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孙辰是被手机短信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，眯着眼一看——银行到账提醒：10，000.00元。
“嚯！”
孙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，把手机凑到鼻子跟前看了三遍。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——没错，五位数。
系统没骗人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，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傻笑了足足五分钟。笑完了，又觉得有点心虚——这钱来得太容易了，容易得让人不踏实。
“不行，得赶紧花出去。”他自言自语，翻身下床。
按照系统给的《赋能指南（基础篇）》，赋能的关键在于材质。材质越好，灵气越足，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就越强。他现在手里那点破烂材料，做出“静心”已经是极限了，想再做别的东西，必须进货。
孙辰洗了把脸，对着地下室里那面裂纹密布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。
镜子里那张脸，剑眉星目，鼻梁挺直，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——帅是真帅，就是瘦了点，颧骨有点突，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穷相。
“没事，”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，“面包会有的，肉也会有的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那串“静心”戴在了手腕上。
一来是自己也需要安神——昨晚激动得半宿没睡着；二来，他想亲自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。
出了天通苑地铁站，孙辰没有去潘家园，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——十里河文玩市场。
十里河和潘家园不太一样。潘家园是旅游景点式的，鱼龙混杂，什么人都去；十里河更专业一些，主要是圈内人进货的地方，各种材质、配件、工具，应有尽有，价格也比潘家园公道。
孙辰在市场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在一家叫“木缘阁”的店门口停下来。
这家店专门做各种木质文玩的原材料生意，门口堆着一捆一捆的木料，从便宜的鸡翅木、酸枝，到贵价的黄花梨、小叶紫檀，应有尽有。
“老板，酸枝料怎么卖？”孙辰弯腰翻着一捆木料，随口问。
店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，正拿着一块木头在手里盘，头都没抬：“通货八十万一吨，零售按斤称，一斤一百二。”
“一百二？”孙辰直起腰，“老板，我这人脸皮厚，但您这价报得我都不好意思还了。隔壁老王家的酸枝料一斤才六十。”
胖男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六十的是非洲酸枝，那是酸枝吗？那是硬杂木。我这是老挝交趾黄檀，正经的红木。你拿回去锯开闻闻，那酸香味，假不了。”
孙辰走过去，拿起一块料头闻了闻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酸香气。与此同时，他的灵气感知也告诉他——这块料子上的绿色光晕比他那块非洲酸枝浓郁了不止三倍。
好东西。
“便宜点，”孙辰蹲下来，一脸诚恳，“老板，我是自己玩的，不是倒腾料的。您给我个实在价。”
“一百。”
“九十，最低了。”
“成交！”孙辰一拍手，“老板爽快人！给我来十五斤。”
挑了十五斤老挝交趾黄檀的料头——都是些边角余料，但做手串足够了。胖男人还搭了几块小料给他，算是交个朋友。
接下来，孙辰又转了绿松石店、玛瑙店、玉石店。有了灵气感知，他挑材料简直像是开了挂——别人要用放大镜、手电筒、紫光灯折腾半天的东西，他看一眼就知道灵气足不足。
当然，钱包也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淌水。
绿松石：三千块买了一小把高瓷蓝的碎料，品质极好，但都是小颗粒，做不了大件，只能镶嵌用。
玛瑙：八百块买了一串天然战国红玛瑙珠子，红黄相间，纹路漂亮。
和田玉：两千块买了一块山料边角，白度不错，油性也够。
工具：一千五买了套入门级的雕刻打磨工具。
再加上木料的一千三百五——
孙辰看了看手机银行余额：还剩三千三百五十块。
“花钱如流水啊……”他感慨了一句，但脸上一点心疼的表情都没有。这些材料在他眼里已经不是木头和石头了，而是一个个闪着光的“赋能作品”。
回到地下室，孙辰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好，然后翻开手机里的《赋能指南》仔细研究。
指南里详细讲解了“灵阵”的原理——不同的材质组合、不同的排列方式、不同的阵法结构，会激活不同的功能。就像中药方子一样，君臣佐使，各司其职。
“安神定心”用的是“宁心阵”，他已经会了。
下一个做什么呢？
孙辰翻了翻指南，目光落在了一个阵法上——
“聚财阵”。
功能：吸引财富机遇，提升财运。
需要材质：主木（招财类木材，如檀木、黄杨木）、辅金（金属类，如铜、金）、引子（绿色宝石，如绿松石、翡翠）。
阵法结构：三才聚财局，以木为基，以金为引，以绿为眼。
孙辰眼睛亮了。
“聚财手串？这要是做出来，先给自己整一串啊！”
