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说要拿第一，沈惊鸿当真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刚到学校，就被沈惊鸿堵在教室门口。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，往江澈怀里一塞。
“交流会往届三甲资料，昨晚连夜让人整理的。还有今年已经报名的种子选手，能查到的都在里面。”
江澈接过来翻了翻。最上面一页贴着张照片，是个寸头少年，眼神锐利。
“周洛，十八岁，省实验中学高三，铂金初期，异能是雷系强化版‘雷神降世’，去年全省第三。今年冲第一来的。”
沈惊鸿在旁边解说，语气跟念悼词似的。
江澈翻到第二页。是个女生，长发，笑容温婉。
“柳如烟，十七岁，江城二中的，铂金初期，异能是精神系‘幻梦空间’，去年全省第四。她比周洛危险，因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
江澈继续翻。第三页、第四页、第五页……一共十二个人，最低的也是青铜后期。
沈惊鸿等他翻完，才说：“你现在青铜初期，差了两个小段。还有一个月时间，正常修炼肯定追不上。”
江澈抬眼看他。
沈惊鸿压低声音：“所以我帮你找了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特训营。”沈惊鸿说，“沈家名下有个训练基地，专门给家族觉醒者用的。里面有重力室、模拟战场、实战擂台，还有几个退役的铂金级教官。你去那儿练一个月，出来肯定不一样。”
江澈想了想，问：“能带我妹吗？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你怕那边不安全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点点头：“行，我问问。那边是封闭管理，一般不让带家属，但可以安排她在基地附近的学校借读一个月，放学有人接送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沈惊鸿摆摆手：“麻烦什么，你救我命的时候也没嫌麻烦。”
他看了眼手表，“今天周五，你要去的话，周日晚上出发。周末两天收拾东西，跟学校请个假。”
江澈说好。
下午放学，江澈去接江萌，把这事跟她说了。
江萌听完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而是盯着他问：“哥，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？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：“不是危险，是训练。一个月后有个比赛，我想拿第一。”
江萌眨眨眼：“拿了第一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保送大学，还有奖金。”
“奖金多少？”
“几十万吧。”
江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那你去！赶紧去！我支持你！”
江澈看着她瞬间变脸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……刚才不是还担心吗？”
“担心归担心，钱归钱。”江萌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你那么厉害，肯定没事。”
江澈没说话，只是又揉了揉她脑袋。
晚上回家，江澈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几件换洗衣服，洗漱用品，没了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看着他把东西塞进背包，忽然问：“那个特训营，能带宠物吗？”
江澈手上动作一顿。
他低头看着老狼。
老狼眨巴着幽绿色的眼睛，一脸无辜。
“你算宠物吗？”
“当然算。”老狼理直气壮，“我会卖萌，会看家，还会咬坏人。多完美的宠物。”
江澈沉默了两秒，继续收拾。
“到时候把你塞背包里。”
老狼满意地汪了一声。
收拾完东西，江澈坐在窗边，掏出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。
十二个人，七个铂金，五个青铜后期。
他现在的实力，对上青铜后期可以一战，但对上铂金，胜算不大。
弑神之影能用，但消耗太大，用一次歇三天。暗影步还没实战过，不知道效果怎么样。
一个月时间，升到青铜后期，再把两个技能练熟，才有机会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李成峰。
江澈接通，对面传来李成峰标志性的笑眯眯的声音：“听说你要去特训？”
江澈眉头微皱。消息传得这么快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沈惊鸿帮你找的地方，用的是沈家的资源，沈家那边有我的人。”李成峰说得理直气壮，“别紧张，我就是提醒你一句——特训营里，有邪神教的人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继续说：“沈家那个训练基地，用了十几年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。早被渗透成筛子了。你去了之后，小心点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成峰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们盯上你了。你端了两个窝点，杀了冯坤，还逼走了沈惊雷。邪神教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难得正经起来：“江澈，这次去特训，你的对手不止是那十二个选手。明白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明白。”
李成峰没再多说，挂了电话。
江澈盯着手机屏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老狼凑过来问：“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有奸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还去？”
江澈收起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“不去，怎么知道奸细是谁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，然后默默缩回背包里。
“你是真疯。”
周日晚上，沈家的车准时停在楼下。
开车的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，一路上没说话。江澈坐在后座，江萌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。
车子开了两个小时，进入山区。又开了半个小时，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。
铁门缓缓打开，车子驶入。
江澈透过车窗往外看。
里面是个很大的山谷，灯火通明。训练场、宿舍楼、食堂，一应俱全。远处还有几栋正在施工的建筑，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晃动。
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。
中年男人终于开口：“到了。你们住201，202。明天早上八点，训练场集合。”
江澈叫醒江萌，下车。
楼里很安静，走廊灯亮着。他们找到201和202，是两间挨着的单人宿舍。
江萌揉着眼睛问：“哥，你住隔壁？”
“嗯。有事就敲门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打着哈欠进了202。
江澈进到201，把东西放下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山谷很安静，偶尔能看见巡逻的人走过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
江澈没说话，但他知道老狼在问什么。
