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江澈站在那群倒地的觉醒者面前，陈九在他身后，那些黑西装在他两侧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林清寒靠在墙上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睛死死盯着他。那眼神里有不可置信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失望吗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周洛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彻底昏迷了。柳如烟蜷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其他人也差不多，有的昏迷，有的清醒，清醒的那些都在看着他，像看着一场即将发生的噩梦。
江澈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选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一个方向。
“她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人群边缘的一个女生。
那女生短发，圆脸，看起来很普通，此刻正蜷缩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浑身发抖。
陈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挑了挑眉。
“她？一个D级的？”
江澈说：“她最弱。杀了最弱的，留下强的，对教内更有用。”
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行，就她。”
他一挥手，两个黑西装走过去，把那个女生拎起来。
女生拼命挣扎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——她被下了药，喊都喊不出来。
她被拖到走廊中间，按在地上。
陈九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，递给江澈。
“动手吧。”
江澈接过匕首。
匕首很沉，柄上刻着扭曲的符文，刀刃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——是一把献祭用的刀。
他握着那把刀，走到那个女生面前。
女生仰着头，看着他，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。她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江澈低头看着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向陈九。
“有个问题。”
陈九挑眉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江澈说：“你确定，这些人里，没有你的人？”
陈九愣了一下。
江澈指着地上的女生，说：“她是D级，长相普通，天赋普通。这样的人，为什么会出现在今晚的聚会上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其他人。
“今晚来的人，都是各校的种子选手，最差也是青铜后期。一个D级的，凭什么混进来？”
陈九的眼神变了。
他盯着那个女生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江澈继续说：“如果她是异管局的卧底，或者别的势力的人，我这一刀下去，会不会坏了你的事？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九盯着那个女生，忽然走过去，蹲下，捏着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脸转过来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然后松开手，站起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拍了拍手，“这女的有问题。”
那两个黑西装愣了。
陈九挥了挥手。
“拖下去，审。”
两个黑西装把女生拖走了。
女生被拖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江澈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感激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江澈收回目光，看着陈九。
陈九也在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小子，挺会来事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九拍了拍他肩膀，指着剩下的人。
“行，这个不算。再挑一个。”
江澈看着地上那些人。
林清寒还在盯着他，眼神比刚才更冷了。
周洛还趴着，一动不动。
柳如烟还在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不挑了。”
陈九眼神一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江澈迎着他的目光，说：“我说过，我帮你认人。认完了。杀人，不在约定里。”
陈九盯着他，周身开始涌动黑光。
“江澈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江澈说：“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。
走廊里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那些黑西装都把手伸进怀里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“陈九，好久不见。”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走廊尽头，电梯门打开，一个人慢慢走出来。
李成峰。
他穿着便装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笑眯眯的，像来参加聚会一样。
他身后，跟着一群人。
全是异管局的行动队员，全副武装，枪口对准走廊里的每一个人。
陈九瞳孔微缩。
“李成峰？”
李成峰走过来，在十米外停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
陈九盯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有种。”他转头看向江澈，“是你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替他回答了。
“是他。从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他就是我的人。”
陈九盯着江澈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深渊之种，你吃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没吃。”
陈九愣了一下。
“没吃？那你——”
他没说完，忽然看见江澈背包里探出一颗狼头。
老狼张开嘴，一团黑雾飘出来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小的狼头虚影。
深渊之种的气息。
陈九盯着那只虚影，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有意思。把深渊之种喂给宠物？你是第一个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周身黑光暴涨。
“但你以为，这样就能抓我？”
李成峰一挥手，行动队员齐齐上前一步，枪口对准陈九。
陈九冷笑一声，双手结印。
黑光炸开！
整个走廊瞬间暗了下来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刺耳的尖啸声灌满每个人的耳朵。
行动队员纷纷后退，有人开枪，但子弹穿过黑雾，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。
等光芒散去，走廊里已经没了陈九的影子。
只有地上那些昏迷的觉醒者，还有站在原地的李成峰和江澈。
李成峰叹了口气。
“铂金中期，果然不好抓。”
他转身看向江澈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。
“你刚才那招，不错。”
江澈知道他说的是那个D级女生的事。
“她真是你的人？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不是。但她确实有问题——她是邪神教的人，陈九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李成峰拍拍他肩膀。
“陈九手下，不止一个想上位的。那女的就是其中之一，想借今晚的机会露脸。你把她点出来，陈九的人会查她，她背后的人也会动。一招棋，废了陈九两颗子。”
他看着江澈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你小子，天生适合干这行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林清寒面前，蹲下。
林清寒靠在墙上，脸色依然惨白，但眼睛已经能聚焦了。她盯着江澈，嘴唇动了动，挤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江澈说：“异管局的。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。
江澈站起来，转身看向李成峰。
“这些人，怎么办？”
李成峰挥了挥手。
行动队员上前，把那些昏迷的觉醒者一个一个扶起来，往电梯那边送。
“送医院，检查一下，没事就放回去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江澈，“你这次立了大功。回去给你请功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跟着他往电梯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他忽然回头，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那里，陈九消失的地方，还残留着一丝黑光。
他想起陈九刚才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，他见过。
沈惊雷逃跑的时候，也是这种眼神。
他们都会回来的。
而且下次回来，会比现在更难对付。
电梯门关上。
江澈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结束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暂时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没再问。
电梯往下走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
18，17，16……1。
门打开。
大堂里灯火通明，人来人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江澈走出去，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李成峰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江澈摇头。
李成峰自己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团烟雾。
“陈九跑了，但他在江城的势力，这次废了一大半。”他看着江澈，“你接下来的任务，是交流会。”
江澈看他。
李成峰说：“拿第一。让所有人都看见你。让陈九、沈惊雷、还有他们背后的人，都知道你有多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幽深。
“只有强，别人才不敢动你妹妹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成峰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，给沈惊鸿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没事。明天回基地。”
沈惊鸿秒回：“卧槽你吓死我了！等你回来喝酒！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往停车场走去。
老狼在背包里问：“回基地？”
江澈说：“回基地。”
“你妹妹睡了，现在回去也见不着。”
江澈脚步不停。
“见不着，也知道我在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有时候，还挺暖的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车子启动，驶进夜色。
身后，江城大酒店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像一只眼睛，盯着他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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