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狼吞下深渊之种后，整整兴奋了一晚上。
它在房间里转来转去，时不时吐出一团黑雾，凝聚成小狼头，看着那些虚影在空气中飘散，乐此不疲。
“你看这只，像不像你？”它凝聚出一只板着脸的狼头。
江澈没理它。
“这只像不像沈惊鸿？”又一只贱兮兮表情的狼头飘起来。
江澈还是没理它。
老狼玩够了，终于消停，蹲在窗台上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那个陈九，明天会来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会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坐在床边，脑子里过着这几天得到的信息。
陈九，铂金中期，邪神教在江城的真正负责人。手下有沈惊雷那样的青铜中期，有冯坤那样的青铜级祭司，还有马勇那样的外围眼线。
他想要什么？
名单上的那些种子选手。
江城各高中的天才觉醒者，林清寒、周洛、柳如烟……加起来十几个，最差的也是青铜后期。
把他们一网打尽，一次性献祭，能得到什么？
江澈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那绝不是陈九一个人能吞下的。
背后还有人。
陈九上面，还有更大的鱼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心海。
弑核静静悬浮，能量储备88%，经验进度65%。
离青铜中期还差35%。
黑暗秘典在旁边旋转，封面上那个扭曲的符文闪着幽幽的光。
他伸手触碰，一行信息浮现：
【临时任务进行中：三天内获取邪神教情报，并安全脱身】
【剩余时间：2天】
【任务奖励：晋升经验+30%，解锁诡巫魔法第三层】
【当前进度：情报获取中（50%）】
江澈睁开眼。
50%。
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。
第二天一早，训练照常。
十公里越野，两倍半重力室，实战擂台。
江澈在擂台上遇到了苏苒。
两人打了三场，江澈赢了两场，输了一场。
下场后，苏苒又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昨晚器材室那边有人影，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江澈喝水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苏苒，问：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苏苒左右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看见有人往那边送饭。还看见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复杂。
“还看见你从那边的方向回来。”
江澈盯着她，没说话。
苏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摆手：“我没告诉别人！真的！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苏苒愣了一下，然后小声说：“因为我弟弟也是被邪神教抓走的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苏苒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去年，他在放学路上被人绑走。我去报警，去异管局，到处求人。最后他们告诉我，找到了，人已经没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“我看见你从那边回来，就知道你肯定在干什么。我不想打听，但我可以帮忙。”
江澈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今晚帮我盯着器材室那边。有人靠近，发消息给我。”
苏苒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下午训练结束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小姑娘今天特别高兴，因为运动会她报了名，跑四百米。
“哥，你到时候来看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看情况。”
江萌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高兴起来，叽叽喳喳说着训练的事。
吃完饭，把她送回宿舍，江澈去了器材室。
林小雨还在，蜷缩在角落里，听见门响就浑身一抖。看见是他，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江澈把饭递给她，蹲在旁边，问：“你还记得陈九说过什么吗？任何细节都行。”
林小雨努力回忆，忽然说：“他……他提过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赵……赵什么……赵虎？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赵虎。
教官赵虎。
林小雨说：“那天晚上，有人来找他，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这个名字。说什么‘赵虎那边安排好了’、‘到时候他会放行’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，但脑子里飞快转动。
赵虎。
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，特训营的教官，提醒他“晚上别去工地”的人。
他是陈九的人？
还是……双面间谍？
他想起赵虎看他的眼神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提醒，警告，却又什么都不说清楚。
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江澈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训练场。
天已经黑了，探照灯亮着，照出一片惨白的光。训练场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。
他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。
“你在这儿待着，哪都别去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江澈推门出去。
他没回宿舍，直接去了赵虎的宿舍。
敲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赵虎站在门口，穿着背心，脸上还带着水，像是刚洗完脸。看见江澈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。
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
江澈说：“聊聊。”
赵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。”
江澈进去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份吃到一半的泡面，热气还在冒。
赵虎关上门，靠在桌边，抱着胳膊看他。
“说吧。”
江澈没绕弯子，直接问：“你跟陈九什么关系？”
赵虎瞳孔微微收缩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赵虎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，但笑完之后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见到他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赵虎盯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我猜也是。”他走到窗边，拉上窗帘，然后回头看着他，“你问这个问题之前，我先问你一个——你觉得我是谁的人？”
