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明出现后的那个晚上,孙辰一夜没睡。他躺在床上,把玄墨石握在手心里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巷子里的那段对话——“你比你爷爷聪明。”“玄墨石?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。你爷爷偷了它。”“陈远山答应过我——”“欠我的,迟早要还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,钉在他的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,但梦里全是灰色的迷雾和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眼睛特别亮,亮得像两把刀。
第二天早上,孙辰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辰光阁。吴梦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手里提着两杯咖啡。“昨晚没睡?”她看了他一眼,把咖啡递过去。
“睡了。没睡着。”孙辰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——苦的,但很提神。
“梦雨妹妹,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——陈远山答应过孙德明什么?”
吴梦雨摇了摇头。“我爸说,陈远山去世的时候,只有你爷爷和孙德明在身边。他最后说了什么,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”
孙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也就是说,孙德明说陈远山答应把玄墨石给他——这件事,没法证实,也没法证伪。”
“对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——”吴梦雨看着他,“玄墨石认主。它在你爷爷手里六十年,灵气充沛;在孙德明手里,只是一块黑石头。这就够了。”
孙辰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“你说的对。石头不会说谎。”
两人进了店,孙辰把昨晚的事跟吴梦雨详细说了一遍。听完之后,吴梦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在试探你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试探我什么?”
“试探你的能力。试探你的胆量。试探你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是不是和你爷爷一样。”
“和我爷爷一样?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当年发现孙德明用噬心佩害人之后,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,不是告诉灵物会——是找到孙德明,当面跟他说:‘收手吧’。”
孙辰愣住了。
“你爷爷给了孙德明三次机会。第一次,孙德明说‘你不懂’。第二次,孙德明说‘你挡了我的路’。第三次——”
“第三次呢?”
“第三次,你爷爷说:‘你再不收手,我就告诉灵物会。’孙德明说:‘你敢。’你爷爷说:‘为了那些被你害的人,我敢。’”
孙辰的喉咙发紧。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爷爷告诉了灵物会。孙德明被开除了。从那以后,他就消失了。”吴梦雨看着他,“孙德明昨晚来找你,不是要抢玄墨石——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和你爷爷做一样的事。”
“给他机会?”
“对。”
孙辰沉默了很久。“那我要不要给他机会?”
吴梦雨没有回答。这件事,她不能替他做决定。
一整个上午,孙辰都在想这件事。他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块独山玉料子,但一刀都没切。吴梦雨没有打扰他,安静地坐在茶桌旁看书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孙辰放下料子,拿起五帝镇煞手串,戴在手腕上。淡金色的灵气在珠面上缓缓流转,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河。
“梦雨妹妹,”他说,“我要去找赵德明。”
吴梦雨放下书。“找他做什么?”
“查那些被污染的灵物是从哪里来的。孙德明的事,以后再说。先把眼前的解决了。”
吴梦雨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,孙辰和吴梦雨到了琉璃厂。德玉堂的门开着,但里面没有客人。赵德明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玉料,正在端详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——看到孙辰的一瞬间,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。
“赵先生,我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孙辰走到柜台前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些被污染的灵物——是谁给你的?”
赵德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赵先生,”孙辰打断他,把五帝镇煞手串放在柜台上。淡金色的灵气在珠面上流转,赵德明的目光被吸引住了,嘴唇微微发抖。“这个东西,你应该认识。”
“五帝钱……”赵德明的声音沙哑。
“对。五帝镇煞手串,宝品·中。它能净化被污染的灵物,也能追踪污染灵气的来源。”这不是真的——五帝镇煞手串没有追踪功能。但赵德明不知道。“赵先生,我不是警察,也不是灵物会的执法者。我只是一个做手串的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用灵物害人。”
赵德明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敲着,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“那个人……我惹不起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你不用惹他。你只需要告诉我——他是谁,他在哪里。”
赵德明抬起头,看着孙辰的眼睛。“你真的只是做手串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一个做手串的,管这种事?”
