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勇死了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第二天一早传遍了整个特训营。
江澈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,到处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安保队的马勇,昨晚被人杀了。”
“一刀割喉,血都流干了。”
“谁干的?邪神教?”
“不知道,调查组今天到。”
江澈脚步不停,面色如常。
走到训练场时,赵虎已经在等着了。他看见江澈,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江澈走过去。
赵虎压低声音:“调查组八点到,你第一个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赵虎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实话实说。”
这话他昨晚说过一遍。
江澈知道他的意思——别撒谎,但别主动说。
训练照常进行。十公里越野,两倍半重力室,实战擂台。
江澈一样没落下,只是心不在焉。
八点整,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基地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,都穿着异管局的制服。领头的那个江澈认识——李成峰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都是生面孔,神情严肃。
李成峰站在门口,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带着人往办公楼走去。
十分钟后,江澈被叫到一间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。
推门进去,李成峰坐在主位,那两个人坐在两边。桌上摆着录音笔和记录本。
李成峰看见他,笑眯眯地点点头。
“坐。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。
李成峰没急着问,先给他倒了杯水,然后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,你在哪里?”
江澈说:“在训练场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没有。训练场就我一个人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,在纸上记了一笔。
“你认识马勇吗?”
“认识。基地安保队的,每天在岗亭值班。”
“你跟他有过接触吗?”
“点头之交。每次进出基地会打个照面。”
李成峰又记了一笔,然后问:“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昨天下午五点五十左右,我去接妹妹回来,他在岗亭里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昨晚去过岗亭那边吗?”
江澈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成峰旁边的女调查员忽然开口:“可是有人看见你昨晚往岗亭那边去了。”
江澈看向她。
那女人二十五六岁,短发,戴眼镜,眼神锐利。
江澈说:“谁看见的?”
女调查员没回答,只是盯着他。
江澈迎着那目光,面色不变。
“我昨晚确实没去岗亭。如果有人看见,要么是看错了,要么是撒谎。”
李成峰摆摆手,示意女调查员别说话。
他往前探了探身,看着江澈,笑容依旧,但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江澈,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问:“你觉得马勇是什么人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。
不是问“你知道什么”,而是问“你觉得”。
江澈沉默了两秒,说:“一个普通人。”
李成峰笑了。
他靠回椅背上,对旁边那两个人说:“你们先出去一下,我单独跟他聊几句。”
那两人对视一眼,起身出去,关上门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成峰和江澈。
李成峰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马勇是邪神教的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继续说:“我查了他三年,一直没抓到把柄。昨晚他死了,死得太巧。”
他盯着江澈,目光幽深。
“你昨晚真的没去岗亭?”
江澈说:“没有。”
李成峰看了他几秒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行,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江澈,“但你要知道,马勇死了,有些人会把账算在你头上。”
江澈问:“哪些人?”
李成峰回头看他,似笑非笑。
“你说呢?”
江澈没回答。
李成峰走回桌边,拿起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。
“问话结束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江澈站起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李成峰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李成峰看着他,说:“杀马勇的人,手法很干净。能在基地里悄无声息地杀一个人,还不留痕迹,至少是铂金级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江澈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那两个人还在门口站着,看见他出来,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江澈没理他们,往训练场走去。
下午的训练照常。
实战擂台上,江澈的对手是苏苒,那个青铜巅峰的速度型女生。
两人打了五场,江澈赢了两场,输了三场。
最后一场结束,苏苒气喘吁吁地问他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心不在焉的。”
江澈说:“没事。”
苏苒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走了。
傍晚,江澈去接江萌。
走到基地门口时,岗亭已经换了一个人。新的安保员不认识他,核对了半天身份才放行。
江萌从车上跳下来,看见他,跑过来抱住胳膊。
“哥,今天门口怎么换人了?原来的那个叔叔呢?”
江澈说:“他调走了。”
江萌哦了一声,没再问。
两人去食堂吃饭。江萌叽叽喳喳说着新学校的事,说班里有个女生跟她成了好朋友,说老师夸她作文写得好,说下周有运动会她想报名跑步。
江澈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吃完饭,他把江萌送回宿舍,然后去了训练场。
今晚他没有坐在探照灯下面,也没有坐在阴影里。
他直接去了那栋正在施工的建筑。
那栋楼距离宿舍区很远,周围没有路灯,只有工地上几盏临时照明灯亮着,照出一片惨白的光。
江澈走进工地,踩着碎石和钢筋,往里走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,蹲在他肩膀上,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。
“来这儿干嘛?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杀马勇的人。”
老狼愣了愣,小声说:“他昨晚在这儿见了马勇,今天还会来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来。
但他知道,那人昨晚发现他了,还朝他挥了挥手。
那是什么意思?
挑衅?还是——邀请?
他往楼里走。
楼里很黑,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建筑垃圾。他一层一层往上爬,爬到三楼,停下。
三楼的窗户正对着基地大门。
从这里看下去,整个基地尽收眼底。
江澈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训练场、宿舍楼、食堂、办公楼……全都小小的,像玩具。
老狼忽然竖起耳朵。
“有人。”
江澈回头。
楼梯口,一道人影慢慢走出来。
那人很高,很瘦,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他站在五米开外,看着江澈。
江澈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那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江澈说:“你也是。”
那人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,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江澈说:“杀马勇的人。”
那人点点头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?”
江澈说:“灭口。”
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?”
江澈说:“邪神教。”
那人停下脚步,抬起手,慢慢摘下帽子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那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,很普通,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。但那双眼睛,冷得不像活人。
他盯着江澈,忽然笑了。
“我叫陈九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九说:“你应该听说过我。”
江澈听说过。
陈九,邪神教在江城的真正负责人,外号“影子”。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,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。只知道死在他手上的觉醒者,不下三十个。
异管局通缉了他五年,连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拍到。
现在他就站在江澈面前,三米开外。
江澈问:“你想杀我?”
陈九摇头。
“杀你干什么?你活着比死了有用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陈九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只有两米。
“沈惊雷想拉你入伙,但那个废物不会办事。”他说,“我亲自来问你一次——”
他盯着江澈,一字一句。
“加入我们,你想要的,我们都能给。力量、财富、地位,甚至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妹妹的安全。”
江澈眼神一冷。
陈九看着他,笑了。
“别紧张,我没动她。但以后会不会动,取决于你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能给我什么?”
陈九眼睛一亮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铂金级的力量。”
陈九笑了。
“这个简单。邪神教最不缺的就是提升力量的方法。你加入,一个月之内,保你到铂金。”
江澈又问:“我要保我妹妹安全。”
陈九点头:“当然。自己人的家属,教内有规矩,不能动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陈九盯着他,眼神幽深。
“考虑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陈九笑了。
“行,三天后,还是这里,我等你的答复。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,重新戴上帽子。
“江澈,记住了——你只有三天。”
然后他转身,消失在黑暗里。
江澈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老狼小声问:“你真要考虑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在想别的事。
陈九亲自来了,亲自拉拢他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邪神教对他的重视程度,比他想象的还要高。
但同时也说明——他们急了。
为什么急?
因为沈惊雷跑了,冯坤死了,马勇也死了。江城的邪神教势力,被他一刀一刀割掉了好几块肉。
他们需要新的人。
而且,需要尽快。
老狼又问了一遍:“你真要考虑?”
江澈低头看它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考虑什么?骗他的话听不出来?”
老狼愣了愣,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你要骗他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转身,往楼下走。
陈九想拉他入伙。
行,那就入。
入完之后,看看谁骗谁。
三天时间,够他做很多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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