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四十，江澈站在江城大酒店门口。
霓虹灯闪烁，大门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讲究的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——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运动鞋。
和这地方格格不入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：“要不咱回去换身衣服？”
江澈说：“不用。”
他就这么穿着校服，推门进去。
大堂里灯火通明，前台小姐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江澈走到电梯口，按了十八楼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
18。
门打开，还是那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。
但这次，他要去的是1806。
他走到门口，敲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林清寒。
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，头发披下来，比平时柔和很多。看见江澈的穿着，她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进来吧。”
江澈走进去。
这是个和1808一样的套房，客厅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。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深色西装，气质儒雅，正在看手机。
看见江澈，他站起来，笑着迎过来。
“江澈同学？久仰久仰。”
江澈握住他伸过来的手。
“林叔叔好。”
林远山笑了笑，示意他坐。
林清寒坐在旁边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林远山亲自给江澈倒了杯茶，然后坐回沙发上，打量着他。
“早就听说一中出了个SSS级天才，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他笑着，“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江澈说：“林叔叔过奖了。”
林远山摆摆手：“不是过奖。觉醒一个月就能到青铜，还参与了几次大行动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，但江澈听出来了——他在试探。
试探自己知道多少。
江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林远山看着他，笑容不变。
“清寒这孩子，从小就骄傲，从来不服谁。但她回来跟我说，她服你。”
江澈看了林清寒一眼。
林清寒低着头，耳根有点红。
林远山继续说：“她说你在特训营救了她，在酒店又救了她一次。我这当爸的，得好好谢谢你。”
他从旁边拿出一个礼盒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江澈面前。
“一点心意，别嫌弃。”
江澈看着那个礼盒，没动。
“林叔叔，心意我领了，东西不用。”
林远山挑眉。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我和林清寒是同学，互相帮忙应该的。”
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不勉强。”他把礼盒收回去，“不过这个人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话锋一转。
“听说你加入了异管局？”
江澈说：“是。”
“周正的人？”
“周科长招的我。”
林远山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李成峰呢？听说他也找过你？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林远山看着他，笑容不变。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异管局那两个科长的事，圈子里都知道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远山继续说：“周正稳，李成峰阴。跟着周正，路走得稳；跟着李成峰，走得快但也险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现在两边都有接触，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”
江澈看着他，问：“林叔叔觉得，我应该跟谁？”
林远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这个问题，我不替你答。”他靠回沙发上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交流会之后，不管结果如何，你都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。到时候怎么选，得看你自己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“谢谢林叔叔提醒。”
林远山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。
“你比清寒说的还稳。”他站起来，“行了，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。你们聊，我还有个饭局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江澈一眼。
“对了，你妹妹江萌，在初中部对吧？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林远山笑着说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是随口一问。我那女儿跟我说过，说你很疼妹妹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林清寒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江澈看她。
林清寒低着头，说：“他说话就这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老狼在背包里一动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清寒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我爸是不是提你妹妹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嗯。”
林清寒咬了咬嘴唇。
“他就是那样，习惯用这种方式试探人。但他不会真的做什么，他是个商人，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。”
江澈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。
江澈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，他不会做什么？”
林清寒沉默了。
江澈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你爸知道陈九的事吗？”
林清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没告诉他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两人沉默地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林清寒忽然开口。
“江澈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带你见我爸，是利用你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清寒说：“我是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但我也是真的想帮你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林清寒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“我爸那些人，一个个都想拉拢你。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动手，不如让你见见，看清楚他们是什么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晚之后，你知道我爸是什么人了。以后他再找你，你就知道怎么应付。”
江澈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问。
“你呢？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江澈说：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？”
林清寒愣住了。
江澈没再问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林清寒，你不是你爸。别学他。”
门关上。
林清寒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，沉默了很久。
江澈走出酒店，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那女的，挺可怜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老狼又说：“她爸不是东西。”
江澈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往公交站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街对面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脸。
李成峰。
他冲江澈招了招手。
江澈走过去，上车。
车里就李成峰一个人。
他看着江澈，笑眯眯地问：“林远山找你干嘛？”
江澈说：“拉拢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，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他怎么说？”
江澈把林远山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李成峰听完，笑了。
“这老狐狸，还是那套。”他看着江澈，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江澈说：“没怎么回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江澈说：“他提了我妹妹。”
李成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他看着江澈，问：“生气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点点头。
“行，知道生气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林远山这个人，表面儒雅，实际上一肚子算计。他提你妹妹，就是在告诉你——我知道你的软肋，别跟我耍花样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李成峰摊手：“你别看我，我不这样。我从来不动家人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那两个人，你以为只是派去保护你的？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李成峰拍拍他肩膀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交流会之前，林远山不会找你麻烦了。他那人，一次试探就够了，多了反而露怯。”
江澈下车。
李成峰的车开走。
他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狼问：“李成峰派人监视你？”
江澈说：“嗯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习惯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公交站走去。
回到家，已经快十点。
江萌房间的灯亮着，他推门看了一眼，小姑娘还在写作业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江澈走过去，轻轻把她抱到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关灯，关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他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江澈说：“在想，以后还会有多少人，提我妹妹。”
老狼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它说：“你会保护她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远处，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，车里的灯亮着。
周小萌和刘波还在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“睡觉。”
第二天，一切照常。
上学，放学，接妹妹，吃饭，修炼。
唯一的变化是，那辆灰色面包车今天停得特别远，远到几乎看不见。
江澈路过的时候，冲那边竖了个大拇指。
车窗摇下来，周小萌探出脑袋，冲他比了个心。
江澈：“……”
老狼笑得直抖。
下午放学，沈惊鸿又拉着他去食堂。
“交流会还有三天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江澈说：“还行。”
沈惊鸿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江澈看他。
沈惊鸿说：“我听说，昨晚你去见了林清寒她爸？”
江澈挑眉。
沈惊鸿说：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我就问你，他没难为你吧？”
江澈摇头。
沈惊鸿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那老狐狸，我爸都不爱跟他打交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爸让我告诉你，交流会之后，不管结果如何，沈家都站你这边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沈惊鸿认真地说：“不是投资，是真的站你。你救过我的命，沈家欠你的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吃完晚饭，他照常去接江萌。
小姑娘今天特别高兴，因为明天周末，不用上学。
“哥，明天带我去游乐园！”
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说：“好。”
江萌欢呼一声，拽着他往家跑。
晚上，江萌睡着后，江澈继续修炼。
心海深处，弑核静静悬浮，能量储备92%，经验进度78%。
离青铜中期，还差22%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
三天。
还有三天。
老狼问：“交流会之前，能到中期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到不了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江澈说：“但够用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远处，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三天后，交流会。
他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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