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孙辰骑着破自行车到了潘家园。
老周的“德福斋”在市场东侧的一条小巷子里，位置不算好，但胜在安静。孙辰到的时候，老周正在门口抽烟，手里盘着那串孙辰给他做的聚财手串，脸上带着一种“最近日子过得不错”的满足感。
“周哥，气色越来越好了啊。”孙辰支好自行车，笑嘻嘻地打招呼。
“托你的福，”老周拍了拍手腕上的手串，“这东西，我现在摘都不敢摘。前两天忘了戴，一整天都觉得不得劲。”
“那是心理作用。”
“管它是不是心理作用，有用就行。”老周把烟掐灭，推开门，“进来吧，你要看的老物件我都给你翻出来了。”
孙辰跟着老周走进店里。
德福斋不大，两间门脸，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老物件——瓷器、铜器、木雕、字画、杂项，琳琅满目。老周做这行十几年，虽然财运不济，但眼力和存货都是在线的。
“喏，”老周指了指柜台上一字排开的几样东西，“玉器类的老物件，我挑了五件有年头、有故事的。你看看。”
孙辰凑过去，目光从第一件扫到第五件——
第一件是一枚白玉蝉，汉代风格，玉质细腻，沁色自然。灵气感知告诉他，这东西上面的灵气是淡白色的，温润柔和，像是清晨的薄雾。
“这枚玉蝉，是我十年前从陕西一个老农手里收的，”老周介绍说，“他说是家里祖上传下来的，至少有二三百年了。我看了看工和沁色，应该是明代仿汉的，东西不错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你要是喜欢，五千拿走。”
孙辰没有表态，继续看第二件。
第二件是一块翡翠怀古，满绿，但种水一般，雕工也普通。灵气是浅绿色的，稀薄，没什么特点。
“这个不行，”孙辰直接跳过。
第三件是一串和田玉手串，八颗珠子，白度不错，油性也好。灵气是乳白色的，温和厚实，但……缺了点什么。孙辰仔细感受了一下，发现它的灵气虽然稳定，但“死”了——没有那种灵动的、有生命力的感觉。
“这串手串的料子不错，”老周说，“但工一般，珠子大小不太均匀。我收来的时候就是散的，后来自己串的。”
孙辰点了点头，继续看第四件。
第四件是一枚红玛瑙吊坠，鸽子蛋大小，颜色浓艳，雕了一个简单的如意纹。灵气是橙红色的，温暖活泼，但——
“这个玛瑙是新的，”孙辰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感觉。”孙辰指了指吊坠，“老玛瑙的气是沉的、稳的，这个玛瑙的气是浮的、飘的。应该是用老料新做的，雕工不超过五年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竖起大拇指：“行，你小子是真有本事。这玛瑙确实是老料子，但之前裂了，我找人重新雕了。雕工确实不到三年。”
孙辰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
第五件——
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件东西上，整个人突然定住了。
那是一件墨玉的扳指，不大，内径大概两厘米出头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。扳指的侧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兽面纹，线条粗犷，带着一种古拙的力量感。
但让孙辰定住的不是这些。
是灵气。
那块墨玉上的灵气，不是普通独山墨玉那种沉静的墨绿色，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色——紫到发黑，黑里透紫，像是一团浓缩的、凝固的闪电。
而且，那股灵气不是静止的。它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“跳动”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系统界面弹了出来：
【检测到灵性共鸣材质——墨玉扳指（传世级）】
【属性：雷/暗双属性】
【功能倾向：洞察、共鸣、明心】
【品质：上品灵脉】
【特殊属性：此器物长期被人类情感浸润，已产生“灵性共鸣”特性。对佩戴者的情绪、意念、心灵状态有敏锐的感应能力。】
【提示：此材质是制作“明心见性”功能文玩的理想基底。】
孙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上品灵脉！比他在南阳找到的独山墨玉还高一个等级！
“周哥，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这个扳指，什么来头？”
老周拿起那枚扳指，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个啊……说来话长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是我入行第三年收的，当时在一个老collector家里看到，一眼就相中了。那老爷子姓沈，是民国时期一家银行的经理，一辈子收藏了不少好东西。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，身体不好，子女又不要这些东西，就想着卖掉。”
“多少钱收的？”
“两万。”老周说，“那会儿两万块差不多是我全部家当了。收了之后，我一直没舍得卖，就压在箱底。这些年有人出过价，最高出到八万，我没松口。”
“为什么没卖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说不清楚，”他摇了摇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东西不该卖。每次有人想出高价买它，我晚上就会做梦，梦到沈老爷子坐在他家客厅里，端着茶杯看我。你说邪不邪门？”
