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走后，江澈在工地上站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脚手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哭。远处的基地灯火通明，但这边黑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老狼蹲在他脚边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真要骗他？”
江澈低头，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。
“你觉得骗不过？”
老狼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个人比沈惊雷危险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知道。
沈惊雷是狂，是傲，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。但陈九不一样。陈九是冷，是静，是藏在阴影里等你犯错的那种冷。
跟这种人打交道，走错一步，就是死。
但他没得选。
邪神教已经盯上他了，盯上江萌了。躲是躲不掉的。
只能赌一把。
赌陈九够贪，赌他想要一个活的SSS级，而不是死的。
赌这三天时间，够他做足准备。
江澈转身，往楼下走。
回到宿舍，已经快凌晨一点。
他坐在窗边，没有开灯，就那么坐着。
老狼趴在他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江澈忽然开口。
“老狼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如果一个人想骗过别人，得先骗过谁？”
老狼眨眨眼，没听懂。
江澈自己回答：“得先骗过自己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躺下。
“睡觉。明天还有训练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照常出现在训练场。
十公里越野，两倍半重力室，实战擂台。
一切如常。
但有心人能看出来，他今天出手比平时狠。
擂台上，对手换成了一个叫周海的青铜后期男生，力量型，一拳能打穿钢板。
两人打了三场，江澈赢了两场，输了一场。
输的那场，是他故意输的。
赢的那两场，他用的都是常规手段——速度、反应、技巧。暗影步一次没用。
周海下场后，揉着被揍青的胳膊，嘟囔道：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？下手这么狠。”
江澈没说话，接过苏苒递来的水，喝了一口。
苏苒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古怪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江澈说：“没事。”
苏苒没再问，但目光一直跟着他。
下午训练结束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走到基地门口时，新来的安保员正在岗亭里看手机。看见他，点了点头，没多问。
江澈站在门口等。
五点半，接送的车准时到了。江萌从车上跳下来，跑过来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，带着她往食堂走。
路上，江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，说今天体育课跑了八百米，说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好吃，说明天要交美术作业她还没画完。
江澈听着，忽然问：“萌萌，如果有人问你，哥哥是做什么的，你怎么说？”
江萌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
“我哥是学生啊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“如果有人给你东西吃，或者让你跟着走，你怎么办？”
江萌想都没想：“不跟，不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教过我。”
江澈低头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记得就行。”
食堂里人很多，都是来特训的觉醒者和基地的工作人员。江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，让江萌坐着，自己去打饭。
排队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转头看去，不远处一张桌子上，坐着几个穿基地制服的人。其中一个，正低头吃饭，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。
江澈收回目光，面色如常。
打完饭回来，他坐在江萌对面，开始吃。
吃到一半，忽然有人端着盘子走过来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江澈抬头。
是赵虎。
教官赵虎端着一碗面，呼噜呼噜吃着，也不看他们，像只是碰巧坐这儿。
但江澈知道不是。
赵虎吃了两口，忽然低声说：“晚上别去工地了。”
江澈筷子一顿。
赵虎继续吃面，像什么都没说。
江萌看看赵虎，又看看江澈，小声问：“哥，这个叔叔是谁？”
江澈说：“教官。”
江萌哦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吃饭。
赵虎吃完面，端着盘子站起来，临走前看了江澈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江澈没说话，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，把江萌送回宿舍，江澈回了自己房间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蹲在窗台上。
“那个赵虎，什么意思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他知道什么。”
“他知道陈九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知道那栋楼有问题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问：“那今晚还去吗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去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不去？那你怎么骗陈九？”
江澈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眼神幽深。
“他让我三天后去，不是每天去。今晚去了，反而显得急。”
老狼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江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，开始修炼。
心海深处，弑核静静悬浮，能量储备85%，经验进度62%。
离青铜中期还差38%。
三天时间，如果拼命修炼，能冲到70%左右。但想升到中期，不够。
除非——
他睁开眼，看向黑暗秘典。
秘典缓缓旋转，封面上那个扭曲的符文闪着幽幽的光。
他伸手触碰，一行信息浮现：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特殊状态，触发临时任务】
【临时任务：三天内获取邪神教情报，并安全脱身】
【任务奖励：晋升经验+30%，解锁诡巫魔法第三层】
【失败惩罚：无（但你的命可能没了）】
江澈盯着最后那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这破秘典，还挺幽默。
他退出心海，继续修炼。
第二天，一切照常。
训练，接妹妹，吃饭，送回宿舍，修炼。
唯一的区别是，今天实战擂台上，他用了两次暗影步。
不是对敌，是对苏苒。
苏苒想学他的瞬移，缠着他问了好几天。今天他故意在她面前用了两次，让她看清楚。
苏苒眼睛都亮了。
“你这是怎么做到的？能不能教教我？”
江澈说：“教不了。这是我的异能。”
苏苒失望地哦了一声，但很快又兴奋起来：“那你再给我演示一遍！”
江澈没理她，下场了。
但他知道，刚才用暗影步的时候，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其中一道，来自食堂里那个偷瞄他的制服男。
傍晚，接完江萌，他照常去食堂。
今天那个制服男不在。
江澈不动声色，吃完饭，把江萌送回去。
晚上九点，他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狼问：“今晚去吗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明天。”
老狼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训练照常。
第三天下午，实战擂台结束后，苏苒凑过来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有人在打听你。”
江澈看她。
苏苒压低声音：“安保队的人，问我你平时都去哪，跟谁走得近。我说不知道，他还让我帮他留意。”
江澈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中午。”苏苒看着他，眼神担忧，“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？”
江澈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如果有人再问你，就说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回宿舍，哪儿都不去。”
苏苒点点头，还想说什么，江澈已经走了。
傍晚，接完江萌，吃完饭，把她送回宿舍。
江澈站在她门口，忽然说：“萌萌，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声音，都别出来。”
江萌愣住了。
她抬头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，但很快压下去。
“哥，你要去做什么？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没事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回头。
江萌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声音很稳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，要好好的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嗯，答应你的。”
他松开手，下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你妹妹比你想的坚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知道。
但正因为她坚强，他才更不能让她出事。
晚上十点，江澈准时出现在工地楼下。
今晚没有月亮，天黑得像墨。工地上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亮着，照出一片惨白的光。
他站在楼下，没上去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，一道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陈九。
他还是那身黑色运动服，帽子压得很低，走到江澈面前三米处停下。
“来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陈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。”
江澈说：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想好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陈九眼睛一亮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加入我们？”
江澈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我要先看看，你们能给我什么。”
陈九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行，够谨慎。”他点点头，“那就让你看看。”
他转身，往楼里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江澈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那栋黑漆漆的建筑。
老狼在背包里，浑身绷紧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。
它闻到了血腥味。
很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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