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南阳，独山。
独山玉是中国四大名玉之一，因产自南阳独山而得名。和和田玉的温润、翡翠的艳丽不同，独山玉的特点是“多彩”——一块料子上可能同时出现白、绿、黄、红、黑等多种颜色，色彩斑斓，变幻莫测。
孙辰跟着老周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到了南阳，又转了一个小时的大巴，终于到了独山脚下的玉石交易市场。
市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独山玉原石，从拳头大小到几百公斤的都有。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味道，切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小孙，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？”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呵呵地说。自从戴了孙辰的手串，老周整个人容光焕发，头发都黑了不少。
“第一次，”孙辰东张西望，像个进了游乐园的孩子，“周哥，这些石头……都能买？”
“能买，但得看你会不会挑。”老周指了指前面，“独山玉有个特点——外表和里面的料子经常不一样。看着是块烂石头，切开可能是满绿的好料；看着表皮光鲜，里面可能是裂纹和杂质。这就叫‘赌石’。”
“赌石？”孙辰眼睛一亮，“就是一刀穷一刀富那种？”
“对，但你别上头啊，”老周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多少人倾家荡产就因为这个。”
孙辰一脸正气：“周哥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像是那种上头的人吗？”
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上个月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，走了四十分钟回家。”
“那是低碳环保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有理。”老周被逗笑了，“走吧，先转转，我教你怎么看。”
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两圈。老周给孙辰讲解独山玉的基本知识——怎么分辨真假，怎么判断品质，什么颜色的料子值钱，什么纹理的料子好切。
“独山玉的颜色分白、绿、黄、红、黑五大类，”老周指着摊位上的料子说，“其中绿色最贵，尤其是那种接近翡翠的翠绿色，一块好料子能卖到几十万。白色次之，黄色和红色比较少见，黑色最便宜——但黑色里也有极品，叫‘独山墨玉’，颜色纯黑，质地细腻，做出来的东西特别漂亮。”
孙辰一边听，一边悄悄动用了灵气感知。
在灵气感知的视野里，整个市场变得五彩斑斓——
那些独山玉原石上，笼罩着各种颜色的灵气。大多数石头的灵气都很淡薄，像是蒙了一层灰雾；偶尔有几块灵气比较浓郁的，但颜色也参差不齐。
“灵气浓郁的石头，切开后大概率是好料。”孙辰在心里暗暗记下。
但他要找的不是普通的“好料”。
系统说了，灵品级别的作品需要“灵脉材质”——产自灵气充沛地域、本身带有灵性的天然材质。普通的好料子灵气足，但那只是“量”的问题；灵脉材质不一样，它的灵气是有“质”的——有性格，有属性，甚至可以说，有“生命”。
孙辰在市场里缓步穿行，灵气感知全开，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块石头。
老周在前面带路，不时停下来和熟悉的摊主打招呼：“老张，最近有好料子没？”“李哥，这块白的怎么卖？”
孙辰跟在后面，表面上在听老周和摊主聊天，实际上注意力全在灵气感知上。
走到市场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时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在一堆被摊主标注为“废料”的石头堆里，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特殊的灵气——
不是普通独山玉那种混杂的、五颜六色的灵气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深沉的墨绿色灵气。那种绿不是翡翠的翠绿，也不是独山玉常见的豆绿，而是像深潭里的水——幽深、安静、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。
孙辰蹲下来，从那堆废料里扒拉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石头外表灰扑扑的，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杂质，有好几处还带着黄褐色的铁锈斑。整体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山石，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——难怪被归类为“废料”。
但孙辰的灵气感知告诉他——这块石头的内部，藏着好东西。
那种墨绿色的灵气虽然微弱，却异常纯净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，虽然被稀释了，但本质没有变。
“周哥，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孙辰举起石头。
老周走过来，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又掏出随身带的强光手电筒照了照。
“嗯……表皮太差了，裂纹也多，”老周摇了摇头，“这料子就算切开，里面大概率也是裂的。小孙，这种废料别碰，浪费钱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废料能值几个钱？三五十块顶天了。”
孙辰转头问摊主：“老板，这块多少钱？”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正在嗑瓜子，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石头：“废料，五十块钱拿走。”
