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雾弥漫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幻梦空间。
柳如烟的招牌异能，能让人陷入最深的幻觉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据说去年交流会上，有三个铂金初期的选手都栽在她手里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白雾散了一些。
眼前出现一条路。
路很熟悉。
是他每天上学走的那条路。
他沿着路往前走。
走过早餐店，走过小卖部，走过那棵歪脖子树。
前面就是学校大门。
但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江萌。
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外套，背着书包，冲他挥手。
“哥！快点！要迟到了！”
江澈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江萌面前，他停下。
江萌仰着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哥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江澈看着她。
一模一样。
笑容，语气，眼神，全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假的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她头顶。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“哥，你说什么呢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的手往下移，盖住她的眼睛。
然后用力一推。
江萌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散开。
四周的白雾剧烈翻涌，像愤怒的海浪。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白雾变淡，眼前出现新的场景。
是家。
客厅里，江萌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，抬起头冲他笑。
“哥，你回来啦？饭在锅里。”
江澈走过去，看了一眼厨房。
灶台上确实放着饭菜，热气腾腾。
他转身看向江萌。
“还是假的。”
江萌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哥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江澈没理她，直接穿过客厅，推开卧室的门。
卧室里，江萌躺在床上，蜷缩成一团。
他走过去，掀开被子。
被子下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恼怒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你妹妹的幻觉，我给了你三个！三个都不满意？”
江澈转身。
白雾里，柳如烟的身影慢慢浮现。
她不再是那个温婉无害的女生，眼神锐利得像刀。
“江澈，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你在找那个能让你崩溃的画面。但我告诉你，没有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因为你妹妹是你最在乎的人，所以你最怕看见她出事。但你越怕，我就越找不到破绽。”
江澈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柳如烟说：“你心里那根弦，绷得太紧了。紧到我根本撬不动。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撬不动，就换个方式。”
她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白雾彻底消散。
江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一片废墟。
火光冲天。
脚下到处都是碎石和断裂的钢筋。
远处有人在哭喊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了。
前面躺着一个人。
小小的身影，穿着粉色的外套。
江萌。
她蜷缩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一动不动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这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，对不对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柳如烟说：“你每天拼命，每天冒险，每天把自己往死里逼，不就是怕这个画面成真吗？”
她走到他身边，看着他。
“现在，它就在你面前。”
江澈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很久，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？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
江澈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每天都做这个噩梦。”
柳如烟瞳孔微缩。
江澈说：“从父母死后，从我决定保护她的那天起，这个画面就在我脑子里。每一天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把它具象化出来，对我来说，只是把脑子里想的东西，变成眼前的东西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没区别。”
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骗人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心海深处，弑核猛然震颤。
那三道弑神之影，再次从他身后浮现。
但这次，它们没有扑向柳如烟。
它们扑向了地上的“江萌”。
黑雾翻涌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瞬间撕碎。
柳如烟惨叫一声，双手捂住头。
幻梦空间，破了。
白雾彻底消散。
江澈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站在擂台上。
对面，柳如烟跪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大口喘气。
她抬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不甘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江澈走过去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妹妹是我最在乎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她的幻觉，对我没用。”
裁判愣了一下，然后举起手。
“江城一中，江澈胜！”
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沈惊鸿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。
“卧槽！这都能赢！”
林清寒也站起来，盯着台上的江澈，眼神复杂。
江澈走下擂台。
经过柳如烟身边时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停下。
柳如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心里那个画面，真的每天都在？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嗯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苦涩。
“那你这人，活得真累。”
江澈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选手区，沈惊鸿冲上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江澈你太牛逼了！柳如烟都被你干翻了！”
江澈推开他。
“下一场什么时候？”
沈惊鸿说：“下午三点，决赛，对周洛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坐下。
林清寒递过来一瓶水，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江澈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想问什么？”
林清寒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你在幻梦里，看见了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林清寒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是江萌对不对？”
江澈看了她一眼。
林清寒说：“你平时那么稳，能让你动容的，只有她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沈惊鸿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没人理他。
下午两点半，江澈站起来，往擂台走去。
沈惊鸿在后面喊：“加油！干翻周洛！”
林清寒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江澈走上擂台。
对面，周洛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，周身雷光隐隐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看见江澈，他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，决赛是你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周洛说：“上午那场我看了。柳如烟的幻梦空间对你没用，是因为你最深的恐惧每天都在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江澈，你这样的人，最难缠，也最危险。”
江澈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怕了？”
周洛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怕？我周洛会怕？”
他周身雷光暴涨，整个擂台都被照得刺眼。
“来吧，让我看看，你那三道黑影，能撑多久。”
裁判举起手。
“开始！”
话音刚落，两人同时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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