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潘家园旧货市场。
凌晨四点半，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琉璃厂西街的仿古牌楼下已经人影绰绰。
孙辰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钻进市场后面的小巷子，车筐里装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他把车往墙根一靠，锁都没锁——这破车，偷了都算小偷做慈善。
“哟，孙辰！今儿又踩点儿来的？”
隔壁摊卖沉香的小赵一边铺摊子一边打招呼。
“那可不，”孙辰把军大衣一裹，蹲在自己那三尺见方的地盘上，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，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。”
“早起是早起了，虫呢？”小赵笑嘻嘻地损他。
“虫在路上堵车呢。”
孙辰嘴上不饶人，手上动作也不停。几块岫玉摆件、两串不知什么木料的旧珠子、几个铜钱、半套青花小碟子，整整齐齐码好。东西不贵，但摆得利索，看着舒服。
他这人有个优点——不管日子多难，脸上永远挂着笑。
旁边卖蜜蜡的老孙头探过头来：“小孙，听说你上个月又收了一批假货？”
“嗐，别提了。”孙辰摆摆手，一脸痛心疾首，“那老板跟我说是‘老蜜蜡’，我一看，好家伙，塑料的。现在那玩意儿在我屋里当镜子用，照得可清楚了。”
老孙头和小赵都笑了。
“你这嘴皮子要是能长到眼力上，早发财了。”老孙头摇摇头。
孙辰嘿嘿一笑，不以为意。
他确实眼力不行。来潘家园三年了，从工地搬砖转到文玩这行，本想着体面点，结果比搬砖还惨。收过假字画、假瓷器、假玉石，赔进去好几万，现在只能在这边角料的位置摆地摊，卖些不值钱的老物件。
但他是真喜欢这行。
小时候在河北老家，爷爷屋里总摆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和珠子，说是有灵性的东西。爷爷去世后，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散落到哪儿去了。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——这世上有些东西，不止是物件。
太阳渐渐升高，市场里热闹起来。
孙辰的摊位前偶尔有人蹲下来瞅两眼，他就热情地招呼，跟人侃大山。东西没卖出去几件，倒是交了几个聊得来的朋友。
“老板，这串珠子什么料子的？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下来，拿起那串旧珠子端详。
孙辰凑过去，实话实说：“这个啊，我也不太确定，看着像某种硬杂木，年头不短了，包浆还行。您要是喜欢，给五十拿走。”
“三十。”
“四十，不能再少了，哥。这串珠子我留了半年了，有感情了。”孙辰一脸诚恳。
中年人笑了笑，掏出四十块钱，拿着珠子走了。
小赵在旁边看完全程，竖起大拇指：“你这嘴，真是绝了。明明是卖不出去的东西，硬是让你卖出了‘忍痛割爱’的感觉。”
“那叫真诚，”孙辰把钱揣进口袋，“做生意，真诚最重要。”
下午三点，市场渐渐冷清下来。
孙辰数了数今天的收入——一百二十块。刨去摊位费，剩七十。
够吃几天的了。
他把东西收好，骑着破自行车往天通苑的方向晃悠。经过国贸的时候，夕阳正好打在那些玻璃幕墙上，金光闪闪的。孙辰停下来看了两眼，心想：这要是一块大和田玉，得值多少钱啊？
“算了，想那没用的干嘛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继续蹬车。
回到地下室，孙辰把东西往床上一扔，整个人瘫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那片水渍还在，形状像一朵蘑菇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，光滑如镜。这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，从小挂在脖子上，后来绳子断了，就一直揣在兜里。
“爷爷，您说我这辈子还能翻身吗？”他把石头举到眼前，对着那盏昏黄的台灯看。
石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“我猜您肯定说——‘急什么，该来的总会来’。”孙辰学了一句爷爷的河北口音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。
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。
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，意识渐渐模糊——
就在他将睡未睡的那一刻。
掌心突然一热。
那种热不是慢慢升起来的，而是像有人在他手心里塞了一团火。孙辰猛地睁眼，下意识想甩掉手里的东西，但那枚黑石头像是长在他掌心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然后，石头开始发光。
不是反射光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、幽蓝色的、像电流一样游走的光。那些光丝从石头表面蔓延开来，顺着掌心的纹路爬向他的手腕、手臂——
“我去！”
孙辰惊得从床上弹起来，但那股力量死死地按着他，动弹不得。
轰的一声。
他的意识被拽进了一片虚空之中。
四周是无尽的黑暗，只有无数条蓝色的光丝在交织、缠绕、重组，最终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——
