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仪式散场时，已是正午。
江澈拒绝了所有围上来套近乎的同学，径直走出校门。身后还隐约传来议论声——
“江澈那个气息太恐怖了，我站那么远都觉得喘不过气！”
“异管局亲自邀请，直接保送清北，他妹妹也由国家养了，这待遇简直……”
“废话，换你觉醒SSS级你也行。”
江澈脚步不停，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此刻心海之中，那枚布满裂痕的弑核正微微颤动，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——你随时可能变成废人。
必须尽快完成欺诈仪式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妹妹江萌发了条消息：“中午学校有事，晚点回，自己吃饭。”
秒回：“哥你又骗人，觉醒仪式明明十一点就结束。是不是又想去打工？”
江澈盯着屏幕，嘴角勾了一下。这小丫头，什么都瞒不过。
“真有事。晚上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发完，他收起手机，转身走进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，是江城一中废弃多年的旧器材室。铁锁早已生锈，窗户玻璃碎了大半。江澈左右看了一眼，确认无人，侧身钻了进去。
室内满是灰尘，墙角堆着破烂的篮球架和生锈的铅球。他抬手挥了挥呛人的灰，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张落满灰尘的木桌上。
正好。
他打开手机备忘录，调出之前记下的仪式要求——
【欺诈仪式所需材料】
一立方米黑铁级异兽血肉
一枚黑铁级异兽头颅
普通木箱一个
【仪式步骤】
1.将头颅置于木箱内，开口朝上
2.用血肉填满木箱，完全覆盖头颅
3.以指尖血在木箱外壁绘制欺诈符文
4.献祭者需在心中默念虚假的献祭对象，同时将真实的献祭目标指向自己
5.仪式成功后，灵魂图腾将自动显现
【警告】
欺诈对象为邪神亚波伦，一旦被识破，献祭者灵魂将永堕无底深渊。
江澈盯着最后一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被识破，灵魂永堕深渊。
他没犹豫，直接关了手机。
怕有个屁用。不赌，弑核裂了也是废人一个。赌赢了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异兽血肉和头颅去哪弄？
黑铁级异兽，对应人类黑铁级觉醒者，是最低等级的异兽。但再低也是异兽，普通人遇到只有死路一条。联邦有专门的猎杀队处理异兽，所有血肉骨骼都是战略物资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
江澈靠在墙上，皱眉思索。
异管局肯定有。但他刚加入，什么都没干就开口要异兽材料，未免太刻意。而且欺诈仪式这玩意儿，怎么看都像邪教徒干的事，他不敢赌周正会不会起疑。
那就只剩一个地方——
黑市。
江城地下有异兽材料流通，这在学校里不是秘密。那些家里有钱的觉醒者学生，经常会偷偷买异兽血肉淬炼身体。但价格极高，一公斤普通异兽肉就要大几千，黑铁级的更贵。
一立方米血肉……至少得几百公斤。
江澈摸了摸口袋，浑身上下只剩八百块，还是上个月奖学金剩的。
“操。”
他难得爆了句粗口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江澈接通，对面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：“江澈？我是沈惊鸿。”
沈惊鸿。
江澈眸光微动。高三（1）班，江城沈家的独子，出了名的家世显赫，但平时和江澈这种靠奖学金过活的穷学生八竿子打不着。
“有事？”
“有空吗？想请你喝杯咖啡。”沈惊鸿语气随意，像是邀请老朋友，“就在学校后门那家星巴克。”
江澈沉默两秒：“十分钟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钻出器材室。
后门星巴克里人不多。沈惊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手边放着一杯美式，看见江澈进来，抬手示意。
江澈坐下，没点东西，直接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沈惊鸿也不绕弯子，从旁边椅子上拎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，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“见面礼。”
江澈没接，看着他。
沈惊鸿笑了笑，打开箱子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沓现金，每沓一万。
整整十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别误会，不是收买你。”沈惊鸿合上箱子，往他这边又推了推，“我父亲听说你今天觉醒了SSS级，而且选了异管局，让我来交个朋友。”
江澈挑眉：“沈家还需要交朋友？”
沈家在江城扎根三十年，黑白两道通吃，产业遍布全省。这种级别的家族，确实没必要巴结一个刚觉醒的学生。
沈惊鸿摇头：“沈家不需要，我需要。”
他直视江澈，眼神坦荡：“我不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，上面还有两个哥哥。他们背后都有家族资源支持，我没有。我需要自己的班底。你是我看中的第一个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继续说：“十万是见面礼，不绑定任何条件。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，以后资源共享，你缺什么，我尽力帮你弄。如果你不愿意，这十万就当交个朋友，以后见面点头就行。”
