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,江澈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:训练场、食堂、宿舍。
每天清晨五点起床,十公里越野。上午重力室,两倍重力已经适应,开始尝试两倍半。下午实战擂台,对手从青铜后期打到青铜巅峰,偶尔输,偶尔赢。晚上去接江萌,陪她吃晚饭,然后回宿舍修炼。
单调得像复印机印出来的日子。
但江澈知道,暗处有眼睛一直在盯着他。
那个岗亭里的人,他查清楚了,叫马勇,基地安保队的副队长,在沈家干了八年。平时负责巡逻和门禁,不参与训练,但每天下午江澈去接江萌的时候,他都会出现在岗亭里。
不早不晚,刚刚好。
老狼说那家伙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,不是普通人的血,是觉醒者的。
江澈没动他。
他在等。
等马勇先动,等马勇背后的人露面。
一周后的傍晚,机会来了。
那天江澈照常去接江萌,走到基地门口时,发现岗亭里空着。马勇不在。
他脚步顿了顿,没停,继续往外走。
接完江萌回来,马勇又出现在岗亭里,笑眯眯地朝他们点头。
江澈也点头,面色如常。
晚上,他把江萌送回宿舍,自己去了训练场。
十点以后,训练场就没人了,只有几盏探照灯亮着,照出一片惨白的光。
江澈走到擂台边,坐下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马勇今天下午不在,去哪了?”
江澈说:“去汇报了。”
“汇报给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老狼眨眨眼,没再问。
一人一狼,在探照灯的光里坐了很久。
十一点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江澈没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在身后停下。
一个声音响起:“大半夜不睡觉,跑这儿来坐着?”
江澈回头。
赵虎。
教官赵虎,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,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他。
江澈说:“睡不着。”
赵虎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“第一次来特训营的都这样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压力大,睡不着。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赵虎抽了半根烟,忽然说:“你那个瞬移的异能,挺有意思。”
江澈看他。
赵虎没转头,盯着远处的黑暗,说:“我见过类似的,但那是在战场上。对面是邪神教的人,也会这么突然消失突然出现。后来我杀了三个,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赵虎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在烟雾里显得很浑浊,但浑浊下面,有东西在动。
“我想说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身上有什么,在特训营这一个月,你是我的兵。上了擂台,你是江城的选手。”他把烟头摁灭,站起身,“其他的事,我不管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狼小声说:“他知道什么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知道一些,但不想知道更多。”
老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江澈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回宿舍。
第二天,训练照常。
十公里越野,两倍半重力室,实战擂台。
今天的对手是个青铜巅峰的女生,叫苏苒,速度型觉醒者,快得像一阵风。江澈跟她打了三场,输了两场,赢了一场。赢的那场是用暗影步绕到她身后,趁她来不及转身,一掌推出擂台。
下场后,苏苒过来跟他击掌。
“你那个瞬移,能不能教我?”
江澈摇头。
苏苒也不失望,耸耸肩走了。
下午训练结束,江澈去接江萌。
走到基地门口时,马勇不在岗亭里。
江澈脚步顿了顿,继续往外走。
接完江萌回来,马勇又出现在岗亭里,笑眯眯地朝他们点头。
和昨天一样。
但江澈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马勇今天换了一双鞋。
新鞋,鞋底还带着标签撕掉后留下的胶痕。
下午不在岗亭,是去买鞋了?
还是——去见了什么人,路上把鞋弄脏了,所以换了新的?
江澈收回目光,带着江萌往里走。
晚上,江萌睡着后,他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狼问:“今天发现什么了?”
江澈说:“马勇换了双鞋。”
老狼愣了愣:“就这?”
江澈没解释。
他知道这不算证据,但直觉告诉他,马勇今天下午出去,肯定发生了什么。
接下来几天,他让老狼留意马勇的味道。
老狼白天睡觉,晚上就蹲在窗台上,盯着岗亭的方向。
第三天晚上,它忽然说:“那个马勇,身上有血腥味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“新鲜的?”
“新鲜的。”老狼抽了抽鼻子,“不是他的血,是别人的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一人一狼,摸出宿舍,往岗亭那边去。
岗亭在基地门口,是一间十平米的小房子,窗户亮着灯。马勇坐在里面,正低头看手机。
江澈绕到岗亭后面,蹲在阴影里。
老狼趴在他旁边,竖着耳朵听。
岗亭里很安静,只有手机刷视频的声音。
过了十几分钟,马勇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……喂?”
