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流会前一天，江澈请了假。
早上送完江萌，他没去学校，而是去了一个地方——城西的老城区。
那里有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，房子都空了，到处是断壁残垣。他在里面穿行了十几分钟，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。
楼很破，墙皮大块脱落，窗户全没了，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。
江澈走进去。
楼里更破，满地碎砖和垃圾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他上到三楼，推开一扇虚掩的门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赵虎。
他穿着便装，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。看见江澈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？”
江澈走进去，关上门。
“李成峰让我来的。”
赵虎嗯了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
“交流会期间的紧急联系方式。有突发情况，打这个电话。”
江澈接过，收进口袋。
赵虎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明天开始，会有很多人盯着你。”
江澈点头。
赵虎继续说：“陈九的人，林远山的人，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势力。你打得好，盯着你的人更多；你打得不好，盯着你的人也不少。”
江澈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赵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苏苒那丫头说的还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对了，她让我给你带句话——明天加油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赵虎摆摆手。
“行了，走吧。明天见。”
江澈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下。
“赵教官。”
赵虎看他。
江澈说：“苏苒那边，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？”
赵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头。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走出那栋楼，阳光很刺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：“那个赵虎，还挺可怜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往回走。
下午，他去接江萌，带着她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。
江萌眼睛都亮了。
“哥！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好吃的？”
江澈说：“明天有事，晚上可能不回来。你自己在家，饿了就吃这些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“哦。”
她低着头，挑零食的手慢了下来。
江澈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明天比完，带你去游乐园。”
江萌抬起头，眼睛又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江萌这才高兴起来，继续往购物车里扔零食。
晚上，吃完饭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问：“明天第一场对谁？”
江澈说：“抽签，不知道。”
“有把握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青铜以下的，没问题。”
老狼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夜深了。
江澈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这个时候，他还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，每天想着怎么考个好大学，怎么多赚点钱让妹妹过得好一点。
一年后，他站在这里，明天要去跟全省最强的觉醒者打擂台。
而盯着他的人，有异管局，有沈家，有邪神教，还有林远山那样的政客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杀过邪神教徒，救过沈惊鸿，抱过江萌。
明天，这双手要握紧拳头，打赢每一场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老狼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如果打不过，你帮我咬他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江澈把江萌送到学校。
下车前，江萌忽然抱住他。
“哥，加油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嗯。”
江萌松开手，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上车。
车子往市体育馆开去。
一路上，他看见很多和他年龄相仿的人，穿着各校的校服，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都是去参加交流会的。
市体育馆门口，人山人海。
各校的选手、老师、家长，还有来看热闹的观众，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巨大的横幅挂在体育馆外墙上：“江省第六届觉醒者交流大赛”。
江澈下车，往门口走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有人喊他。
“江澈！”
他回头。
沈惊鸿跑过来，身后跟着林清寒。
两人都穿着江城市一中的校服，胸口别着选手牌。
沈惊鸿说：“你怎么才来？我们等半天了。”
