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江澈过得很平静。
每天送江萌上学,自己去学校上课,中午陪妹妹吃饭,下午放学回家,晚上修炼。
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江澈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第三天晚上,他正坐在窗边修炼,手机响了。
沈惊鸿。
“出来喝酒?”声音听起来有点闷。
江澈看了眼时间,晚上九点。
“不去。”
“那出来吃夜宵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沈惊鸿顿了顿,“你来我家一趟,我爸想见你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挂了电话,江澈站起身,换鞋出门。
江萌从房间探出脑袋:“哥你去哪?”
“同学家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“哦,早点回来。”
江澈应了一声,下楼打车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。
沈惊鸿已经在等着了,穿着一身家居服,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见到江澈,他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来了?”
江澈点点头,跟着他往里走。
这次没去客厅,而是上了二楼,进了一间书房。
沈万钧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放着一杯茶,茶早就凉了,一口没动。
看见江澈,他站起来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坐。”
江澈坐下,沈惊鸿坐在旁边。
沈万钧没急着说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江澈,惊雷的事,你都知道了。”
江澈点头。
沈万钧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,亲儿子。但他做的事,我绝不会包庇。异管局那边已经在通缉他了,沈家也会配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我今天叫你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江澈抬眼看他。
沈万钧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身上,是不是也有深渊的气息?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惊鸿脸色一变,想说什么,被沈万钧抬手制止。
江澈迎着沈万钧的目光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反问:“沈叔为什么这么问?”
沈万钧叹了口气。
“惊雷那天的话,惊鸿回来都告诉我了。他说你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气息。”他看着江澈,“我虽然只是个商人,但这辈子见过的事不少。深渊的气息,瞒不过真正见过的人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。但我确实被邪神注视过。”
沈万钧眼神一凝。
“觉醒那天?”他问。
江澈点头。
沈万钧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一口喝尽。
“好,我问完了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看着江澈,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不管那是什么,你用它救了惊鸿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江澈面前,伸出手。
“江澈,从今天起,沈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。以后有任何需要,直接说。”
江澈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沈叔。”
从书房出来,沈惊鸿把他送到门口。
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沈惊鸿站在门口,忽然说:“江澈,我爸其实早就知道二哥不对劲。”
江澈看他。
沈惊鸿苦笑:“但他一直不愿意信。总觉得是自己儿子,再坏能坏到哪去。结果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江澈拍了拍他肩膀。
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交流会的事,你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江澈一愣。
“交流会?”他这几天事情太多,早把这茬忘了。
沈惊鸿瞪大眼睛:“你不会忘了吧?全省觉醒者交流赛,一个月后开赛。我爸还指着你拿第一呢!”
江澈想了想,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“还有一个月?”
“对。”沈惊鸿看着他,认真地说,“这段时间你最好专心准备。交流会可不是闹着玩的,全省的高手都会来,去年第一是铂金级。”
铂金级。
江澈现在青铜初期,差了两个大段。
沈惊鸿看他表情,安慰道:“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,你才觉醒一个月,能到青铜已经逆天了。到时候尽力就行。”
江澈点点头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一个月。
够他升到青铜后期吗?
或者——
够他把暗影步练熟吗?
回到家,已经快十一点。
江萌睡着了,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夜灯光。
江澈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上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那个沈万钧,可信吗?”它问。
江澈想了想,点头:“至少现在可信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以后的事,谁说得准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心海。
弑核静静悬浮,光芒比三天前亮了一些。能量储备从32%恢复到了47%,再过几天就能满。
黑暗秘典在旁边旋转,封面上那个扭曲的符文闪着幽幽的光。
他伸手触碰,一行信息浮现:
【当前等级:青铜初期(经验进度42%)】
【下一级所需:青铜中期】
【晋升条件:经验进度达到100%,或吸收足够黑暗能量】
【可接取任务:无】
江澈皱了皱眉。
没有任务?
他记得之前黑暗秘典会主动发布任务,比如清剿邪神教分部那次。现在怎么没了?
他仔细翻了翻,发现任务栏下面有一行小字:
【常规任务已耗尽,高阶任务需满足条件解锁】
【解锁条件:等级达到青铜后期,或触发特定事件】
青铜后期。
江澈睁开眼,若有所思。
看来接下来的路,得靠自己走了。
他正准备退出心海,忽然感觉到什么,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,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老狼同时竖起耳朵,低声道:“有人。”
江澈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往外看。
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区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没动,就站在窗边,盯着外面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对面的楼顶,一个人影慢慢站起来。
距离很远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抬起手,朝这边挥了挥。
然后那个人影消失不见。
老狼龇牙:“追不追?”