说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等江澈答复。
江澈看着那箱钱，沉默了很久。
十万，够他买异兽材料了。但拿了这钱，就等于和沈惊鸿绑上了线。这种大家族内部的争斗，一旦卷进去，想抽身就难了。
可他现在，没得选。
欺诈仪式必须在三天内完成。弑核的裂痕撑不了太久。心海的污染也需要尽快处理。每一步都等不起。
江澈抬头，看向沈惊鸿：“我需要异兽材料。”
沈惊鸿眼睛一亮：“什么级别？多少？”
“黑铁级。一立方米血肉，一颗完整头颅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要这个。但他没问为什么，直接点头：“三天之内，送到你手上。”
江澈盯着他：“不问我要来干嘛？”
沈惊鸿笑了：“你既然愿意开口，就是信我。既然信我，我何必多问？”
江澈沉默两秒，伸手接过箱子。
“成交。”
傍晚，江澈回到家。
这是一套老旧的安置房，两室一厅，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玄关处摆着一双粉色拖鞋，厨房里飘出饭菜香。
“哥！你回来啦！”
江萌从厨房探出脑袋，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“快去洗手，马上开饭！”
江澈换鞋走进去，看见桌上已经摆了两菜一汤。西红柿炒蛋，青椒肉丝，紫菜蛋花汤。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，但热气腾腾。
“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饭了？”他问。
江萌一边盛饭一边理所当然地说：“你觉醒SSS级了呀！这么大的喜事，当然要庆祝！”
江澈动作微顿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全校都传疯了！林清寒那个SS级都被你压下去了，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你。”江萌把饭放到他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哥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瞬。
这就是他拼命的理由。
他拿起筷子，低头扒饭。江萌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，说她们班女生都在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，说他以后进了异管局是不是就能天天上电视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吃完饭，他帮着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回房间，反锁上门。
银色手提箱放在床底。他拖出来打开，十沓现金静静躺着。
不够。
一立方米黑铁级异兽血肉，市价至少二十万往上。沈惊鸿给的钱只够一半。剩下的一半，他得自己想办法。
江澈坐在床边，心念微动，意识沉入心海。
心海依旧澄澈，但深处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黑暗氤氲。那是终末之息留下的污染，虽然被弑核吞噬了大部分，但残留的那1%依旧像一根刺，扎在心海深处。
弑核悬浮在心海中央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，微微颤动着。每一次颤动，江澈的灵魂都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看向弑核旁边那团缓缓旋转的黑色雾气——那是被解析后生成的黑暗秘典，消耗了99%的终末之息。
心念触及的瞬间，一股信息涌入脑海：
【黑暗秘典】
当前可查阅内容：
1.欺诈仪式（已完成解析）
2.灵魂图腾获取法（需完成欺诈仪式后开启）
3.基础诡巫魔法（需灵魂图腾支撑）
4.献祭强化路径（未解锁）
江澈盯着最后一条，若有所思。
献祭强化路径——这应该就是利用黑暗秘典快速升级的方法。
但前提是，先完成欺诈仪式，拿到灵魂图腾。
他退出心海，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。
沈惊鸿说三天内送到。这三天，他得先把剩下的钱凑齐，再找一个绝对安全的仪式地点。
旧器材室不行，太容易被发现。得找个更偏僻的地方。
正想着，手机忽然震动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
“江澈同学你好，我是江城异管局后勤部，你的专属资源配额已发放，请于明日上午9点后到异管局江城分部领取。凭此短信进入。”
专属资源配额？
江澈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周正说的“每月补贴二十万”。
他盯着短信，忽然笑了。
二十万，够了。
他靠回床头，望着天花板，眼神幽深。
妹妹安全了，资源有了，材料也快到手了。
接下来——
欺诈邪神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黑暗秘典上的仪式步骤，一字一句，刻进心里。
三天后，他会亲手布置那个仪式。
把亚波伦赐予的终末之息，连本带利，骗个精光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安置房里一片安静。
江萌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，她已经睡着了。
江澈躺在黑暗中，睁着眼，眼底没有半分睡意，只有一抹压抑到极致的疯意。
亚波伦。
你给了我终末之息，想要污染我。
那我就用这终末之息，反过来骗你。
这是你自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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