他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开始干活。
这一次，他的手艺比上次好了不少——毕竟有了经验，而且新买的工具也比之前的锉刀砂纸好用多了。他选了五颗老挝交趾黄檀做主珠，每颗珠子中间镶嵌一小块高瓷蓝绿松石，再用黄铜片做成隔片，最后用一颗稍大的战国红玛瑙做顶珠。
阵法布局上，他严格按照指南里的“三才聚财局”来安排——木、金、绿三种材质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，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，吸引周围的财气。
三个小时后——
【赋能成功！】
【物品：黄檀嵌松石铜隔玛瑙顶珠手串】
【功能：聚财（初级）】
【效果：提升佩戴者的财运，吸引财富机遇。效果强度与佩戴者自身的行动力正相关。】
【灵气等级：凡品·上】
凡品·上！
比“静心”的凡品·中高了一个小等级。
孙辰把手串戴在左腕上，感受着那股微微发暖的灵气。怎么说呢——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你身边悄悄地把一些机会往你这边拨。
“行了，试试效果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。在潘家园混了三年，虽然没赚到什么钱，但认识的人不少。
翻通讯录的时候，几个名字快速闪过屏幕——“汤小彬”“华季”“方婧”。他停顿了一下，没有点开，继续往下翻。
汤小彬，他在老家时认识的医学生，后来考上了协和的研究生，现在应该是住院医了。上次联系还是一年前，听说她忙得脚不沾地。
华季，大学选修课认识的天文系学姐，毕业后去了紫金山天文台。上次聊天时她说“每天对着星星比对着人多”，还开玩笑说要找串能静心的手串。
方婧，建筑系才女，毕业后进了ZahaHadid的事务所。好久没联系了，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国家画图纸。
“改天得请她们吃顿饭，”孙辰自言自语，“欠的人情迟早要还。”
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，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老周。
老周全名周德福，在潘家园开了一家不大的古董店，主营杂项。人不错，就是财运一直不太好，开店三年亏了两年半，最近正在盘算着把店盘出去。
孙辰拨了电话过去。
“喂，老周，我孙辰。”
“小孙啊，什么事？”老周的声音有气无力的。
“周哥，我最近做了一串手串，觉得特别适合你。你有空没？我给你送过去看看。”
“手串？”老周语气里带着疑惑，“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做手串了？”
“嗐，这不是闲着没事嘛，学了点手艺。你放心，不要钱，你先看看，喜欢就留着，不喜欢我拿走。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：“行吧，我在店里，你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辰把手串装进一个小布袋里，骑上破自行车就往潘家园赶。
到了老周的“德福斋”，孙辰推门进去，就看到老周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。四十出头的人，头发已经白了一半，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“周哥！”
“来了。”老周勉强笑了笑，给他倒了杯茶，“坐。”
孙辰也不客气，坐下来喝了口茶，然后从布袋里掏出那串手串，放在柜台上。
“你做的？”老周拿起手串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他虽然财运不好，但眼力是在线的，“这料子不错啊，老挝交趾黄檀？高瓷蓝松石？战国红玛瑙？小孙，你哪来的钱买这些好东西？”
“攒的。”孙辰笑嘻嘻地说，“周哥，你别管我哪来的，你就说这东西怎么样？”
“做工糙了点，”老周实话实说，“但料子是真的好，而且……怎么说呢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手串放在掌心里掂了掂。
“我总觉得这东西有点不一样。说不上来，就是拿在手里，心里特别……踏实？不对，不是踏实，是……敞亮。”
孙辰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就是灵气的效果，普通人也能隐约感觉到，只是说不清楚。
“周哥，你信不信我？”孙辰正色道。
“你小子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要是信我，这串手串你就戴着，别摘。戴一个星期，要是没效果，你扔了都行。”
老周看着孙辰，目光里带着审视。他和孙辰认识两年了，知道这小子虽然穷，但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。
“行，”老周把手串戴在了手腕上，“我信你一回。”
一个星期后。
孙辰正在地下室里研究新的阵法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老周打来的。
“小孙！”电话那头，老周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发抖，“你小子……你那手串到底什么东西？”
“怎么了周哥？”
“我这星期……我跟你说，我这星期——”老周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星期一，有人上门来收一批旧家具，我三万块收的，转手卖了十二万。星期三，一个老客户介绍了他朋友来店里，买走了我压在手里两年的那件青花瓷瓶。今天——你猜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找我合作！开餐厅的，想在店里摆一些老物件做装饰，让我供货，长期合作！”
