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四十分钟，停在基地门口。
江澈下车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基地里很安静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，偶尔能看见巡逻的人影走过。他穿过训练场，绕过宿舍楼，最后停在202房间门口。
他在门口站了几秒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光。
江澈愣了一下，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，江萌蜷在床上，被子裹得紧紧的，但眼睛睁着。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亮着，照出她那张还没睡的小脸。
看见他，江萌猛地坐起来。
“哥！”
江澈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江萌盯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现在能睡了？”
江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她拉着他的手，小声问：“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江澈说：“没事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忽然抱住他，抱得很紧。
江澈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萌闷在他怀里，声音嗡嗡的。
“我梦见你不见了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
江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松开手，缩回被窝里。
“那我睡了。你明天不许跑。”
江澈给她掖了掖被子。
“好。”
江萌闭上眼睛，过了几秒，又睁开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刚从酒店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那里的烟味和消毒水味。
“明天洗澡。”
江萌摇摇头。
“不是那个。”她想了想，说，“是一种……很奇怪的味道。像烧焦的东西，又像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，打了个哈欠，闭上眼睛。
这次真的睡着了。
江澈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安静的睡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，关掉台灯，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蹲在窗台上。
“你妹妹的嗅觉，比我还灵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狼又说：“她说你身上味道不一样，会不会是弑核的气息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。”
“那别人也能闻到吗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狼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被敲门声吵醒。
开门一看，沈惊鸿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。
“Surprise！”
江澈看着他，又看看那两袋东西。
“什么？”
沈惊鸿挤进门，把袋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慰问品。你昨晚辛苦了，犒劳犒劳你。”
他打开袋子，一样一样往外掏。水果、零食、饮料，还有一瓶看起来很贵的酒。
江澈看着那瓶酒，说：“我不喝酒。”
沈惊鸿摆摆手：“给你妹的。她上次说想尝尝，我说等她十八岁。”
江澈：“……”
沈惊鸿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他。
“昨晚的事，老李跟我说了。”
江澈挑眉。
沈惊鸿说：“你一个人，在陈九面前演戏，还把那女的揪出来，最后全身而退。牛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真的不怕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怕。”
“怕还去？”
“不去更怕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这话我爱听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江澈肩膀。
“接下来的交流会，你好好准备。我爸说了，你这次立了大功，沈家欠你一个大人情。以后有什么需要，直接开口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沈惊鸿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那个林清寒，今天早上来找过你。”
江澈一愣。
沈惊鸿说：“她在基地门口，说要见你。我说你还没起，让她等着。”
江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基地门口，林清寒站在岗亭旁边，穿着一身便装，脸色比昨晚好多了，但依然有点苍白。
看见江澈，她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林清寒先开口。
“昨晚的事，谢谢。”
江澈说：“不用。”
林清寒盯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异管局的人？”
江澈点头。
林清寒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误会你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清寒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
“我之前一直想超过你。觉醒仪式那天，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，结果被你压得死死的。后来听说你那些事，我还不服，觉得你只是运气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昨晚我才知道，你不是运气好。你是真的……比我强。”
江澈看着她，说：“你也不弱。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是江澈第一次见她笑。
“行，这话我记住了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着他，“交流会，我不会让你赢得太轻松。”
江澈说：“好。”
林清寒走了。
江澈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她喜欢你？”
江澈低头看它。
“你从哪看出来的？”
老狼眨眨眼：“女人的直觉。”
“……你是一只狼头。”
“灵魂图腾，不分性别。”
江澈懒得理它，转身往里走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江澈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训练，接妹妹，吃饭，修炼。
没有陈九，没有沈惊雷，没有邪神教。
像暴风雨后的短暂晴天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陈九跑了，但他的势力还在。沈惊雷消失了，但他迟早会回来。邪神教盯上他了，就不会轻易放手。
交流会是一个机会。
拿第一，让所有人都看见他。
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，动他之前，得先掂量掂量。
一周后，特训营的训练结束。
临走前，赵虎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桌上放着一碗泡面。
赵虎看着他，说：“回去之后，小心点。”
江澈点头。
赵虎犹豫了一下，忽然问：“苏苒那边，你觉得她怎么样？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赵虎说：“她昨天找我，说她喜欢上一个人。”
江澈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是我。”
赵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好。”他摆摆手，“走吧。”
江澈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下。
“赵教官。”
赵虎看他。
江澈说：“她应该知道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
江澈没再多说，推门出去。
外面，阳光很好。
沈家的车已经在等着了。
江萌坐在车里，冲他挥手。
“哥！快点！”
江澈走过去，上车。
车子启动，驶出基地，驶向市区。
身后，特训营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视线里。
江澈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问：“接下来干嘛？”
江澈没睁眼，说：“准备交流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等他们来。”
车子驶进市区，汇入车流。
窗外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江萌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，说想他，说基地的饭不好吃，说回去要吃三顿麻辣烫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这一刻，他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，好像都远了一点。
但只是好像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还没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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