江澈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赵虎点点头，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异管局。调查科。李成峰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赵虎继续说：“我在邪神教卧底三年，代号‘刀疤’。陈九手下有几个人是我发展的下线，马勇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江澈盯着他，脑子飞快转动。
马勇是他的人。
那马勇被杀——
赵虎看着他，说：“马勇不是我杀的。是陈九杀的。他发现了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赵虎说：“因为陈九让我杀你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澈看着他，面色不变。
赵虎也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三天前，陈九联系我，说有一个新来的，叫江澈，让我找机会做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没动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因为李成峰。”
赵虎笑了。
“对。老李提前跟我打过招呼，说有个自己人，让我照看着点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，然后放下。
“江澈，你胆子很大。明知道陈九在工地，还敢去见他。明知道马勇死了，还敢半夜往工地跑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但你记住，陈九不是沈惊雷。沈惊雷狂，陈九阴。狂的人有破绽，阴的人没有。”
江澈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赵虎点点头。
“行，知道就好。”他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“回去吧。以后有事，晚上来这儿。”
江澈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“赵教官。”
赵虎看他。
江澈问：“陈九让你杀我，你怎么交差？”
赵虎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
门关上。
江澈站在走廊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往宿舍走去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他可信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没再问。
第二天，训练照常。
但江澈知道，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是第三天。
陈九约定的最后一天。
晚上，他就要去见那个人。
上午训练结束，苏苒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器材室那边有人转悠，我帮你赶走了。
江澈把纸条撕碎，冲进厕所。
下午训练，他在擂台上遇到了周海。
两人打了五场，江澈全输了。
不是打不过，是故意的。
他在保留实力。
晚上，吃完饭，把江萌送回宿舍。
小姑娘拉着他的手，说：“哥，明天周末，你能陪我去学校吗？我们要开运动会。”
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明天可能有事。”
江萌有点失望，但还是点点头。
“那下次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嗯，下次。”
关上门，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门。
老狼小声说：“你怕回不来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下楼，往工地走去。
夜色很浓。
工地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亮着。
江澈走进那栋楼，踩着碎石和钢筋，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三楼。
还是那个窗口。
陈九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基地灯火，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。
“来了？”
江澈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陈九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深渊之种吃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吃了。”
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行，那就好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“名单上的人，明天会出现在江城大酒店。你帮我认出来，一个十万。”
江澈接过那张纸，看了一眼。
还是那些名字。
林清寒。周洛。柳如烟。还有十几个。
他抬头，看着陈九。
“认完人呢？”
陈九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。
“认完就没你事了。钱给你，你走人。”
江澈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我妹妹呢？”
陈九笑容不变。
“放心，不动她。我说过，自己人的家属，有规矩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把名单收进口袋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晚上八点，江城大酒店门口。有人接你。”
江澈转身要走。
陈九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陈九看着他，眼神幽深。
“你吃了深渊之种，体内就有我的印记。跑多远，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所以，别耍花样。”
江澈迎着他的目光，面色不变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，下楼。
走出工地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小声问：“你真要去？”
江澈说：“去。”
“那个陈九，他怀疑你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怀疑。但他更想要名单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那个赵虎，今天怎么没联系你？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对。
赵虎今天一天都没出现。
训练的时候不在，晚上也不在。
他去哪了？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远处的宿舍楼。
忽然，他看见一道人影从赵虎的宿舍里走出来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那人影很熟悉。
瘦高，步伐轻快。
是苏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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