孙辰看着那枚扳指，心里有了答案。
不是邪门。是这枚扳指本身在“拒绝”——它的灵气是有意识的，它不愿意被卖给不合适的人。老周的那些梦，就是它的“表达方式”。
“周哥，”孙辰说，“这扳指，我想买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：“买来做什么？”
“做一件东西，给吴鸿远吴老爷子的。”
老周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“吴一眼？”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“你认识吴一眼？”
“昨天刚见过面，”孙辰说，“他托我做一件东西。”
老周盯着孙辰看了足足十秒钟，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小孙，”他说，“你到底是何方神圣？”
“河北农村的一个普通小伙子，”孙辰笑嘻嘻地说，“周哥，你又不是不认识我。”
“我认识你的那个孙辰，是蹲在潘家园边角料位置卖破烂货的穷小子。现在的你……”老周摇了摇头，“算了，不问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”
他把扳指放在柜台上，推到孙辰面前。
“这扳指，我当初两万收的。这些年有人出到八万我没卖，但现在你要，我就按收来的价给你——两万。”
孙辰愣住了：“周哥，这不行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老周打断他，“我不是在做慈善。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吴老爷子要是喜欢你做的东西，你得帮我引荐一下。”老周的眼神认真起来，“我在古玩行混了十几年，一直缺个领路人。吴老爷子要是能指点我一二，比什么扳指都值钱。”
孙辰想了想：“我只能帮你引荐，成不成看你自己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老周点了点头，“成交？”
“成交。”
孙辰掏出手机，给老周转了两万块。
他把那枚墨玉扳指握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股深紫色的、像心跳一样跳动的灵气。
“周哥，这扳指原来的主人——沈老爷子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老周想了想：“听说是做银行的，但眼光特别好，一辈子收了不少好东西。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收藏，是他的眼力——圈里人说，沈老爷子看人特别准，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孙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指。
看人特别准。
这和吴鸿远要的“看清本心”，不谋而合。
“周哥，谢了。”孙辰把扳指小心地装进口袋里，拍了拍。
“别谢我，”老周摆摆手，“你要是真能在吴老爷子面前帮我美言几句，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“放心吧周哥，你的人品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从德福斋出来，孙辰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十里河。
他需要为“明心见性”手串准备其他的辅助材料。
主材已经有了——墨玉扳指（上品灵脉，雷/暗双属性，灵性共鸣）。
接下来需要的是：
辅助材质一——水晶，最好是紫水晶或白水晶，用来放大和传导灵气。紫水晶对应顶轮，有助于提升洞察力；白水晶则是最纯粹的能量传导介质。
辅助材质二——银，作为灵气传导的“导线”。
辅助材质三——某种具有“保护”功能的材质，防止“明心”过程中佩戴者受到负面情绪的反噬。
孙辰在市场里转了两个小时，用灵气感知精挑细选，最终花了八千块买了：
六颗极品紫水晶珠子，每一颗都有清晰的星光效应，灵气浓郁，带着一种深邃的紫色光晕。
四颗白水晶珠子，通体纯净，几乎无瑕，灵气是透明的、明亮的，像是凝固的阳光。
一小包纯银隔片和银丝，两千块。
至于保护功能的材质——他想了想，决定用黑曜石。黑曜石是最基础的辟邪宝石，能有效过滤负面能量。
又花了一千块买了八颗彩虹黑曜石珠子。
回到地下室，孙辰把所有的材料摆在工作台上，开始了“明心见性”手串的设计。
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作品。
“明心见性”——帮助佩戴者看清自己的真实内心，分辨他人的真诚与虚伪。
这个功能的难度在于：它不仅仅是“给予”某种效果，而是“激发”佩戴者自身的能力。手串只是一个催化剂，真正的“看清”，需要佩戴者自己去面对。
孙辰翻开《中级赋能指南》，找到了一个从未用过的阵法——
“明镜阵”。
此阵法以“镜”为喻，帮助佩戴者照见内心，洞悉真相。阵法核心在于“共鸣”——手串的灵气必须与佩戴者的心灵产生共振，才能起到“照见”的作用。
阵法结构：以灵性共鸣材质为核心（阵眼），以水晶为传导（阵脉），以银为引（阵线），以黑曜石为护（阵壁）。
布局：九珠主阵——核心一枚（墨玉扳指改制），周围八枚辅助珠（紫水晶×3，白水晶×2，黑曜石×3），银丝串联，形成“镜面”结构。
孙辰盯着阵法图看了整整一个小时，然后在脑海里把每一个步骤模拟了三遍。
“开始吧。”
第一步，改制墨玉扳指。