孙辰笑了。
“小孙，”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，“我在古玩行混了二十年，从来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但你那串手串……我戴着它这一个星期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不是运气变了，是我变了——我比以前有精神了，有劲儿了，谈生意的时候脑子也清楚了。”
“周哥，那就是你的本事，手串只是帮你把本事发挥出来了。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：“这手串，你开个价。”
孙辰想了想：“周哥，咱俩的关系，我不跟你多要。三千。”
“三千？”老周愣了一下，“小孙，就这料子都不止三千。你别跟我客气。”
“没客气，”孙辰认真地说，“周哥，我这人不贪。三千块钱，够我买下一批材料就行。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，以后帮我多介绍几个客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小孙，”老周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这孩子，心善。行，三千就三千。但这个人情，我周德福记下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辰看着手机上银行到账的3000元提醒，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串还没摘下来的“聚财”手串，咧嘴笑了。
“这玩意儿还真管用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不过……给自己做的那串好像还没摘呢，这钱算谁招来的？”
他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算了，管它呢，反正进我兜里了。”
系统界面适时地弹了出来：
【宿主首次完成商业交易。评价：定价偏低，但人情味十足。建议：随着作品等级提升，适当提高定价，以免扰乱市场。】
【新增任务：制作一件具有“守护/辟邪”功能的文玩物件。材质建议：玉石类或黑色宝石类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中级赋能指南×1，灵气感知升级×1。】
孙辰看了一眼任务，又看了一眼银行余额——六千三百块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串“聚财”手串，想了想，把它摘了下来，放进了抽屉里。
“之前戴着它是为了试试效果，现在试完了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老是戴着自己做的东西，容易飘。先收起来，以后再说。”
然后他翻了翻自己手头的材料。绿松石和玛瑙还剩一些，但做守护类的作品，最合适的其实是玉石或者黑色宝石——比如黑曜石、黑玛瑙、墨翠之类的。
“得再去进点货。”
他正要出门，手机又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你好，请问是孙辰先生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，声音很好听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，像是被丝绸包裹着的玉。
“我是，您哪位？”
“我叫吴梦雨，”对方顿了顿，“我听周德福先生介绍，说你做的手串……很特别。”
孙辰挑了挑眉。
吴梦雨。
这个名字他在文玩圈里听过——古玩世家吴家的长女，家里三代经营古董生意，在北京有好几家店面，在圈内名声不小。
“吴小姐你好，”孙辰嘴角微微上扬，“周哥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吴梦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你有一双神奇的手。”
孙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修长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打磨木头时留下的木屑。
“周哥这个人吧，”他一本正经地说，“什么都好，就是爱夸张。我这双手，前两天还被锉刀划了个口子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孙先生，你很有意思。方便见一面吗？”
“当然方便，”孙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又看了看地下室里乱糟糟的环境，“不过我建议去你那边，我这儿……比较‘原生态’。”
“好，我把地址发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辰站在地下室里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，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行，”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，“孙辰，该去见见世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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