰隆——!
一声贯穿诸天、炸裂星河、冻结虚空、湮灭光明、震动万古的巨响。
骤然,炸开!
原本澄澈光明、祥和安稳、圣光浮沉、祥云缭绕的诸天虚空。
一秒之内。
彻底变色。
阳光,瞬间被湮灭;圣光,瞬间被压制;祥云,瞬间被撕碎;灵气,瞬间被冻结;生机,瞬间被抹去。
一层无边无际、漆黑如墨、扭曲一切、湮灭一切、吞噬一切的太古黑暗。
顺着虚空,顺着星河,顺着壁垒,顺着大阵。
无声无息,铺天盖地,席卷而来。
江风骤停,流水凝固,繁花凋零,草木枯死。
笼罩了整座临江城,笼罩了整片凡界,笼罩了所有诸天生灵。
一股刺骨到极致、阴寒到极致、霸道到极致、贪婪到极致、古老到极致的威压。
轰然落下。
锁定林辰,锁定念念,锁定亿万苍生,锁定诸天气运,锁定苍生天道。
咔嚓——!
刚刚稳固、万古不破、诸天难侵的诸天镇神大阵。
瞬间,布满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、蔓延无边的裂纹。
摇摇欲坠,濒临破碎。
凡界亿万苍生,诸天万千生灵。
瞬间神魂冻结,气血凝滞,肉身受压,动弹不得,心头涌起一股深入骨髓、无法抗拒、无处躲藏的绝望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冷……好怕……”
“比凌霄大帝……还要恐怖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更强的坏人……”
惶恐,如同潮水,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。
黑狼周身重甲骤然绷紧,骨节咔咔作响,一口鲜血,不由自主,喷涌而出。
他瞳孔骤缩,神色惨烈,嘶吼一声,响彻天地:
“所有守护大军!全员列阵!以身祭阵!死守壁垒!死战不退!护圣帅!护圣主!护苍生!护诸天!”
千万凡界守护大军,所有诸天追随生灵,齐齐催动最后的本源,齐齐以身献祭,齐齐汇聚力量。
血色染红长空,战意直冲云霄。
但是。
没用。
一点用处,都没有。
太古黑暗之力,无视阵法,无视圣光,无视天道,无视苍生之力,无视所有防御,无视所有战意。
如同流水,如同黑雾,如同死神。
一点一点,渗透进来,一点一点,压迫进来,一点一点,吞噬进来。
太古黑暗废墟之中。
一道模糊扭曲、缠绕无尽湮灭之力、盘踞无尽神道残余、吸收无尽气运本源的残魂。
缓缓。
浮出了黑暗。
他没有肉身,没有形态,只有一团漆黑的虚影,只有一双猩红滴血、漠视万古、贪婪滔天、冰冷刺骨的眼眸。
他悬浮在诸天虚空,俯视下方渺小的凡界,俯视下方渺小的苍生,俯视下方并肩而立的父女二人。
他活了亿年,蛰伏亿年,算计亿年,看着万物沉浮,看着神明起落,看着天道成型。
终于。
等到了这一刻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古老,阴寒,沙哑,碾压万古,贯穿诸天:
“有意思。”
“两个凡界蝼蚁,两颗不屈凡心,一身苍生天道,一身双源本源。”
“废了我一枚棋子,破了我一手算计,成了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苍生天道,双源圣体,诸天气运,万古本源。”
“都是我的。”
“生来,就该属于我。”
“亿年蛰伏,亿年等待,不为别的。”
“只为今日,收了你,收了天道,收了气运,收了苍生。”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念念的身上,贪婪滔天,几乎要溢出来:
“小丫头,你的圣体,你的天道,你的本源。很好。刚刚好,够我重塑肉身,够我超脱万古,够我再次一统诸天。”
随即,他看向林辰,满眼极致的嘲讽,极致的不屑,极致的践踏:
“你?一个区区凡人,一点守护之心,一点侥幸之力。斩了几个傀儡神明,就以为自己,能够抗衡万古,能够逆天而行,能够守护诸天?”
