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从异管局出来的时候,老狼在背包里憋了半天,终于没忍住。
“陈无极?这名字谁起的?他爸是不是想让他当个没极限的人?结果真没极限,都铂金巅峰了还出来蹦跶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老狼继续说:“还有那个什么‘深渊之痕’,听着像皮肤病。你下次见了陈九,问问他,你们邪神教起名是不是都这么中二?”
江澈停下脚步。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咋了?”
江澈说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老狼眨眨眼:“邪神教起名中二?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上一句。”
老狼想了想:“‘深渊之痕’像皮肤病?”
江澈盯着它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老狼被他笑得发毛。
“你、你笑什么?”
江澈说:“没笑什么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老狼在后面嘀咕:“这人疯了,肯定疯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江澈照常送江萌上学。
走到校门口,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,但里面藏着一丝担心。
“你昨天从外面回来,坐在窗边发了好久呆。”
江澈说:“在想事。”
江萌问:“什么事?”
江澈想了想,说:“在想怎么骗人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“骗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骗谁?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一个坏人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说。
“那你小心点,别被骗回来。”
江澈笑了。
“好。”
江萌松开手,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。
然后他转身,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陈无极住哪儿?”
过了几分钟,李成峰回了一个地址。
江澈盯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勾起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要干嘛?”
江澈说:“去会会他。”
老狼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疯了?你才青铜初期,人家铂金巅峰!你连陈九都打不过,去打他师父?”
江澈说:“谁说我去打架?”
老狼愣了。
“那你去干嘛?”
江澈把背包带子紧了紧。
“去骗人。”
城东,有一片老别墅区。
房子都是几十年前建的,外墙斑驳,院子里杂草丛生,看起来像没人住的样子。
江澈站在其中一栋门口,按了按门铃。
没人应。
他又按了一下。
还是没人。
他后退两步,看着二楼的窗户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江澈笑了。
他走到门口,清了清嗓子,大声说。
“陈无极老先生在家吗?我是江澈,特地来拜访的。”
里面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人,穿着灰色的旧式长衫,脸上皱纹堆叠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正是照片上那个人。
他盯着江澈,眼神像在看一只自己送上门的老鼠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江澈说:“知道。陈无极,铂金巅峰,陈九的师父。”
陈无极眯起眼睛。
“知道还敢来?”
江澈点头。
“敢。”
陈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侧身让开,“进来吧。”
江澈走进去。
屋里很暗,窗帘全拉着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。家具都是老式的,红木的,落了一层薄灰。
陈无极在太师椅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江澈坐下。
陈无极看着他,慢悠悠地说。
“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?”
江澈说:“知道。你想要我身上那个东西。”
陈无极挑眉。
“那你还敢来?”
江澈说:“敢。”
陈无极盯着他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你就不怕我动手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你不会。”
陈无极笑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江澈说:“因为你还没弄清楚,我身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。”
陈无极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江澈继续说。
“你徒弟陈九应该告诉过你,我觉醒那天,被亚波伦注视过。”
陈无极眼神一凝。
亚波伦。
无底坑之主,深渊的主宰,邪神中的邪神。
这个名字,在邪神教里,没人敢随便提。
江澈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有了底。
他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。
“陈老先生,你知道亚波伦为什么注视我吗?”
陈无极没说话。
江澈说:“因为祂想收我当信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答应。”
陈无极的眼神变了。
江澈继续说:“你知道我没答应的后果是什么吗?”
陈无极摇头。
江澈笑了。
“祂又给了我一缕终末之息。”
陈无极瞳孔微缩。
终末之息。
那是亚波伦的专属力量,传说中能污染一切、吞噬一切的东西。
江澈看着他,慢悠悠地说。
“我身上那个东西,你以为是什么?异能?天赋?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陈无极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那是亚波伦的终末之息,被我炼化了。”
陈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江澈,像盯着一只随时会爆炸的怪物。
江澈笑了笑。
“陈老先生,你还想要吗?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陈无极盯着他,眼神闪烁不定。
最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小子,你胆子很大。”
江澈说:“还行。”
陈无极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江城吗?”
江澈说:“不知道。”
陈无极说:“不是冲你来的。是冲另一个人。”
江澈挑眉。
陈无极回头看着他。
“沈惊雷。你认识吧?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陈无极说:“他偷了教里一样东西,跑回江城了。我是来抓他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走回太师椅前,坐下。
“本来我还想顺手把你解决了。但听你这么一说——”
他盯着江澈。
“你身上有亚波伦的终末之息。我动你,等于动祂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这买卖不划算。”
江澈看着他,问。
“所以你不杀我了?”
陈无极笑了。
“不杀了。杀了你,亚波伦找我算账,我一把老骨头可扛不住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走吧走吧。下次见面,就当不认识。”
江澈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沈惊雷在哪儿?”
陈无极看着他,眼神幽深。
“想知道?”
江澈点头。
陈无极笑了。
“那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江澈挑眉。
陈无极说。
“沈惊雷偷的那东西,对我很重要。你帮我找到他,把东西拿回来。条件你开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外面,阳光很刺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,大口喘气。
“我靠我靠我靠,吓死我了!你刚才说的那些,真的假的?”
江澈说:“假的。”
老狼愣住了。
“假的?”
江澈说:“亚波伦的终末之息,早被我炼化了,还剩1%。我把它说成是我炼化了全部,唬他的。”
老狼瞪大眼睛。
“他信了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半信半疑。但够了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。
“你这个人,是真能编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,嘴角微微勾起。
陈无极。
铂金巅峰。
被他一通话唬住了。
这波,不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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