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光阁开业后的日子,比孙辰想象中平静。
每天早上九点开门,晚上七点关门。白天在店里接待客人、做手串、泡茶聊天;晚上回到地下室,整理料子、研究阵法、给吴梦雨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。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,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。
生意不算火爆,但也不差。老周介绍来的几个老客户时不时会来坐坐,买串手串或者请孙辰帮忙看看料子。汤小彬的同事们陆续来取走了预定的崖柏手串,每个人都说戴着很舒服。华季和方婧也在各自的圈子里帮他宣传,偶尔会有人从外地寄来料子,请他帮忙做定制。
吴梦雨每周会来两三次。她说是来“学艺”的,但孙辰总觉得她更多的是来“看着”他——自从那次地下室被翻过之后,她一直不放心。
“你不用每天都来,”孙辰一边打磨一颗白水晶珠子,一边对坐在茶桌旁看书的吴梦雨说,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“我不是来看你的。我是来学东西的。”吴梦雨头也不抬。
“你学了快一个月了,连最基本的灵气感知都没学会。”
“那是你教得不好。”
“我教得不好?我可是连我爷爷的独门秘诀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你爷爷的独门秘诀是什么?”
“‘用心感受’。”
吴梦雨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:“这就是独门秘诀?”
“对。我爷爷说,万物有灵,只要用心,就能感受到。”
“那你爷爷有没有说,怎么才叫‘用心’?”
孙辰想了想:“他说——‘把手放在东西上,闭上眼睛,忘掉自己’。”
吴梦雨放下书,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块独山玉料子,放在掌心里,闭上眼睛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两分钟过去了。
她睁开眼睛:“什么也没感受到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还没忘掉自己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
“……在想我有没有忘掉自己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你越想‘忘掉自己’,就越忘不掉。就像你睡不着的时候越想睡,就越睡不着。”
吴梦雨看着他:“你这个人,说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。”
孙辰笑了:“慢慢来。我爷爷说,他学了三年才学会。你才学了一个月,不着急。”
吴梦雨把料子放下,回到茶桌旁,重新拿起书。
“你爷爷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她问。
孙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一个普通的老头。种了一辈子的地,没什么文化,但什么都懂一点。”
“什么都懂一点?”
“嗯。他会看风水、会算八字、会认草药、会做木工……村子里的人有什么事都找他。谁家盖房子找他看地基,谁家孩子生病找他采草药,谁家丢了牛找他算方位。”
“算方位?他能算出牛在哪儿?”
“十次能中七八次吧。村里人说他有‘神眼’,其实不是——他只是了解那些牛。他知道它们喜欢去什么地方吃草,喜欢在什么地方歇脚。所以每次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”
吴梦雨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爷爷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孙辰低下头,继续打磨珠子,“聪明人不一定是好人,但好人一定是聪明的。”
“这话也是你爷爷说的?”
“不是。我说的。”
吴梦雨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下午三点,孙辰正在给一个客人介绍手串,店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女人,三十岁出头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,脸色苍白,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的头发有些乱,像是好几天没洗过,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焦虑。
“你好,”孙辰迎上去,“需要什么?”
女人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然后走到展示柜前,低头看着里面的手串。
“我……我想买一串手串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什么功能的?安神?招财?守护?”
“安神吧。”她的目光在展示柜里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一串崖柏手串上,“这个多少钱?”
“五百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,从包里掏出手机,准备扫码付款。
孙辰看着她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灵气感知——是一种直觉。这个女人的问题,不只是失眠。
“等一下,”他说,“你是自己戴还是送人?”
“自己戴。”
“那你先试试。戴上感受一下,合适了再买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,把手串戴在手腕上。
孙辰用灵气感知扫了她一下——
一股灰黑色的灵气笼罩着她的全身,浓稠、粘滞、冰冷。那种灵气不是她自己的——是从外面附着上来的。像是一层污泥,糊在她的身上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孙辰的心跳加速了。
这是阴煞之气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阴煞——是有“来源”的。那股灰黑色的灵气从她的后背蔓延出来,像是一条条触手,缠绕着她的肩膀、脖子、头部。
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?”孙辰问。
女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——你失眠、焦虑、心神不宁,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或者生活不顺。是有东西在影响你。”
女人盯着他,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孙辰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手串,“这串崖柏手串能帮你安神,但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你的问题——不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女人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疯了。”
“你说。我不会觉得你疯了。”
女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。
她姓林,叫林婉清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。一个月前,她接手了一个项目——为一个客户设计一套品牌形象。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做古董生意的,姓赵。
“赵先生人很好,很客气,很懂行。但每次见到他,我都觉得……不舒服。不是害怕,是……压抑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,喘不过气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项目做完了,我以为就没事了。但从那以后,我开始做噩梦。每天晚上都做——同一个梦。梦到一个黑色的影子,站在我床边,看着我。我想喊喊不出来,想动动不了。”
“鬼压床?”
“对。但不是普通的鬼压床。那个影子……越来越近。第一天站在门口,第二天站在床边,第三天——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第三天,它趴在我身上。”
孙辰的喉咙发紧。
“你那个客户——赵先生——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?名片、礼物、样品?”