江澈摇头。
追不上的。那个人能无声无息摸到对面楼顶,实力至少青铜后期以上。追上去也是送。
但他知道是谁派来的。
邪神教。
沈惊雷跑了,但邪神教还在。
他们在盯着他。
江澈拉上窗帘,坐回床上。
老狼问:“怎么办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明天开始,你白天睡觉,晚上守夜。”
老狼点点头,又忍不住嘀咕:“我才一个人,哦不,一颗头,守不过来啊。”
江澈看了它一眼。
老狼立刻闭嘴:“能守住,能守住。”
江澈躺下,闭上眼。
但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道黑影。
邪神教在监视他。
是想报复?
还是想拉拢?
或者——
只是确认他的位置,等沈惊雷回来动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不会再平静了。
第二天一早,江澈照常送江萌上学。
出门前,他把老狼留在家里。
“白天你睡觉,晚上精神点。”
老狼趴在窗台上,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他:“放心。”
江澈点点头,关上门。
送完江萌,他没去学校,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异管局。
他直接去了调查科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正对着电脑敲键盘,见他进来,笑眯眯地抬起头。
“哟,稀客。坐。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:“那天你为什么没来?”
李成峰笑容不变:“哪天?”
“沈惊雷那天。”
李成峰靠回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:“我去了啊。只不过我去的不是厂房,是另一个地方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李成峰也不卖关子,直接说:“你发消息的时候,我正盯着另一个邪神教的窝点。抽不开身,就把消息转给了周正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,压低声音说:“怎么,周正救得不够及时?”
江澈没接话,只是问:“另一个窝点在哪?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小子,你胃口不小啊。刚端了两个,还想端第三个?”
江澈看着他,没说话。
李成峰和他对视了几秒,忽然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行,告诉你也没用,那个窝点已经空了。邪神教的人不傻,冯坤一死,沈惊雷一跑,该撤的都撤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不过,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李成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他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这是城东的一个老小区,表面上住的是普通居民,实际上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沈惊雷的藏身处之一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继续说:“我的人盯了三天,没见他回去过。但昨天,有个人进去了。”
“谁?”
李成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妹妹学校的教导主任。”
江澈猛地抬头。
李成峰点点头,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。
“王建国,四十五岁,在江城一中初中部干了十二年。表面上是个普通老师,实际上——邪神教的外围成员,专门负责筛选有天赋的学生。”
江澈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江萌的学校。
教导主任。
筛选有天赋的学生。
他想起那天江萌被绑,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。但如果那天他没去,如果那些人盯上的是江萌——
李成峰看着他,缓缓说:“人我已经控制起来了,在我手里。但能关多久,不好说。上面有人想捞他。”
江澈抬头:“谁?”
李成峰笑了笑,没回答,只是说: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把照片往前推了推,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江澈,我帮了你两次。第一次封口,第二次给你消息。你欠我两个人情。”
江澈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我会还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李成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对了,那个王建国,关在三号审讯室。门禁密码是0911。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然后他推门出去。
走出异管局,阳光很刺眼。
江澈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王建国。
江萌学校的教导主任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上午十点半。
江萌还在上课。
而那个每天都能见到她的人,是邪神教的外围成员。
他收起手机,转身往异管局的地下室走去。
三号审讯室。
门禁密码0911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看见江澈,他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。
“你是谁?凭什么关我?我要见律师!”
江澈关上门,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王建国盯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嘴上还在硬撑:“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我要告你们!”
江澈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王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声音越来越小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江澈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“王老师,我妹妹在你学校读书。”
王建国一愣。
“她叫江萌,初一三班,成绩中等,不爱说话,但笑起来很好看。”江澈盯着他,“你见过她吗?”
王建国脸色变了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江澈往前探了探身,离他很近。
“我知道你是邪神教的人。”
王建国浑身一抖。
“我也知道,你的任务是筛选有天赋的学生。”
江澈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那双眼睛,冷得像冬天的河水。
“我就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王建国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盯上我妹妹了吗?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建国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,江澈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王建国看见的瞬间,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想好了再回答。”江澈说,“因为你的答案,决定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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