江澈说：“送妹妹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，走吧，进去抽签。”
三人一起往里走。
体育馆里比外面还热闹。巨大的场地被分成八个擂台，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座位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选手区在场地东侧，用围栏隔开，里面已经站了几十个人。
江澈扫了一眼。
周洛站在人群中央，周围围着几个人，正在说话。
柳如烟站在角落里，一个人，安静得像不存在。
还有其他学校的种子选手，有的在热身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闭着眼睛养神。
沈惊鸿压低声音：“看见没，那个穿黑衣服的，就是周洛。他旁边那几个，都是省实验的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三人走到选手区，找到一中的位置站好。
刚站定，就有人走过来。
是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江城市一中，江澈、沈惊鸿、林清寒？”
沈惊鸿说：“对。”
年轻男人在平板上点了几下。
“团体赛抽签，你们分在C组。第一场对手——江城九中。”
他把平板递过来，让三人看了一眼，然后走了。
沈惊鸿皱眉：“江城九中？没听说过。”
林清寒说：“去年全省第八，两个青铜后期，一个青铜中期。”
沈惊鸿愣了愣，看向江澈。
江澈说：“能打。”
林清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广播响起：“请各校选手到各自擂台就位。团体赛第一轮，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三人往C组擂台走。
擂台上已经站了三个人，穿着九中的校服，两男一女。
看见他们，那个领头的男生咧嘴笑了。
“一中的？去年不是没进复赛吗？”
他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。
沈惊鸿脸色一沉，想说什么，被江澈拦住。
“上台。”
三人走上擂台。
裁判站在中间，确认双方身份，然后举起手。
“规则：一方全部倒下或认输为止。禁止杀人，禁止使用致命武器。开始！”
话音刚落，九中那个领头男生就冲了过来，直扑沈惊鸿。
沈惊鸿侧身避开，反手一拳。
两人对了一招，各自退后两步。
青铜中期对青铜中期，不相上下。
林清寒迎上那个女生，雷光闪烁，一出手就是全力。
江澈对上最后一个男生。
那男生也是青铜后期，身材魁梧，一看就是力量型。他盯着江澈，咧嘴笑了。
“青铜初期？一中没人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男生一拳轰过来，拳风呼啸。
江澈侧身，躲开。
男生又是一拳，江澈再躲。
三拳过后，男生不耐烦了。
“你就只会躲？”
江澈还是没说话。
男生怒了，拳速加快，一拳接一拳，像暴风骤雨。
江澈躲得越来越吃力，最后一拳擦着脸过去，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。
沈惊鸿和那个男生还在胶着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林清寒占了上风，雷光把那女生压得喘不过气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面前的男生。
不能再躲了。
男生又是一拳轰来。
这次江澈没躲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暗影步发动！
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出现在男生身后。
男生一拳打空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后腰就被重重一击。
他往前踉跄两步，回头瞪大眼睛。
江澈站在他身后，保持着出手的姿势。
男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身体一软，倒在擂台上。
裁判愣了一下，然后举起手。
“一中胜！”
旁边两个九中的选手愣住了。
沈惊鸿趁机一拳把对手逼退，林清寒那边也结束了战斗。
三场全胜。
三人走下擂台。
沈惊鸿兴奋地拍着江澈肩膀。
“你那招太帅了！叫什么来着？”
江澈说：“暗影步。”
沈惊鸿眼睛都亮了。
“教教我呗？”
江澈看了他一眼。
沈惊鸿讪讪地笑：“行行行，不教就不教。”
林清寒在旁边，看了江澈一眼，没说话。
但眼神里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第一轮结束，休息半小时。
三人坐在选手区，喝水，休息。
沈惊鸿翻着手机，忽然说：“第二轮对手出来了——省实验。”
江澈抬头。
沈惊鸿脸色不太好。
“就是周洛那个学校。”
林清寒也看过来。
江澈放下水瓶，说：“能打。”
沈惊鸿苦笑。
“大哥，省实验三个铂金，咱们怎么打？”
江澈说：“周洛交给我。”
沈惊鸿愣住了。
林清寒也愣住了。
江澈看着他们，说：“你们两个，拖住另外两个。我解决了周洛，就来帮你们。”
沈惊鸿张了张嘴，想说你在做梦吧，但看着江澈的眼神，又咽了回去。
林清寒盯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江澈想了想，说：“六成。”
林清寒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沈惊鸿看看她，又看看江澈，最后咬牙。
“行！拼了！”
半小时后，广播响起。
“团体赛第二轮，一中vs省实验，三号擂台。”
三人站起来，往三号擂台走去。
擂台上，周洛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，双手插兜，表情淡漠。旁边站着两个队友，一男一女，都是铂金初期。
看见江澈他们上来，周洛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。
“你就是江澈？”
江澈点头。
周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听说你是SSS级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周洛往前走了一步，周身开始涌动雷光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SSS级有多强。”
裁判举起手。
“开始！”
话音刚落，周洛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，直扑江澈！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