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回到家时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他轻手轻脚打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江萌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。他愣了一下，走过去，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江萌缩在被窝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正瞪大眼睛看着门口。看见是他，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，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，闭上眼睛装睡。
江澈没戳穿她，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他把老狼从背包里拎出来。老狼满嘴是血，还在回味刚才那顿大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一脸满足。
“去洗洗。”江澈皱眉。
老狼不满地哼了一声，跳上窗台，用舌头舔自己的毛。
江澈坐在床边，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心海。
心海比之前开阔了许多，澄澈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。弑核悬浮在正中央，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已经全部消失，整枚核心光滑圆润，泛着幽暗的红光。
旁边，黑暗秘典静静旋转，封面上那个扭曲的符文比之前亮了几分。
他伸手触碰，一行行信息涌入脑海：
【宿主：江澈】
【等级：青铜（初期）】
【核心：弑核（SSS级）】
【技能：弑神之影（残缺）、黑暗之触、献祭感知】
【下一级所需：吸收足够黑暗能量或完成高难度献祭】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若有所思。
青铜初期。
从黑铁到青铜，只用了一个晚上。这升级速度传出去，能吓死一堆人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什么好事。
升级太快，根基不稳。而且每次升级都靠吸收邪神教徒的献祭能量，长此以往，他自己都会变成半个邪神教徒。
得想办法找正常的修炼方式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老狼。
老狼已经舔干净了嘴，正蹲在窗台上望风，见他看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江澈心头一凛，快步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，车灯熄了，但隐约能看见车里坐着人。
车牌号有点眼熟。
他想了两秒，想起来了——李成峰的车。
这人大半夜的，跑来他家楼下干什么？
江澈盯着那辆车看了几分钟，车里的人没下来，也没开走，就那么静静停着。
老狼问：“要下去看看吗？”
江澈摇头。
李成峰今晚说的话，他一句都没信。
“以后有这种好事，记得叫我。”
“异管局里，别站错队。”
这话听着像合作，但谁知道是不是试探？
他退后一步，拉上窗帘。
“不管他，睡觉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醒来时，楼下的车已经不在了。
他照常送江萌上学，照常去学校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刚到校门口，就被沈惊鸿堵住了。
“你昨晚干嘛去了？”沈惊鸿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。”
江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果然有十几条未读消息，还有五个未接来电。昨晚他太累，直接睡了，忘了看手机。
“处理了点事。”他把手机收起来，“查到了吗？那个红袍的身份。”
沈惊鸿点头，左右看了一眼，把他拉到角落。
“查到了。那家伙叫冯坤，明面上是城南一个汽修厂的老板，实际上是邪神教在江城的几个祭司之一，专门负责献祭仪式。”
江澈目光微动。
城南汽修厂。
就是昨晚那个地方。
“还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沈惊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，“我爸的人查到他最近跟几个人频繁接触，其中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我二哥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这个结果，他早就猜到了。
沈惊鸿继续说：“昨晚冯坤失踪了，邪神教那边已经炸了锅，到处在找是谁干的。我爸的人打听到，我二哥昨晚半夜紧急出门，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他盯着江澈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，又带着一丝恐惧。
“江澈，你昨晚……是不是去了城南？”
江澈迎着他的目光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沈惊鸿脸色一变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冯坤……是你杀的？”
江澈又点头。
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又生生止住。
他盯着江澈，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有震惊，有恐惧，有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隐隐的……敬畏。
“你……你才黑铁级，怎么可能杀得了青铜级的冯坤？”
江澈没解释，只是说：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沈惊鸿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苦涩。
“行，我不问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你昨晚在现场，看见我二哥了吗？”
江澈摇头。
沈惊鸿明显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又问：“那……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？能证明他身份的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昨晚那些黑袍人里，有没有沈惊雷？
他仔细回忆了一遍——没有。那些人都是生面孔，没有沈惊雷。
但李成峰去了。
李成峰拿走了红袍身上的东西。
如果那些东西里，有能指向沈惊雷的线索……