从进基地开始，他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，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。
不是跟踪，不是监视。
是打量。
像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他站在窗边，没有拉窗帘，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那道目光消失了。
江澈拉上窗帘，躺到床上。
老狼问：“明天开始训练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奸细，不找了？”
江澈闭着眼，说：“会自己出来的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窗外，山谷的灯火渐渐暗下去。
新的一天，快开始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江澈起床。
洗漱完，去隔壁敲江萌的门。小姑娘已经起来了，正对着镜子扎头发。
“哥，早饭在哪吃？”
“楼下应该有食堂。”
两人下楼，果然找到食堂。吃了早饭，江澈把江萌送到基地门口的保卫处——那里有人专门接送去附近的学校。
“下午放学我来接你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跟着一个穿制服的人上了车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开远，才转身往训练场走去。
训练场在山谷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。四周竖着各种训练器械，中间有几个擂台。
此刻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，都是年轻面孔，男女都有。
江澈走过去，站在人群边缘。
有人看了他一眼，小声议论。
“那个就是江澈？”
“对，一中那个SSS级。”
“才青铜初期？不是说他很厉害吗？”
“觉醒一个月就到青铜初期，还不厉害？你一个月的时候还在黑铁晃悠呢。”
“啧，也是。”
江澈没理会那些议论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十二个人，跟名单上对得上。周洛没来，柳如烟也没来——那两个人应该不用参加这种基础训练。
正想着，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队伍前面。
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，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，看着就凶。
“都到了？”他扫了一眼人群，目光在江澈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收回，“我叫赵虎，你们接下来的教官。废话不多说，我的训练只有一个原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咧嘴笑了。
“练不死，就往死里练。”
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赵虎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，直接说：“第一项，十公里越野。开始。”
说完，他往跑道方向走去。
人群愣了一秒，然后赶紧跟上。
江澈跑在队伍中间，不快不慢。
跑道是环山的，一圈大概两公里。五圈下来，已经有人开始掉队。
江澈气息还算平稳，但额头也见了汗。
五圈结束，赵虎站在终点，手里拿着个秒表。
“休息十分钟，下一项，重力室。”
有人哀嚎出声。
重力室在训练场旁边的一栋建筑里，里面摆着几十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。人走进去，舱门关闭，可以调节重力倍数。
江澈被分到三号舱。
赵虎在外面喊：“青铜初期，两倍重力，一小时。受不了就按紧急按钮，但按了就算淘汰。”
江澈走进舱内，门关上。
下一秒，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整个人像被千斤重担压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。
两倍重力，相当于身上一直背着另一个自己。
汗很快下来了，浸透衣服。
但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
一个小时，慢慢过去。
舱门打开时，江澈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扶着舱壁，慢慢走出来。
外面已经有人在吐了。
赵虎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点意外。
“还行。下午继续。”
下午是实战训练。
两两一组，上擂台。
江澈的对手是个青铜后期的男生，叫高扬，力量型觉醒者，人高马大，站在对面像一堵墙。
“青铜初期？”高扬看着他，咧嘴笑了，“放心，我会收着点。”
江澈没说话，摆好架势。
裁判一声令下，高扬直接冲过来，一拳轰出！
拳风呼啸，声势惊人。
江澈侧身避开，脚下步伐不停，绕到侧面。
高扬转身又是一拳，江澈再躲。
三拳过后，高扬停下来了，皱眉看着他：“你只会躲？”
江澈没理他，继续游走。
高扬火了，拳速加快，一拳接一拳，像暴风骤雨。
江澈躲得越来越吃力，最后一拳擦着脸过去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不能再躲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脚下忽然一错——
暗影步。
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，出现在高扬身后。
高扬一拳打空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后腰就被重重一击。
他往前踉跄两步，回头瞪大眼睛。
江澈站在他身后，保持着出手的姿势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有人喊出声：“卧槽，瞬移？”
“青铜级就会瞬移？什么异能？”
高扬盯着他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刚才只是试试暗影步的实战效果。
还行，就是消耗有点大。用一次，精神力去了三分之一。
裁判宣布江澈胜。
走下擂台时，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抬头看去，远处一栋楼的窗户边，站着个人。
看不清脸，但能看见那人正盯着他。
江澈收回目光，往休息区走去。
老狼被塞在休息区的背包里，等他坐下，小声说：“刚才那个人，昨天盯你的那个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他看见了。
奸细，果然忍不住了。
下午的训练结束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小姑娘从车上跳下来，叽叽喳喳说着新学校的事。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目光却扫过四周。
那道目光又出现了。
在基地门口的岗亭里，一个穿制服的人正在低头看报纸，但余光一直落在这边。
江澈记住了那张脸。
晚上，回到宿舍。
江萌睡了，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没开灯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白天那个，你认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急。”
老狼歪着脑袋看他。
江澈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眼神幽深。
“等他先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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