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江澈送完江萌，刚走到校门口，就看见那辆灰色面包车又停在了老位置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不是说让他们换个地方吗？
江澈走过去，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摇下来，还是昨晚那个年轻男人，表情比昨晚更尴尬了。
“那个……我们换了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年轻男人指了指街对面：“昨天停那边，今天停这边。”
江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确实，昨天停在街对面，今天停在学校门口这边。
换了个方向，但距离更近了。
江澈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们调查科，是不是没有专业的跟踪培训？”
年轻男人的脸腾地红了。
他旁边探出另一个脑袋，是个圆脸的女生，看起来比他还年轻，冲江澈笑了笑。
“我们是新来的，第一次出外勤。李科长说让我们跟着你，但没说怎么跟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女生继续说：“我叫周小萌，他叫刘波。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不太会。”
江澈又沉默了两秒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抖。
江澈深吸一口气，问：“李成峰让你们来，到底干什么？”
周小萌认真地说：“保护你。陈九跑了，但他手下还有很多人。李科长说你最近风头太盛，怕有人报复。”
江澈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这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，不像撒谎。
他退后一步，说：“换个地方。别停在学校门口，太显眼。”
刘波连忙点头：“好好好，我们换。”
江澈转身往学校走。
走出几步，忽然听见周小萌在后面喊：“那个……我们能加你个微信吗？有事好联系！”
江澈回头看她。
周小萌举着手机，一脸期待。
江澈报了一串数字。
然后走进校门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新来的，第一次出外勤，哈哈哈——他们调查科是没人了吗？”
江澈没理它。
上午的课照常进行。
江澈坐在教室里，目光偶尔扫过窗外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确实换了位置，挪到了学校后门那边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听课。
中午放学，沈惊鸿又发来消息：“食堂三楼，商量战术。”
江澈去了。
这次包厢里只有沈惊鸿一个人。
“林清寒呢？”江澈坐下。
沈惊鸿说：“她今天有事，来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她爸来学校了。”
江澈挑眉。
沈惊鸿说：“林清寒她爸是江城议员，一直想让她走仕途。这次交流会，估计是来给她施压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继续说：“不管她，咱们说咱们的。”他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，摊在桌上，“这是这次交流会的规则和对手信息。”
江澈拿起一张看。
交流会分团体赛和个人赛。团体赛是三人一组，抽签对战，淘汰制。个人赛是单人擂台，也是淘汰制。
他翻到对手信息。
第一页就是周洛。
“周洛，铂金初期，省实验中学，异能‘雷神降世’。”沈惊鸿在旁边解说，“去年全省第三，今年冲着第一来的。”
江澈翻到第二页。
柳如烟，铂金初期，江城二中，异能“幻梦空间”。
沈惊鸿说：“这女的比周洛危险。周洛是明着来，她是暗着来。她的幻梦空间能让人陷入幻觉，意志不坚定的，一秒钟就倒。”
江澈继续翻。
后面的对手，最低也是青铜后期。
他看完，抬头看向沈惊鸿。
沈惊鸿摊手：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——咱们三个，你青铜初期，我青铜中期，林清寒青铜后期，怎么跟人家铂金打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压低声音：“我爸的意思是，尽力就行。但我知道，你不是尽力就行的性格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沈惊鸿说：“你肯定有办法，对吧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有。”
沈惊鸿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江澈说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等着。”
下午放学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走到校门口，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停在学校后门那边，这个角度看不见。
但他在人群中看见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，站在校门对面，正在打电话。
那人气质很特别，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，那人抬起头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两人目光对上。
那人冲他点了点头。
江澈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那人挂了电话，转身走了。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，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今天吃什么？”
江澈收回目光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麻辣烫！”
“昨天不是刚吃过？”
“那又怎么样！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，带着她往家走。
晚上，江萌睡着后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问：“白天那个人，你认识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跟你点头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认识我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江澈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林清寒她爸。
那个来找林清寒的江城议员。
他为什么会在校门口站着？
为什么看见自己会点头？
江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随着交流会临近，越来越多的人会注意到他。
SSS级觉醒者，异管局的新星，沈家的座上宾。
这些身份，以前是保护伞。
但现在，也是靶子。
第二天，那辆灰色面包车又换了位置。
这次换得挺远，停在离学校两百米外的一个巷子口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江澈路过的时候，冲那边竖了个大拇指。
车窗摇下来，周小萌探出脑袋，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。
老狼说：“这姑娘还挺可爱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上学，放学，接妹妹，吃饭，修炼。
那两个人每天都跟着，换着花样藏位置。有时候在巷子里，有时候在路边，有时候在公交站台后面。
江澈每次路过，都会给他们竖个大拇指。
一周后的晚上，他正在修炼，手机响了。
李成峰。
江澈接通，对面传来李成峰标志性的笑眯眯的声音。
“那两个人，还行吧？”
江澈说：“还行。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他们是我特意挑的。新手，没经验，但听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陈九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说：“他在召集人手，准备在交流会期间搞事。具体时间地点还不知道，但肯定会来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沈惊雷呢？”
李成峰说：“还没消息。他藏得比陈九深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继续说：“交流会还有一周。这一周你小心点，陈九的人可能在盯着你。”
江澈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李成峰嗯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江澈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远处，车里的灯亮着，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老狼问：“陈九要来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可能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那个暗影步，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能打过陈九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打不过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江澈看着窗外，说：“打不过，就跑。”
老狼眨眨眼，没再问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送完江萌，刚到校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林清寒。
她今天没穿校服，一身便装，神情比平时更冷。
看见江澈，她走过来，说：“能聊聊吗？”
江澈点头。
两人走到旁边的僻静处。
林清寒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我爸想见你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林清寒说：“他听说你的事，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江澈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清寒咬了咬嘴唇，说：“他想让你加入他的团队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清寒继续说：“他知道你在异管局，知道你跟沈家的关系。他说你这样的人，值得投资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。
江澈看着她，说：“你爸想见我，你怎么想？”
林清寒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说：“我希望你去。”
江澈挑眉。
林清寒说：“不是因为我爸，是因为……你去了，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她看着江澈，眼神认真。
“我了解我爸。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人吃饭。他肯定有目的。你去，就能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。”
江澈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你让我去，是为了帮你爸，还是为了帮你？”
林清寒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为了帮我自己。”
江澈没再问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林清寒说：“今晚，七点，江城大酒店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又是江城大酒店。
他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林清寒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她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？”
江澈说：“不一定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江澈转身往学校走。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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