扳指是筒形的，不能直接串在手串上。孙辰需要把它改成一个坠子——保留原有的兽面纹和包浆，只在顶部打一个孔，用来穿绳。
打孔是最危险的一步。灵脉材质的灵气是有“个性”的，如果用普通的方法打孔，可能会破坏它的灵气结构。
孙辰闭上眼睛，用灵气感知去“感受”扳指内部的灵气走向。
灵气在他的感知里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结构——像龙卷风，中心是空的，灵气沿着螺旋线向外扩散。
“中心是空的……”孙辰睁开眼睛，“中心是弱点，也是机会。”
他选了一根最细的钻头，对准扳指顶部的中心点，屏住呼吸，开始打孔。
钻头旋转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孙辰的手稳得像被固定住了一样，一点一点地推进。
三分钟后，孔打好了。
灵气没有受损——不仅没有受损，反而因为有了这个“通道”，变得更加活跃了。那些深紫色的灵气从孔洞中缓缓溢出，像是一条沉睡的蛇终于探出了头。
孙辰松了一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第二步，处理辅助珠子。
六颗紫水晶，四颗白水晶，八颗黑曜石——他需要把这些珠子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，用银丝串联起来。
阵法要求：阵眼（墨玉坠子）在最下方，阵脉（紫水晶和白水晶）在两侧，阵壁（黑曜石）在上下两端，形成“镜面”反射结构。
孙辰花了两个小时，把每一颗珠子都用银丝缠绕加固，然后按照阵法图穿好。
当最后一颗珠子串好的时候，整个手串看起来是这样的——
八颗珠子（紫、白、黑相间）形成一个圆环，墨玉坠子挂在下方。银丝在珠子之间穿梭，像是把所有的灵气都连接在了一起。
但还差最后一步——
“开镜”。
《中级赋能指南》上说，“明镜阵”的最后一步需要“开镜”——即用佩戴者的一滴血，滴在阵眼（墨玉坠子）上，激活共鸣。
但孙辰现在不是给自己做的，是给吴鸿远做的。他不可能让吴鸿远先滴血再验货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孙辰皱了皱眉。
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窗：
【解决方案：宿主可在制作过程中使用自己的血液进行“预激活”，使手串达到“待共鸣”状态。待佩戴者佩戴后，手串会自动与佩戴者的心灵产生共振，完成最终激活。】
【注意：预激活后，手串会暂时与宿主的灵气产生微弱连接。这种连接会在佩戴者激活后自动断开，不会影响佩戴者的使用。】
孙辰想了想，拿起一枚细针，在指尖扎了一下。
一滴血珠落在墨玉坠子上。
血珠没有滚落，而是被墨玉瞬间吸收了——就像沙漠吸收雨水一样，无声无息。
然后，整串手串亮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，而是灵气层面的“闪光”——那些深紫色的灵气从墨玉坠子中涌出，沿着银丝爬向每一颗水晶和黑曜石，然后在珠子之间来回反射，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灵气网。
【赋能成功！】
【物品：墨玉紫晶白晶黑曜明镜手串】
【功能：明心见性（中级）】
【效果：帮助佩戴者看清自己的真实内心，分辨他人的真诚与虚伪。长期佩戴可提升直觉力和洞察力。】
【特殊效果：因材质为传世级墨玉（灵性共鸣），附加“心灵感应”效果——佩戴者在与其他人交流时，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真实情绪。】
【灵气等级：灵品·上】
灵品·上！
比之前的玄武守护手串还高了一个小等级！
孙辰把明镜手串捧在手心里，感受着那股深紫色的、像心跳一样跳动的灵气。
和之前的所有作品都不同，这串手串的灵气是有“温度”的——不是冷热的那种温度，而是情绪上的温度。它像是一面镜子，你在看它的时候，它也在看你。
“行，”孙辰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明天给吴老爷子送去。”
他把明镜手串小心地放进锦盒里，然后躺回床上。
刚闭上眼睛，手机响了。
是吴梦雨发来的消息：“我爸说，你要是做完了，随时可以来。他等你。”
孙辰回了一条：“做完了，明天下午过去。”
“好。对了，我爸还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让你别穿那件白衬衫了。”
孙辰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。
“……你爸怎么知道我穿的什么？”
“他猜的。”
孙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告诉你爸，明天我穿件新的。”
“我爸说他不信你有新的。”
孙辰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没有。
“……那你帮我买一件，钱我转你。”
“不用。明天见。”
孙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蘑菇形水渍。
“吴一眼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到底是人精。”
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玄墨石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一场大考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