五十块。
孙辰心里一阵狂喜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，甚至还皱了皱眉：“老板，这就是块废料，我拿回去也就是练练手。三十行不行？”
“行行行，拿走拿走。”摊主摆摆手，继续嗑瓜子。
孙辰付了三十块钱，把石头揣进口袋里，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百米。
老周在旁边看得直摇头：“三十块钱买块废料，你还不如买两斤猪肉回去炖着吃。”
“周哥，你不懂，”孙辰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越丑的石头我越喜欢。这叫……审美独特。”
“我看你是审美有坑。”
“那叫坑吗？那叫品味。”
两人在市场里又转了一整天。孙辰一边跟着老周学知识，一边用灵气感知筛选料子。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，每次都是等老周走开的时候才快速扫一圈，把灵气浓郁的料子记下来，然后再假装随意地问价。
一天下来，他买了五块料子——
三块普通的绿独山玉，灵气中等，用来做普通作品；一块黑白相间的花独山玉，灵气上乘，可以做一些特殊设计；还有一块被他悄悄标记为“可能有料”的灰皮原石，花了八百块。
加上那块三十块的“废料”，总共花了不到两千块。
晚上回到宾馆，老周累得倒头就睡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孙辰等老周睡熟了，悄悄爬起来，从背包里拿出那块“废料”和随身带的小型切割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石头固定在桌面上，切了下去。
石皮剥落的瞬间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
里面是一块墨绿色的玉肉，颜色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，质地细腻到几乎看不到结构。在台灯的照射下，那块玉肉透出一种幽幽的绿光，像是深海里发光的藻类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灵气。
当石皮被切开的那一刻，一股浓郁的墨绿色灵气从玉肉中涌出来，带着一种奇特的“重量感”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重量，而是灵气层面的“密度”。这种灵气浓稠得像是蜂蜜，缓缓流淌，带着一种沉静的、守护性的力量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：
【检测到灵脉材质——独山墨玉（灵脉级）】
【属性：水/土双属性】
【功能倾向：守护、辟邪、净化】
【品质：中品灵脉】
【提示：此材质极为罕见，建议宿主精心设计阵法，充分发挥其潜力。】
孙辰把这块墨绿色的玉肉捧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灵气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“三十块钱买了个灵脉材质，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吵醒老周，“这要是让那些赌石的人知道了，得气吐血吧？”
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我也没少吐血。上个月买的那块‘和田玉’，切开里面全是棉絮，比棉花地还白。这就叫——风水轮流转，今年到我家。”
他把玉肉小心地包好，放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里，拉好拉链，又检查了两遍。
躺回床上，他盯着宾馆的天花板，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那串守护手串的样子了。
“墨玉做主珠，黑曜石做隔珠，银做隔片……阵法用什么呢？”
他翻开手机里的《中级赋能指南》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，他停住了——
“玄武守护阵”。
以水、土双属性材质为基础，构建防护性灵气场。阵法核心：龟甲纹（象征坚固），蛇形纹（象征灵动）。龟蛇合体，攻守兼备。
所需材质：主材（水/土属性玉石）、辅材（黑色宝石）、引材（银）。
孙辰看了看背包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阵法图，笑了。
“玄武……龟蛇合体。行，就你了。”
第二天，孙辰又跟着老周在市场里转了一天。这次他没有再碰运气，而是有目的地采购各种品质的独山玉料——白色、绿色、黄色、红色、黑色，应有尽有。这些料子将来做手串的时候都用得上。
两天下来，他花了将近两万块，买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块独山玉原石。
老周看他买得这么凶，忍不住问：“小孙，你这是要开玉器厂啊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孙辰笑嘻嘻地说，“就是觉得这些石头好看，买回去放着看。”
“放着看？”老周一脸不信，“两万块钱买一堆石头放着看？你当我看不出来？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。”
“周哥，你想多了。我就是最近对手串着了迷，想多试试不同的料子。”
老周看了他半天，摇了摇头：“行吧，你不想说就不说。不过我可提醒你——独山玉水很深，别被人坑了。”
“放心吧周哥，”孙辰拍了拍背包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心里确实有数——有灵气感知在，什么料子好什么料子差，他一清二楚。那些灵气稀薄的，再便宜也不要；灵气浓郁的，再贵也要想办法砍价。
回到北京后，孙辰一头扎进了地下室里。
他把那块独山墨玉从背包里取出来，放在工作台上，对着台灯端详了很久。
这块料子不大，拳头大小，但胜在质地纯净，颜色均匀。他盘算了一下，大概能切出八到十颗12毫米左右的珠子。
“八颗……够了。玄武守护阵的核心就是八颗主珠，对应八卦方位。”
他开始动手。
切料、画线、切割、打磨、打孔——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。灵脉材质不比普通料子，灵气是有“个性”的，你不能强行改变它，只能顺着它的性子来引导。