“……嗯,盯着呢。”
“……他每天晚上都去训练场坐着,有时候坐到半夜。”
“……行,我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江澈和老狼对视一眼。
马勇起身,推开岗亭的门,往基地里面走去。
江澈远远跟着。
马勇穿过训练场,穿过宿舍区,最后停在一栋正在施工的建筑前面。
那是基地最里面的地方,几栋还没完工的楼,黑漆漆的,脚手架在夜风中吱呀作响。
马勇站在楼前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过了几分钟,一道黑影从楼里走出来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那人身材高大,走路带风。
马勇迎上去,两人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那人递给马勇一个信封。
马勇接过,转身离开。
那人站在原地,看着马勇走远,然后抬头往江澈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江澈心头一凛。
那人抬起手,朝这边挥了挥。
然后转身,消失在楼里。
江澈没有追。
他知道追不上,而且对方显然发现他了。
但对方没有动手,只是挥了挥手。
什么意思?
挑衅?
还是——邀请?
江澈蹲在阴影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往回走。
老狼跟在后面,小声问:“那个人,你看见了?”
江澈摇头。
没看见脸,但记住了那道目光。
阴冷,像蛇。
跟沈惊雷有点像,但比沈惊雷更冷。
回到宿舍,江澈坐在窗边,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。
马勇去见了那个人,拿了信封。
信封里是什么?
钱?指令?还是——
新的任务?
他闭上眼,心念沉入心海。
弑核静静悬浮,能量储备82%,经验进度58%。
一周特训,涨了16%的经验,比在外面自己练快多了。
但还不够。
离青铜中期还有42%,离青铜后期更远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那个人知道他在监视。
但没动他。
说明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他们在等什么?
等他放松警惕?
还是等某个时机?
江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接下来几天,江澈照常训练,照常接江萌,照常晚上去训练场坐着。
只是坐的地方变了。
他不再坐在探照灯下面,而是坐在阴影里。
老狼守在旁边,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马勇还是每天出现在岗亭里,笑眯眯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江澈知道,那双眼睛背后的东西,越来越近了。
第十天晚上,训练结束得早。
江澈接完江萌,把她送回宿舍,然后照常去训练场。
走到一半,老狼忽然竖起耳朵。
“有人。”
江澈停下脚步。
黑暗里,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赵虎。
他站在江澈面前,脸色比平时更沉。
“跟我来。”
江澈跟着他走。
两人穿过训练场,穿过宿舍区,最后停在赵虎的宿舍门口。
赵虎推门进去,江澈跟上。
屋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赵虎关上门,看着他,忽然说:“马勇死了。”
江澈瞳孔微缩。
赵虎继续说:“刚才发现的,死在岗亭里。一刀割喉,手法很干净。”
他盯着江澈,目光锐利。
“你今晚去过那边吗?”
江澈摇头。
赵虎看了他几秒,点点头。
“行,我相信你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有人不信。调查组明天就到,你做好准备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问:“谁杀的?”
赵虎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马勇最近跟谁接触过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他盯着江澈,眼神意味深长。
江澈没说话。
赵虎摆摆手:“行了,回去吧。明天调查组问话,实话实说。”
江澈转身要走,赵虎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赵虎看着他,说:“那个人,已经进基地了。你小心点。”
江澈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外面,夜色深沉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,小声说:“马勇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人杀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但他知道为什么。
灭口。
马勇知道得太多了,或者,已经没用了。
那个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——我知道你在查,但我无所谓。
因为你抓不到我。
江澈站在夜色里,看着远处的岗亭。
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几道人影在灯光下晃动。
他收回目光,往宿舍走去。
老狼问:“明天调查组来,怎么说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实话实说。”
“啊?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江澈脚步不停,“我去过那边,但没杀人。至于马勇跟谁接触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狼愣了愣,忽然明白过来。
他不知道。
就算知道,也不能说。
说了,那个人就会知道他知道。
而那个人,现在就在基地里,在暗处盯着他。
江澈回到宿舍,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马勇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但那个人还在。
而且,他知道江澈在找他。
江澈闭上眼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就慢慢玩。
看谁先忍不住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