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带着那个女孩走出工地，一路避开巡逻的岗哨，绕到宿舍楼后面。
女孩踉踉跄跄跟在后面，几次差点摔倒，但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老狼蹲在江澈肩膀上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江澈停下脚步。
女孩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，脸色惨白得像纸。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，在夜风里瑟瑟发抖。
江澈脱下外套，扔给她。
“穿上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接过来，慢慢套上。外套很大，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江澈等她缓了几口气，才问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林……林小雨……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林小雨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。
他从冯坤手里救下的那三个幸存者里，就有一个叫林小雨的。B级精神系觉醒者，被邪神教盯上准备献祭。
他盯着她，问：“你之前是不是被关在城北冷库？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点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江澈没回答，只是问：“你不是被异管局安置了吗？怎么又落到陈九手里？”
林小雨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跑出来的……他们说会保护我，但每天都有陌生人在疗养院外面转……我害怕……就自己跑了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自己跑了。
跑到邪神教手里。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继续走。
“跟着。”
林小雨擦了擦眼泪，赶紧跟上。
两人一狼，绕到宿舍楼侧面。江澈让她在楼下等着，自己上楼，轻手轻脚打开江萌的房门。
小姑娘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。
江澈看了一眼，关上门，下楼。
林小雨还站在原处，缩在墙角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江澈走过去，说：“今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明天我再想办法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，忽然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江澈说：“江澈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你就是江澈？那个……那个救过我的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小雨盯着他，眼泪又流下来了，但这次她笑了，笑得很丑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你的声音……那天晚上在汽修厂……是你……”
江澈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先找个地方。”
最后他把林小雨带到训练场旁边的器材室。那里堆着各种训练器械，平时没人来。
林小雨蜷缩在角落里，裹着他的外套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江澈蹲在她面前，说：“明天我会来给你送吃的。记住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，都别出来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江澈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林小雨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林小雨看着他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江澈没说话，推门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照常出现在训练场。
十公里越野，两倍半重力室，实战擂台。
一切如常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上午训练结束，他去食堂打了两份饭，一份自己吃，一份悄悄藏在衣服里。
下午训练继续。
实战擂台上，他今天的对手是周海，那个青铜后期的力量型。
两人打了五场，江澈赢了三场，输了两场。
下场后，苏苒凑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，小声问：“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？”
江澈喝水的手一顿。
苏苒压低声音：“我宿舍窗户对着工地那边，半夜看见有人影。”
江澈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苏苒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我没告诉别人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江澈盯着她的背影，眼神幽深。
傍晚，他去接江萌。
小姑娘从车上跳下来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。江澈听着，带着她去食堂吃饭。
吃完饭，把江萌送回宿舍，他悄悄去了器材室。
林小雨还蜷缩在角落里，听见门响，浑身一抖。
看见是他，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江澈把饭递给她。
林小雨接过来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江澈蹲在旁边，等她吃完，才问：“你知道陈九多少事？”
林小雨擦了擦嘴，想了想，说：“他……他很可怕。那天我被带到那个地下室，他就在那里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我就动不了了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精神压制。
这是铂金级才能做到的事。
林小雨继续说：“他好像在等什么人。那天晚上有人来找他，说了很久的话，然后他就把我关进笼子里，说要等三天后再用。”
江澈问：“来找他的人，长什么样？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没看清。他们都穿着黑袍，戴帽子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又问：“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？”
林小雨努力回忆，忽然说：“好像……好像在说什么‘名单’、‘交流会’、‘一网打尽’……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名单。交流会。一网打尽。
陈九让他认人，果然不是随便问问。
他是想把那些种子选手，全部献祭。
江澈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三天后。
他只有三天时间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蹲在他肩膀上，小声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李成峰。
那个人知道多少？他让自己来特训营，是真的为了训练，还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陈九？
还有赵虎。他那天提醒自己“晚上别去工地”，是什么意思？
每个人都在下一盘棋。
而他，是棋盘上那颗最关键的棋子。
江澈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看向林小雨。
“你在这里待着，哪都别去。三天后，我送你出去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江澈推门出去。
回到宿舍，他坐在窗边，掏出那颗深渊之种。
黑色的珠子在手心里静静躺着，冰凉刺骨。
老狼问：“你真不吃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陈九让你三天后吃，你不吃他肯定知道你有问题。”
江澈看着那颗珠子，忽然问：“老狼，你能吃这个吗？”
老狼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你。”
老狼盯着那颗珠子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吃？”
江澈说：“你是灵魂图腾，本质上是我的精神能量具象化。深渊之种也是能量。你吃了，说不定能升级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有点心动，又有点害怕。
“万一吃死了呢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你就是我养死的第一个宠物。”
老狼：“……”
它盯着那颗珠子，挣扎了三秒，然后一咬牙。
“行，吃就吃。”
江澈把珠子递到它嘴边。
老狼张开嘴，一口吞下去。
下一秒，它浑身一僵，幽绿色的眼睛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！
江澈往后退了一步，盯着它。
老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像被电击一样。它张开嘴想叫，但叫不出来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光芒越来越亮，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。
持续了大概十秒，然后慢慢暗淡。
老狼软倒在地，一动不动。
江澈蹲下，看着它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“我……死了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没有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慢慢爬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毛。
“好像……没什么变化？”
江澈盯着它，忽然发现——老狼的眼睛变了。
以前是幽绿色，现在变成了暗金色。
他问：“你有什么感觉？”
老狼感受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我好像……会新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老狼张开嘴，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它嘴里飘出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小的狼头虚影。
虚影在空中转了一圈，然后消散。
老狼兴奋地蹦起来。
“我能召唤小狼了！”
江澈盯着那只消散的虚影，若有所思。
深渊之种，确实有用。
只是用在了老狼身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三天后。
陈九，该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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