切料的时候，他特意保留了玉肉表面的天然纹理，没有全部磨掉。那些墨绿色的纹理像是水波，又像是龟甲上的纹路，和玄武守护阵的主题天然契合。
打磨是最费工夫的。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，把八颗墨玉珠子从粗磨到细磨，再到最后的精抛。每一颗珠子都圆润光滑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墨绿色光泽，像是八颗凝固的深潭水珠。
然后是镶嵌。
他用银丝在每颗墨玉珠子上缠绕出一个简化版的龟甲纹——这是玄武守护阵的阵眼。银丝细如发丝，他屏住呼吸，一点一点地绕上去，手指稳得像做手术的医生。
“我这手艺，”他一边绕银丝一边自言自语，“要是去当钟表维修工，估计也能混口饭吃。”
黑曜石隔珠是他提前买好的，选了八颗品质最好的彩虹黑曜石——在灯光下转动的时候，能看到明显的彩虹眼，灵气充沛。
银隔片也是提前定制的，每片只有0.5毫米厚，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。
最后是那颗坠子——他用剩下的墨玉料子磨了一颗稍大的水滴形坠子，正面刻了一个简化版的玄武图案（龟蛇缠绕），背面刻了一个“守”字。
当他把最后一颗珠子串好，把玄武坠子挂在最下方的时候——
整个地下室突然暗了一下。
不是灯光的问题，是灵气层面的“收缩”——那八颗墨玉珠子和黑曜石、银片的灵气同时被激活，向内收缩、凝聚、然后猛地向外扩张，形成了一个球形的防护场。
孙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周围扩散开来，像是穿上了一件看不见的铠甲。
八颗墨玉珠子上的龟甲纹银丝同时亮了一下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，而是灵气层面的“闪烁”。随后，那些光丝连成一体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八卦形状的灵气场，缓缓旋转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：
【赋能成功！】
【物品：独山墨玉黑曜银隔玄武守护手串】
【功能：守护/辟邪（中级）】
【效果：抵御负面能量侵袭，净化佩戴者周围的灵气场。对精神攻击、恶意诅咒、阴煞之气有显著的防御效果。】
【特殊效果：因材质为灵脉级独山墨玉，附加“沉心”效果——佩戴者在面对危险时能保持冷静，做出正确判断。】
【灵气等级：灵品·中】
灵品·中！
比吴梦雨那串奇楠手串的灵品·下还高了一个小等级。
孙辰把这串手串戴在手腕上试了试——感觉怎么说呢，就像大冬天裹上了一件厚棉袄，外面再大的风都吹不进来。安全感爆棚。
“这个好，”他满意地点点头，“这个自己留着。”
想了想，他又把手串摘了下来，放进了一个专门的小锦盒里。
“算了，还是先收着。万一戴着它去跟人砍价，人家看我一脸‘我很有安全感’的样子，一分钱都不给我便宜。”
系统弹窗：
【任务完成！奖励发放：中级赋能指南×1，灵气感知升级×1。】
【支线任务更新：灵品作品完成进度——2/3。】
孙辰看了一眼任务进度，还有一件灵品作品就能解锁下一等级了。
他把锦盒小心地收好，正准备休息一下，手机响了。
是吴梦雨发来的消息：
“孙辰，我爸想见你。”
孙辰愣了一下。
吴鸿远——“吴一眼”，古玩圈的泰斗级人物，想见他？
他回了一条消息：
“见我？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吧？”
吴梦雨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，然后发了一条语音：
“别贫了。我爸看了我的手串，说一定要见见做这个东西的人。你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孙辰想了想，打字回复：
“随时有空。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——我这人比较‘原生态’，你爸要是嫌我没文化，你可别怪我。”
“放心，我爸见过的‘原生态’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”
“那行，明天？”
“好，明天下午三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孙辰放下手机，看了一眼地下室里乱七八糟的工具和材料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木屑和石粉的T恤。
“明天见长辈，”他自言自语，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唯一没有破洞的白衬衫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挂在了椅子上。
“行了，”他对那件衬衫说，“明天就看你的了。”
然后他又看了看那个装着玄武守护手串的锦盒，想了想，没有拿出来。
“第一次见长辈，戴个守护手串去，人家还以为我防着他呢。”
他把锦盒塞进抽屉里，躺回床上，把那枚玄墨石握在手心里。
石头微微发凉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明天，是一场大考。
古玩圈的泰斗，“吴一眼”。
他会不会看出什么？
他会怎么评价自己的能力？
他会同意自己和吴梦雨“合作”吗？
孙辰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管他呢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反正我又不是去相亲。”
但这句话说完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脸突然有点热。
“睡觉睡觉，”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地下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那串玄武守护手串，在锦盒里微微散发着凡人看不见的、沉静的墨绿色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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