他看向沈惊鸿，认真地说：“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沈惊鸿脸色一白。
“昨晚我去的时候，冯坤正在主持献祭。献祭对象是谁，我不知道。但你二哥跟冯坤接触过，这是事实。”江澈顿了顿，“而且，昨晚还有一个人去了现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成峰。”
沈惊鸿一愣：“调查科的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江澈说，“他拿走了冯坤身上的东西，说是封口费。如果那些东西里有跟你二哥有关的线索，现在就在李成峰手里。”
沈惊鸿脸色彻底变了。
李成峰。
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，表面上谁都不得罪，实际上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东西落在他手里，是好是坏，根本没法判断。
“怎么办？”沈惊鸿问。
江澈想了想：“两条路。第一，抢在他之前找到你二哥，问清楚他到底跟邪神教有什么关系。第二，找机会接触李成峰，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沈惊鸿苦笑：“第一条路，我找不到他。他现在躲起来了，连我爸的人都联系不上。第二条路……”
他看向江澈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你能不能帮我？”
江澈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我知道这要求过分，你跟我非亲非故，没必要蹚这浑水。但我没办法了，我二哥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，一旦传出去，沈家就完了。我身边能用的人，只有你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“如果查出来，你二哥真的是邪神教的人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惊鸿愣住了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江澈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这个问题，你得想清楚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教室走去。
留下沈惊鸿一个人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下午放学，江澈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去了一个地方——异管局。
不是去找周正，是去找李成峰。
名片上的地址是调查科，但李成峰不一定在。他准备碰碰运气。
运气不错。
他到调查科的时候，李成峰正好在办公室，翘着二郎腿喝茶，看见他进来，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昨晚那东西，你查出什么了？”
李成峰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这么直接？”
“没必要绕弯子。”
李成峰笑了，放下茶杯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江澈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，拍的是一些杂物——一个黑色的令牌、几页发黄的纸、一枚刻着符文的戒指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名字：冯坤。
发黄的纸上写满了扭曲的文字，像是某种献祭咒语。
符文戒指……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翻到最后一页，江澈目光一凝。
那是一张名单。
上面列着几个名字，旁边标注着身份和等级。其中一个名字，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沈惊雷。
后面写着：沈家二子，疑似合作者，待确认。
江澈抬头看向李成峰。
李成峰摊了摊手：“别看我，不是我圈的。那戒指上有记忆残留，我让人解析了，这是冯坤生前接触过的人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那个朋友，沈惊鸿，是沈家老三对吧？他二哥上了名单，这事儿他知不知道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李成峰笑了笑，靠回椅背上。
“行了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，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，暂时不会外传。但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周正那边，最近在查一个案子，跟你昨晚端掉的那个窝点有关。他查到的东西，我需要知道。”
江澈盯着他：“你要我当卧底？”
“不是卧底，是……”李成峰想了想，“信息共享。你帮我，我帮你，双赢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他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李成峰忽然叫住他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提醒你——你昨晚救的那三个人，被周正接走了。现在就在异管局的疗养院里。你要是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，最好尽快去看看。”
江澈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
李成峰笑眯眯地挥了挥手。
走出异管局，天已经黑了。
江澈站在门口，望着远处的路灯，脑子里飞快转动。
李成峰这个人，太主动了。
主动送名片，主动封口，主动透露名单，主动提醒他去看那三个人……
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。
他想干什么？
真的只是想拉拢他站队？
还是有别的目的？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问：“那个人，信得过吗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那你还跟他合作？”
“不是合作。”江澈说，“是利用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没听懂。
江澈没解释，迈步走进夜色里。
先去看那三个人。
看看他们知道什么。
然后再决定，怎么跟李成峰这个笑面虎周旋。
至于沈惊雷——
名单已经落到李成峰手里，瞒是瞒不住的。
就看李成峰什么时候把这张牌打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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