孙辰想了想。“我爷爷教过我一句话——‘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’。”
赵德明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了一下。“你爷爷……是孙德厚?”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“不认识。但我听过他的名字。”赵德明低下头,“那个人——给我灵物的人——提过你爷爷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‘你师兄的儿子,比他差远了’。”
孙辰的手攥紧了。
“他不是我爷爷的儿子。他是我爷爷的师弟。”
赵德明的脸色又变了。“师弟?那个人……是你爷爷的师弟?”
“对。他叫孙德明。”
赵德明的脸色煞白。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他从来不告诉我。他每次来,都戴着帽子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通州。宋庄。那边有一个院子,是他租的。他每次约我去那里拿货。”
“具体地址?”
赵德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,写了一个地址,推过来。孙辰看了看,把纸条收好。
“赵先生,你手里的那串黑曜石手串——”
“我已经扔了。”赵德明连忙说,“昨天你走了之后,我就扔了。我不敢留。”
“以后别再卖这种东西了。”
“不会了,不会了。”赵德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。
从德玉堂出来,孙辰站在琉璃厂的街上,看着手里的纸条。宋庄——北京东郊的一个镇,以艺术闻名,有很多画家和工作室。一个做灵物的人,藏在画家堆里,确实不容易被发现。
“你打算去?”吴梦雨问。
“去。但不是今天。先回去准备一下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孙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帝镇煞手串。“这个能镇煞、能净化。但孙德明手里有噬心佩——那是宝品级别的攻击性灵物。我需要一件能‘防’的东西。”
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一面盾牌。”
回到辰光阁,孙辰把所有的料子都翻了出来。
他需要一件能防御“噬心佩”攻击的作品。噬心佩的功能是侵蚀心智——它的灵气不是物理攻击,是精神攻击。普通的玉石、木材防不住,需要一种能“隔绝”精神攻击的材质。
他翻了翻《中级赋能指南》,找到了一个从未用过的阵法——“明镜止水阵”。
此阵法以“镜”和“水”为喻,在佩戴者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“结界”,隔绝外来的精神攻击。阵法核心需要两种材质——一种是能“反射”的材质(如水晶、玛瑙),一种是能“吸收”的材质(如黑曜石、墨玉)。水晶反射攻击,黑曜石吸收残余,两者配合,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。
孙辰想了想,从料子里翻出了一块他一直没舍得用的料子——一块极品的白水晶,巴西老料,通体纯净,没有一丝棉絮和裂纹,拳头大小,灵气是透明的、明亮的,像是一块凝固的阳光。这是他之前在十里河花了大价钱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就是你了。”
他用这块白水晶做了一枚吊坠——水滴形,打磨到镜面级的光泽,然后用银丝在水晶周围缠绕出一个“镜面”状的纹路。阵法要求,白水晶的每一个切面都要能“反射”灵气,所以他用了足足四个小时,把吊坠的每一个面都打磨到完美。
然后是黑曜石。他选了一颗极品的彩虹黑曜石珠子,直径十二毫米,在灯光下转动的时候,能看到清晰的彩虹眼——一圈一圈的,像是一只眼睛。他把黑曜石珠子打磨成圆形,用银丝穿过,挂在白水晶吊坠的上方。
当他把最后一根银丝穿好的时候——
白水晶吊坠突然亮了一下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,是灵气层面的“闪光”。透明的灵气从水晶中涌出来,形成一个球形的“结界”,把周围半米范围内的东西都笼罩在里面。黑曜石的黑色灵气则在结界的内壁形成了一层“膜”,把外界的灵气和结界内部隔离开来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:
【赋能成功!】
【物品:白水晶黑曜石明镜止水护心吊坠】
【功能:精神防御(中级)】
【效果:在佩戴者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精神结界,隔绝外来的精神攻击(如蛊惑、恐吓、心智侵蚀)。白水晶反射攻击,黑曜石吸收残余能量,双重保护。】
【特殊效果:因白水晶为极品巴西老料,附加“清心”效果——佩戴者在面对精神压力时,能保持头脑清醒,不易被外界干扰。】
【灵气等级:灵品·上】
灵品·上——不是宝品,但够用了。噬心佩是宝品级别的攻击性灵物,一件灵品·上的防御作品挡不住它。但孙辰不需要挡住——他只需要争取时间。
几秒钟就够了。
他把吊坠挂在脖子上,和玄墨石并排贴着胸口。白水晶的透明灵气和玄墨石的黑色灵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——一明一暗,一清一浊,像是一对天生的搭档。
“盾牌有了,”他自言自语,“剑也有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帝镇煞手串。
