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,找了个没人的石凳坐下,掏出手机,给沈惊鸿发消息:“晚上有空吗?有事找你。”
十分钟后,沈惊鸿回:“有。老地方?”
“嗯。”
傍晚六点,江澈到了学校后门的星巴克。
沈惊鸿已经坐在老位置,手边放着一杯美式,面前摆着一杯热可可,见他进来,抬手示意。
“给你点的。”他把热可可推过来,“说吧,什么事?”
江澈坐下,没碰那杯热可可,掏出手机,翻出那张手绘地图的照片,递过去。
沈惊鸿接过来看了一眼,脸上的随意慢慢消失。
“这什么?”
“邪神教窝点里找到的。”江澈盯着他的眼睛,“红圈是两个地方,一个是城北冷库,昨晚被异管局端了。另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是你家那片。”
沈惊鸿盯着那张照片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抬头看向江澈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早有预料,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澈眉头微动。
“我家那边,最近确实不对劲。”沈惊鸿靠在椅背上,语气难得正经起来,“我爸的保镖,上周发现有人在别墅区外面蹲点。跟了几天,跟丢了。还有我二哥,前几天晚上回家,说感觉被人跟踪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爸怀疑,沈家被邪神教盯上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沈惊鸿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昨晚去城北冷库干嘛?”
“我妹妹被绑了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一变: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昨天下午。那伙人用她引我过去。”江澈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处理了,她没事。”
沈惊鸿盯着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处理了。
七八个人,他说处理了。
沈惊鸿没问怎么处理的,沉默了几秒,只说:“你妹妹现在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
“需要我派人保护吗?”
江澈想了想,摇头:“暂时不用。有需要我会说。”
沈惊鸿点点头,没再坚持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江澈开口:“你爸那天说的交易,我想好了。”
沈惊鸿抬眼看他。
“我答应。”江澈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要知道那个人的详细信息——名字、能力、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、他拿了沈家什么东西。”
沈惊鸿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“第二,我需要沈家帮我弄一些东西。异兽材料、觉醒资源、特殊情报。价格按市场价算,我欠着,以后用功劳抵。”
沈惊鸿笑了:“你这是要赊账?”
“是投资。”江澈面色不变,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,但以后会有。沈家现在帮我,以后不亏。”
沈惊鸿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:“行,这话我爱听。还有吗?”
“第三。”江澈顿了顿,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沈家之间只能选一个,我选我自己。”
沈惊鸿笑容不变,但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你这话,不怕我翻脸?”
“翻脸说明我看错人了。”江澈迎着他的目光,“你看错我了吗?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沈惊鸿先笑了,伸手拿起美式喝了一口。
“我爸没说错,你确实很稳。”
他放下杯子,正色道:“行,你提的条件,我替我爸应了。但他也有个条件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三个月后,江城有一个觉醒者交流赛。全省的高中都会派代表参加,优胜者能得到联邦的资源倾斜和名校保送名额。我爸要你拿第一。”
江澈眉头微动:“交流赛?”
“对。”沈惊鸿看着他,“你现在是SSS级,所有人都盯着你。拿第一,证明你的价值,也让那些想动你的人掂量掂量。拿了第一,沈家会全力帮你培养妹妹、提供资源、查那个人的底细。拿不了——”
他摊了摊手,“那之前的交易,就当我没提过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:“你答应了?不问对手是谁?不问比赛规则?”
“问了能不打吗?”
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那问什么。”江澈站起身,“把你家那边的情报告诉我,越详细越好。”
沈惊鸿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很畅快。
“行。”
他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澈。
照片上是别墅区的俯瞰图,其中几栋用红圈标了出来。
“这是我家那一片的布局。红圈里这几栋,最近都有异常——半夜有人影晃过、门口的监控被莫名遮挡、保镖巡逻时听见奇怪的声音。”
江澈放大图片,仔细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排查过吗?”
“排查过,什么都没发现。”沈惊鸿皱眉,“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,一直没消失。”
江澈把照片发给自己,把手机还回去。
“我今晚过去看看。”
沈惊鸿一愣:“现在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不是……”沈惊鸿看着他,“你一个人去?”
江澈点头。
沈惊鸿沉默了两秒,忽然压低声音问:“江澈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昨晚在城北冷库,到底怎么处理的那些人?”
江澈看着他,没说话。
沈惊鸿等了几秒,摆摆手:“行,不问了。但今晚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帮你,是帮我自家。”沈惊鸿站起身,“我家的事,我总得亲眼看看。”
江澈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“八点,你家门口。”
晚上八点,东城别墅区。
江澈到的时候,沈惊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换了身黑色运动装,看起来像要去夜跑。
“走。”
两人沿着别墅区的路往里走。沈惊鸿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情况。
“最可疑的是后面那排,靠近后山。我爸的保镖说,最近半夜总能听见后山有动静,像有人在挖东西。”
江澈脚步微顿:“挖东西?”
“对,挖土的声音。但每次赶过去,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江澈没说话,但目光往远处的后山看了一眼。
两人走到那排别墅后面,沈惊鸿指着不远处的山坡:“就是那边。”
江澈看了看四周。
别墅区围墙不高,翻过去就是后山。山坡上种满了树,夜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老狼。”
背包里探出一颗狼头,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沈惊鸿吓了一跳,差点叫出声:“卧槽!这什么?!”
“宠物。”江澈说。
老狼不满地瞪了沈惊鸿一眼,然后竖起耳朵,往山坡方向听了一会儿。
“有味道。”它小声说。
江澈眼神一凝:“什么味道?”
“血腥味。”老狼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烧焦的味道。”
江澈和沈惊鸿对视一眼。
沈惊鸿压低声音:“有人在那边搞献祭?”
江澈没回答,对老狼说:“带路。”
老狼从背包里跳出来,轻巧地落在地上,往山坡上跑去。江澈和沈惊鸿跟在后面,尽量放轻脚步。
山坡上到处都是灌木和杂草,很难走。老狼在前面左钻右钻,带着他们绕过几棵大树,最后在一个山坳前停下来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江澈拨开灌木,往山坳里看去。
下面是一小块平地,大概几十平米。平地上有火烧过的痕迹,中间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,看不清是什么。
石桌周围,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穿黑袍的站着,一个穿红袍的蹲在地上,正在石桌前摆弄什么。
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:“邪神教?”
江澈盯着那个红袍人,目光幽深。
黑暗秘典里提过,邪神教的等级用袍色区分——黑袍是普通信徒,红袍是祭司,紫袍是主教,金袍是大主教。
这里有个红袍。
是条大鱼。
他正想着,老狼忽然竖起耳朵,低声说:“有人来了。”
江澈一愣,顺着它的目光看去。
山坳另一边的小路上,又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便装,没穿袍子,走路不紧不慢,像是来散步的。但等他走近,借着月光,江澈看清了他的脸——
沈惊鸿猛地攥紧江澈的胳膊,手指都在发抖。
江澈转头看他。
沈惊鸿脸色惨白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
“那是我二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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