林婉清想了想:“他给过我一张名片。还有……一个样品。一个玉坠子,他说是公司的logo样品,让我留着参考。”
“玉坠子在哪里?”
“在家里。我不敢碰它。自从拿到那个坠子之后,我就开始做噩梦。”
孙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小姐,”他说,“我建议你把那个玉坠子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看出来问题?”
“也许。但我不敢保证。”
林婉清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天带来。”
“好。在这之前,这串崖柏手串你先戴着。它能帮你缓解一些症状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先不用给。等解决了问题再说。”
林婉清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送走林婉清,吴梦雨从茶桌旁站起来,走到孙辰身边。
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?”
“阴煞之气。很重。不是自然形成的——是有人故意放的。”
“那个玉坠子?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孙辰皱了皱眉,“赵先生……做古董生意的。你认识吗?”
吴梦雨想了想:“姓赵的古董商……我知道一个。赵德明,在琉璃厂开了一家店,做高古玉生意。这个人风评不太好,圈里人说他‘东西没问题,人有问题’。”
“人有问题?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说他会用一些……不太正当的手段,让客户买他的东西。不是强买强卖,是——让客户‘自己觉得’必须买。”
孙辰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——他用灵物影响客户?”
“只是传言。没有人能证实。”吴梦雨看着他,“但如果那个玉坠子真的有问题——”
“那我就得管。”
吴梦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孙辰,”她说,“你只是一个做手串的。这种事,应该交给——”
“交给谁?警察?他们会信吗?”
吴梦雨没有回答。
“梦雨妹妹,”孙辰说,“我不是想当英雄。但如果有人用灵物害人,而我明明能看出来却不管——那我做这些手串,还有什么意义?”
吴梦雨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好。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不是陪你。是帮你。我比你了解这个圈子。”
孙辰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明天她来了,我们一起看。”
第二天下午,林婉清来了。
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,黑眼圈更深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手腕上戴着孙辰给她的崖柏手串,但灰黑色的阴煞之气依然笼罩着她——甚至比昨天更浓了。
“林小姐,你昨晚睡了吗?”孙辰问。
“睡了一会儿。比前几天好一些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手串……有点用。但我还是做了噩梦。那个影子……还在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锦盒,放在桌上。
“这就是那个玉坠子。”
孙辰打开锦盒——
一枚小小的玉坠子,白玉的,雕的是貔貅。玉质不错,白度很好,油性也足。雕工精细,线条流畅。
但灵气——
一股浓稠的、灰黑色的灵气从玉坠子上涌出来,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。那种灵气不是玉坠子本身有的——是被人为注入的。像是一池清水里被倒进了墨水,黑的和白的搅在一起,浑浊不堪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:
【检测到被污染灵物——白玉貔貅坠】
【原材质:和田白玉(灵品·下)】
【污染源:恶意灵气注入(灵品·上)】
【功能倾向:侵蚀、压制、控制】
【效果:佩戴者的心智会逐渐被侵蚀,出现焦虑、恐惧、失眠等症状。长期佩戴可导致精神崩溃。】
【提示:此灵物被人为污染,建议宿主立即净化或销毁。】
孙辰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——是愤怒。
有人用灵物害人。不是“可能”,是“确定”。
“林小姐,”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,“这个玉坠子,你是在哪里拿到它的?”
“赵先生给我的。他说是公司的logo样品,让我留着参考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这个坠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“他说……这是高僧开过光的,能保平安。”
孙辰冷笑了一下。
“开光?确实是‘开’了——不过是开的阴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玉坠子被人做了手脚。它不是你戴它,是它‘戴’你——它在吸你的精气。”
林婉清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怎么办?”
孙辰把玉坠子从锦盒里取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灰黑色的灵气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手指,试图往他的皮肤里钻。
但五帝镇煞手串的淡金色灵气瞬间涌了出来,像一把无形的刀,把那些灰黑色的触手斩断了。
“我能处理它。”孙辰说,“但你得告诉我——赵先生的店在哪里?”
“在琉璃厂。叫‘德玉堂’。”
孙辰点了点头。
“林小姐,这个玉坠子我先留着。你的问题,我会解决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“先把这个东西净化掉。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然后我去找赵先生谈谈。”
吴梦雨在旁边皱了皱眉,但没有说话。
林婉清走后,吴梦雨关上店门,转身看着孙辰。
“你打算怎么‘谈’?”
“先礼后兵。先去看看他是什么人。如果他只是不懂,被人骗了,那就告诉他这东西有问题,让他别再给了。如果他是故意的——”
“如果是故意的呢?”