“行。够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孙辰给吴梦雨发了条消息:“我去宋庄。你别来。”
吴梦雨秒回:“不行——”
“梦雨妹妹,这是我的事。如果孙德明真的在那里,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吴梦雨回了一条:“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走。不要逞能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把五帝镇煞手串和明镜止水吊坠都戴着。”
“已经戴着了。”
“好。小心。”
孙辰把手机收起来,出了门。宋庄在北京东郊,从天通苑过去要一个半小时。他坐地铁转公交,又走了二十分钟,终于到了纸条上的地址。
那是一个很偏的院子,在一大片杨树林的后面。院墙是红砖砌的,门是一扇铁皮门,锈迹斑斑。院子里面有一栋两层的楼房,窗户黑漆漆的,看不出有没有人。
孙辰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用灵气感知扫了一下院子——一股浓稠的、灰黑色的灵气从院子里涌出来,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蛇。和玉坠子上的灵气一模一样,但浓了十倍、百倍。
“他在。”孙辰的心跳加速了,但他没有退后。他推了一下铁皮门——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——破家具、废纸箱、旧轮胎,像是垃圾场。灵气感知告诉他——那些杂物上,都附着着薄薄的一层灰黑色灵气。不是被污染的灵物,是被“熏”的。这个院子里充满了阴煞之气,什么东西放在这里久了,都会被污染。
楼房的门是开着的。孙辰走进去,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——大概有五十平米,像是仓库。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玉器、瓷器、铜器、木雕……大大小小,几十件。每一件上,都笼罩着灰黑色的灵气。浓稠的、粘滞的、冰冷的。
孙辰站在房间中央,环顾四周。这里不是孙德明的住处——是孙德明的“作坊”。那些被污染的灵物,就是在这里被制作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孙辰转过身——
孙德明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,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他的眼睛——从帽檐下面露出来的那一部分——亮得惊人。亮得像两把刀,冷得像两块冰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孙德明的声音很低,很沉。
“赵德明告诉我的。”
“赵德明……”孙德明冷笑了一下,“那个人,胆子太小了。”
“你做这些东西,”孙辰指了指架子上的灵物,“是为了什么?”
孙德明没有回答。
“钱?权力?报复?”
“你不懂。”孙德明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沉默。然后孙德明抬起头,帽檐下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孙辰。
“你爷爷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
“他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——”孙德明的声音变了,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,“‘师弟,收手吧。这些东西会害人的。’”
孙辰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我问他——害人?他们害我的时候,你怎么不管?”
“谁害你了?”
孙德明没有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玉佩。白玉的,雕的是螭龙纹,背面刻着两个字:噬心。
灰黑色的灵气从玉佩上涌出来,像是一条条毒蛇,在他的手指间缠绕、嘶鸣。
孙辰的呼吸停滞了。那就是噬心佩——真正的噬心佩。不是赵德明手里的那些小玩意儿,是能“杀人”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我是坏人?”孙德明看着手里的玉佩,声音变得遥远,“你以为我做这些东西,是因为我坏?”
“那你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个世界欠我的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,“陈远山欠我的。你爷爷欠我的。灵物会欠我的。那些看不起我的人——都欠我的。”
他把噬心佩举到眼前,灰黑色的灵气在玉佩表面翻涌,像是一锅沸腾的毒液。
“你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明明是自己的东西,却被别人抢走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“你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,是什么感觉吗?”