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界面。
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。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，一行行文字逐次出现：
【赋能系统已激活】
【宿主确认：孙辰，男，24岁，文玩从业者】
【绑定媒介：祖传“玄墨石”——上古灵媒，传承三代，契合度100%】
【系统说明：赋能系统赋予宿主对文玩物件进行“灵阵赋能”的能力。根据不同材质、品类、排列组合，可激活不同功能属性。】
【灵气等级体系：凡品→灵品→宝品→仙品→神品。等级越高，功能越强，所需材质越稀有。】
孙辰盯着那个界面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……我这是在做梦？”
他掐了一下大腿。
疼。
“不是梦。”系统界面适时地弹出一行字。
孙辰愣了三秒钟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傻笑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眼睛都亮起来的笑。
“我就说嘛，”他一拍大腿，“我孙辰怎么可能一辈子倒霉？该来的，这不就来了！”
系统似乎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停顿了一秒，然后继续弹窗：
【首次赋能任务已生成——】
【任务：制作一件具有“安神定心”功能的文玩物件。材质不限，品类不限。】
【奖励：赋能指南（基础篇）×1，灵气感知×1，启动资金×10000元。】
孙辰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盏灯似的。
“一万块？还有这种好事？”
他从床上一跃而起，把那一箱子攒了好久的破烂材料全部翻了出来。酸枝木料、绿松石碎料、玛瑙珠子、一块不知名的白玉边角料——东西不多，但够用了。
他蹲在地上，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开。
然后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他发现自己能“看见”这些东西上面的气息了。
酸枝木上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光，像春天的嫩芽；绿松石是蓝白色的，清清凉凉；玛瑙是暖橙色的，像小火苗；白玉则是银白色的，安安静静。
“万物有灵……”孙辰喃喃地重复着爷爷说过的话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抹了一把脸。
“行了，别煽情了，干活！”
他把袖子一挽，开始干活。手锯、锉刀、砂纸，一颗一颗地磨珠子。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，只有锉刀摩擦木头的声音。
磨到第五颗的时候，手指一滑，锉刀划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滴在了酸枝珠子上。
血渗进木纹里，瞬间被吸收。
【血脉共鸣——赋能效果提升50%！】
孙辰看了一眼手指上的口子，又看了一眼那颗珠子，咧嘴一笑：“行，这算开光了。”
他继续磨。
四个小时后，一串手串完成了。
十八颗酸枝珠子，每颗镶嵌一小块绿松石，三颗玛瑙隔珠分隔，中间挂着一枚白玉小坠子。做工算不上精致，但看着舒服，有种朴拙的韵味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当他把最后一颗珠子串好，整串手串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发光，是一种“灵气”——就像你看到一件真正的好东西时，心里会“咯噔”一下的那种感觉。所有材料上的光晕融合在了一起，形成一个缓缓流转的气场。
【赋能成功！】
【物品：未命名】
【品类：酸枝嵌松石玛瑙隔珠手串（配白玉坠）】
【功能：安神定心（初级）】
【效果：缓解焦虑，改善睡眠，提升专注力。】
【灵气等级：凡品·中】
孙辰把手串捧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股温和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“以后你就叫‘静心’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第一件作品，怎么也得卖个好价钱……嗯，先留着，万一以后有用呢？”
他把“静心”小心地放在枕头边上，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蘑菇形水渍。
“爷爷，您说的对，”他笑了，“该来的，真的来了。”
系统界面最后弹出一行字：
【新手任务完成。奖励已发放至宿主账户。】
【温馨提示：赋能之路，道阻且长。请宿主用心感受每一种材质的灵性，用真诚对待每一位佩戴者。】
【祝你好运，孙辰。】
孙辰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，沉沉睡去。
地下室安静下来，只有枕头旁边那串“静心”，在黑暗中微微散发着凡人看不见的、温柔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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