孙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帝镇煞手串。
“那他就得知道——这世上,不是只有他会用灵物。”
吴梦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孙辰,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坚定,“你了解灵物,但不了解这个圈子。赵德明在琉璃厂做了二十年的生意,根基很深。你一个人去,吃亏了都不知道怎么吃亏的。”
孙辰想了想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但你在外面等我,我先进去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梦雨妹妹,”他看着她,“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,那我就不配当孙道子的后人。”
吴梦雨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但如果你二十分钟不出来,我就进去。”
“行。”
第二天下午,孙辰和吴梦雨到了琉璃厂。
琉璃厂和潘家园不一样——潘家园是热闹的、喧嚣的、鱼龙混杂的;琉璃厂是安静的、雅致的、有文化底蕴的。两边的店铺都是仿古建筑,红墙灰瓦,门头上挂着各种名家题写的匾额。
“德玉堂”在琉璃厂西街的中段,门面不大,但装修得很考究。门口摆着两盆松柏盆景,门头上挂着一块红木匾额,写着“德玉堂”三个字——字是馆阁体,工工整整,但少了些灵气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孙辰对吴梦雨说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孙辰推开玻璃门,走了进去。
店里很安静。展示柜里摆着各种玉器——玉佩、玉璧、玉琮、玉蝉、玉手串……品类齐全,品质也不差。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玉器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,中等个子,穿着深蓝色的中式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想看点什么?”
孙辰没有回答,而是用灵气感知扫了一下店里。
展示柜里的玉器——灵气都不弱。有几件甚至达到了灵品·下的级别。但那些灵气都是“干净”的——没有被污染过。
赵德明本人——灵气感知扫过他的时候,孙辰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赵德明的身上,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灵气。不是阴煞——是一种“浊气”。像是长期和不好的东西打交道,被污染了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孙辰走到展示柜前,低头看着里面的玉器,“老板,你这里的玉器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做了二十年了,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?比如——开过光的?”
赵德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开过光的?有。里间有几件,是高僧开过光的,价格比较高。”
“能看看吗?”
赵德明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请进。”
孙辰跟着他走进里间。里间比外间小很多,只有两个展示柜,里面摆着七八件玉器。孙辰用灵气感知扫了一遍——
大部分是干净的。但有两件——
一件是白玉观音坠,灵气是干净的,灵品·中。
另一件——
一枚白玉貔貅坠。和林婉清那枚一模一样。灰黑色的灵气从坠子上涌出来,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。
孙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这枚貔貅坠,”他指着展示柜,“多少钱?”
“这个啊,两万。”赵德明笑了笑,“高僧开过光的,能保平安、招财运。”
“开光?哪个高僧开的?”
“五台山的一位大师。具体法号不方便透露。”
“那这枚坠子——你是不是给过一个姓林的设计师?”
赵德明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你是谁?”
孙辰从口袋里掏出林婉清那枚玉坠子,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个东西,是你给她的。”
赵德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赵先生,”孙辰打断他,“这个东西被人做了手脚。戴着它的人,会做噩梦、焦虑、失眠、精神崩溃。你知不知道?”
赵德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冷了,“请你离开。”
“赵先生——”
“我说了,请你离开。”赵德明按下柜台下面的一个按钮,里间的灯突然灭了。
孙辰的灵气感知瞬间扩张——赵德明的身上,那层淡灰色的灵气突然变得浓稠了,像是一条蛇竖起了脖子。
“年轻人,”赵德明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做手串的。”
“做手串的?”赵德明冷笑了一下,“一个做手串的,能看出这枚坠子有问题?”
“能。”
赵德明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串手串——黑曜石的,珠子很大,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。手串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的灵气,浓稠、沉重、冰冷。
“那你也看看这个。”
孙辰用灵气感知扫了一下——
黑曜石手串上附着着一层浓烈的阴煞之气。不是天然形成的——是被人为注入的。和林婉清那枚玉坠子如出一辙。
“你——”孙辰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年轻人,”赵德明的语气平静,但眼神锐利,“这个圈子的水很深。你一个做手串的,不该蹚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黑曜石手串上的黑色灵气像触手一样伸出来,朝着孙辰的方向蔓延。
孙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帝镇煞手串——淡金色的灵气瞬间涌了出来,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那些黑色触手挡在了外面。
赵德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五帝钱?你——”
“赵先生,”孙辰抬起头,目光平静但坚定,“我不是来找麻烦的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那枚玉坠子,我会处理掉。以后,别再给别人这种东西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吴梦雨站在门口,看到他出来,松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快步走出琉璃厂,上了车。吴梦雨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
“赵德明手里还有一枚同样的玉坠子,还有一串被污染的黑曜石手串。”孙辰的声音低沉,“他是故意的。他知道那些东西有问题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孙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回去把林婉清那枚坠子净化掉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我要查清楚,那些被污染的灵物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吴梦雨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车子驶过长安街,天安门城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。孙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五帝镇煞手串在他的手腕上微微震动,淡金色的灵气缓缓流转。
他没有注意到——在他和赵德明对峙的时候,里间的门后面,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身黑,戴着帽子,眼睛特别亮。
他一直站在门后面,看着孙辰。
孙辰走后,他从门后面走出来。
“赵德明,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“那个年轻人——就是孙德厚的孙子?”
赵德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是。他手里有五帝钱,我动不了他。”
“五帝钱……”那个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黑色的风衣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。
赵德明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——黑色的灵气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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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卷:成长-五方来贺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