孙辰愣住了。喜欢的人?嫁给别人?
“你爷爷,”孙德明的声音变得沙哑,“他什么都比我好。比我聪明、比我勤奋、比我有天赋。师父喜欢他,灵物会的人认可他,连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连她,也选了他。”
孙辰的喉咙发紧。“她是谁?”
“你奶奶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孙辰站在架子前面,看着孙德明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孙德明喜欢他奶奶?他爷爷的师弟,喜欢他爷爷的妻子?
“你爷爷不知道。她也不知道。只有我知道。”孙德明把噬心佩收进口袋里,灰黑色的灵气慢慢消散。“所以你看,我不是坏人。我只是一个……什么都没有的人。”
孙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师叔。”他说。
孙德明愣住了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师叔。”孙辰的声音平静,“你是我爷爷的师弟,按辈分,我应该叫你师叔。”
孙德明盯着他,嘴唇微微发抖。“你不怕我?”
“怕。”孙辰老老实实地说,“但怕也要叫。”
孙德明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一种……疲惫。“你和你爷爷一样傻。”
“也许。但我不觉得这是傻。”
孙德明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走吧。”
“师叔——”
“走。”孙德明转过身,背对着他,“趁我还让你走。”
孙辰站在原地,犹豫了一下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顺治通宝——苏晚给他的五帝钱之一——放在旁边的架子上。
“这个留给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苏晚说,五帝钱是成套的。你手里有四枚,我手里有一枚。现在,这枚也给你。五帝钱——齐了。”
孙德明转过身,看着架子上的顺治通宝,眼神复杂。“苏晚让你给我的?”
“不是。她让我留着。但我觉得——你应该拿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孙辰看着他,“五帝钱镇煞。你身上——煞气太重了。”
孙德明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走到架子前,拿起那枚顺治通宝,握在手心里。淡金色的灵气从铜钱上涌出来,和他手上的灰黑色灵气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师叔——”
“走。”
孙辰转身,走出了楼房。穿过堆满杂物的院子,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。走到杨树林边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孙德明站在楼房的门口,手里攥着那枚顺治通宝,看着他。
帽檐下面的眼睛,亮得像两盏灯。
但孙辰觉得,那两盏灯,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。
回到辰光阁,吴梦雨正坐在茶桌旁等他。看到他进来,她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孙辰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饮而尽。
“见到他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孙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说——这个世界欠他的。”
吴梦雨皱了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
孙辰把孙德明的话复述了一遍。吴梦雨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他做那些东西,是因为……嫉妒?”
“不全是。是觉得不公平。师父偏爱我爷爷,灵物会认可我爷爷,连他喜欢的人也嫁给了我爷爷。他觉得——他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但你爷爷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孙德明也知道。但他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吴梦雨看着他。“你把顺治通宝给他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吴梦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不怕他拿着五帝钱做坏事?”
“五帝钱是正气的东西,他拿在手里,只会被正气影响,不会反过来影响五帝钱。也许——”孙辰顿了顿,“也许它能帮他。”
吴梦雨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孙辰,你这个人,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。”
孙辰笑了。“我爷爷也这么说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巷子里的行人。“梦雨妹妹,你说,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,但他做坏事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亏待了——这种人,值得原谅吗?”
吴梦雨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着窗外。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给了他机会。这就够了。”
孙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“你这话,跟我爷爷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爷爷也说过这种话?”
“嗯。他说——‘给人机会,就是给自己机会’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的玄墨石。石头微微发凉,但这一次,他感觉到的不是凉意——是一种温暖。像是爷爷的手,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窗外,北京的冬天已经来了。风很大,吹得巷子里的树枝哗哗作响。但辰光阁里很暖和。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,吴梦雨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孙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心也是热的。
“梦雨妹妹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吴梦雨的耳根微微泛红。“别贫了。喝茶。”
孙辰笑了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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