“可笑。幼稚。无知。”
“你守护的苍生,不过是我的养料;你凝聚的天道,不过是我的鼎炉;你积攒的气运,不过是我的嫁衣。”
“你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厮杀,所有的守护。”
“到头来。”
“都是为我做嫁衣。”
太古主神残魂抬手一挥。
无尽太古湮灭之力,轰然落下。
一瞬锁死苏晚,一瞬锁死刘梅,一瞬锁死亿万苍生,一瞬锁死千万大军。
神魂封禁,肉身冻结,性命悬丝,任人宰割。
他冷冷开口,说出最后的两条死路,字字诛心,句句绝望:
“两条路。”
第一。念念自愿献上终极圣体,献上苍生天道,献上所有本源,乖乖入瓮,任我炼化,助我重塑肉身。我饶凡界一命,饶诸天一命。
第二。拒不臣服。我一念湮灭凡界,一念抹去苍生,一念碾碎诸天,一念消散所有光明。
“蝼蚁,不配反抗始祖。”
“臣服,苟活。反抗,覆灭。”
绝望,铺天盖地,笼罩一切。
林辰看着被锁的家人,看着绝望的苍生,看着破碎的大阵,看着高高在上、漠视一切、算计万古的太古主神残魂。
他的眼底,没有一丝恐惧。
只有滔天的怒火,只有不灭的战意,只有纯粹的守护,只有不屈的傲骨。
他缓缓起身,周身万古超脱之力,轰然炸开,金光逆流,对抗太古黑暗:
“你算计万古,奴役诸天,收割苍生,泯灭光明,以生灵为粮,以位面为鼎,以天道为食。”
“你以为,你是始祖,你是至高,你是无敌。”
“你以为,苍生只是养料,天道只是嫁衣,守护只是笑话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凡骨不屈,苍生同心。”
“天道,不在黑暗,不在掠夺,不在奴役。”
“天道,在守护,在善良,在光明,在苍生。”
“你要吞我女儿,灭我苍生,毁我诸天。”
“那就。”
“一战。”
林辰身形一闪,凝聚万古诸天斩神刃,孤身冲天,迎战太古主神残魂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太古主神残魂淡淡一笑,随手一缕湮灭之力。
砰!
龙刃破碎,圣光溃散。
林辰倒飞而出,重重落地,口吐鲜血,身受重创。
大军溃败,阵法欲碎,苍生绝望。
所有人,都以为,一切,完了。
就在这一刻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,一步一步,走了出来。
念念。
她看着满身鲜血的父亲,看着被锁的亲人,看着绝望的苍生,看着算计万古、漠视一切的太古主神残魂。
她不哭,不闹,不怕。
小小的身子,挺直如松,周身终极苍生圣光,轰然爆发。
她抬起小小的手,对着漫天绝望,对着漫天黑暗,对着漫天苍生。
轻轻一握。
“所有的人。”
念念奶声奶气,响彻万古,响彻诸天:
“我们,不要被吃掉。”
“我们,不要被奴役。”
“我们,有光,有心,有爱,有守护。”
“黑暗,打不过光明。”
亿兆苍生,亿兆生灵,亿兆不屈之心。
轰然汇聚。
终极万古苍生天道,彻底觉醒!
一金,一黑,一白,一红。
四道光芒,交织一体,横贯万古,冲破黑暗,冲破湮灭,冲破禁锢,冲破绝望。
圣光笼罩,黑暗消融。
被锁的亲人,一瞬解封;重伤的林辰,一瞬复苏;破碎的大阵,一瞬重塑;溃散的力量,一瞬暴涨。
太古主神残魂,瞳孔炸裂,亿万年来,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恐惧:
“不可能!苍生之力……克制湮灭……天道反噬……”
来不及逃跑,来不及反抗。
林辰起身,念念并肩。
父女二人,一守苍生,一镇黑暗。
两道身影,立于诸天之上,立于光明之巅。
目光锁定太古主神残魂。
“算计万古,奴役诸天,罪无可赦。”
“今日,苍生定道,光明镇暗。”
“湮灭始祖,净化万古。”
两人同时出手。
终极圣光,轰然落下。
黑暗消融,湮灭净化,残魂碾碎,本源覆灭。
太古主神残魂,一声凄厉嘶吼,一朝散尽,化为虚无。
漫天黑暗,一朝褪去。
阳光重来,光明重来,生机重来,安稳重来。
诸天安宁,万古平定。
亿万生灵,齐齐抬头,热泪纵横,声震万古:
“凡骨不屈!苍生不灭!”
“圣帅无敌!圣主无敌!”
林辰抱着念念,缓缓落地,看着漫天光明,看着安然家人,看着烟火人间。
他微微一笑,眼底温柔。
原来。
最强的力量,从来不是杀伐。
是守护,是善良,是同心,是光明。
只要人心不散,只要傲骨不灭。
黑暗,永远打不过光明。
只是。
无人看见。
超脱万古、超脱诸天、超脱光明的至高维度。
一双漠然的眼眸,悄然锁定了这片光明,锁定了父女二人。
黑暗散尽,天外有天。
真正的终极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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