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从沈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老狼在背包里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那个沈万钧,真不管他儿子了?”
江澈说:“不是不管,是管不了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江澈边走边说:“沈惊雷偷了陈无极的东西,躲起来了。陈无极亲自来抓他,沈万钧一个商人,拿什么跟铂金巅峰斗?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它顿了顿,又问:“那你呢?你真不管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站在路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翻出陈无极给他的那张纸条。
上面是一个地址。
城西,废弃化工厂。
沈惊雷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
他盯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
老狼小声说:“你想去?”
江澈说:“想去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去?”
江澈把纸条收起来。
“因为去了也没用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老狼在后面追。
“什么叫去了也没用?你去了至少能看看情况啊。”
江澈说:“沈惊雷不傻。他知道陈无极在找他,就不会留在那个地方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那陈无极给你地址干嘛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可能是试探。”
老狼没太懂。
江澈说:“他想看看,我会不会去找沈惊雷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,忽然明白了。
“他想通过你,把沈惊雷引出来?”
江澈点头。
老狼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老头,心眼真多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一家奶茶店,他忽然停下。
老狼问:“咋了?”
江澈说:“给我妹买杯奶茶。”
老狼:“……”
江澈买完奶茶,拎着往家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嘀咕。
“你倒是挺有闲心。”
江澈说:“日子还得过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这话我爱听。”
回到家,江萌正在写作业。看见奶茶,眼睛都亮了。
“哥你太好了!”
她抱着奶茶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
江澈坐在旁边,看着她。
江萌喝了几口,忽然抬头。
“哥,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?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江萌说:“你平时坐着不动,今天坐着更不动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这叫观察力?”
江萌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那当然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写你的作业。”
江萌哦了一声,继续低头写。
江澈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他忽然想起觉醒那天,想起亚波伦那道冷漠的目光,想起那缕终末之息冲进心海的感觉。
那时候他以为,只要够强,就能保护好她。
现在才知道,够强,只是第一步。
陈无极。
陈九。
沈惊雷。
还有那个不知道躲在哪儿、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“上面的人”。
一个比一个强。
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青铜初期。
太慢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,小声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江澈说:“在想怎么变强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不是有那个弑核吗?多吸收点黑暗能量不就升级了?”
江澈摇头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黑暗能量吸多了,会被深渊同化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同化了会怎样?”
江澈说。
“变成陈九那样。”
老狼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忽然说。
“那咱们就不吸黑暗能量,慢慢练。”
江澈看着它。
老狼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反正你才十八,有的是时间。”
江澈盯着它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夜深了。
江萌睡着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,换了新的人,但车没换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陈无极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江澈盯着屏幕。
“什么动静?”
李成峰说。
“他在找一个人。”
江澈问:“谁?”
李成峰回了一个名字。
江澈看着那个名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沈惊雷他妈。
准确说,是沈惊雷的生母,一个二十年前就“死了”的女人。
江澈沉默了几秒,打字。
“她还活着?”
李成峰说。
“陈无极认为她还活着。”
江澈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脑子里的线索,慢慢连起来了。
沈惊雷偷了陈无极的东西。
陈无极来找,沈惊雷躲了。
现在陈无极开始找他妈。
那东西,跟他妈有关?
还是说,他妈本身就是那东西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件事,越来越复杂了。
老狼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你又要掺和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看情况。”
老狼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,江澈送完江萌,直接去了异管局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看见他进来,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来了?”
江澈坐下。
“那个女的,什么来头?”
李成峰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。
“沈惊雷的生母,叫苏婉。二十年前,是邪神教的人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李成峰继续说。
“那时候她跟沈万钧好上了,生了沈惊雷。后来不知道怎么,忽然消失了。沈万钧对外说她死了,但圈子里都知道,她是跑了。”
江澈问:“跑哪去了?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二十年了,没人找到过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江澈。
“陈无极怀疑,沈惊雷偷的那东西,跟她有关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问。
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邪神教那边,最近也不太平。亚波伦的人跟另一个邪神的人起了冲突,死了一批人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“另一个邪神?”
李成峰回头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邪神就一个?”
他笑了笑。
“邪神多了去了。亚波伦只是最出名的一个,也是最强的之一。但他也有对头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说。
“陈无极这次亲自出山,说不定就跟这有关。”
他走回桌边,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澈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江澈接过来,翻开。
是一份情报记录。
上面写着:深渊议会内部冲突加剧,疑似与“门之主”派系争夺资源有关。亚波伦麾下多名祭司被杀,陈无极紧急离开总部,疑似执行秘密任务。
江澈看完,抬头看着李成峰。
“门之主?”
李成峰说。
“另一个邪神。跟亚波伦敌对了几百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那个金手指,最好别让祂们任何一方盯上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,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邪神还分家的?”
江澈说。
“应该分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咱们以后得小心点,别被卷进去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忽然想起觉醒那天,亚波伦那道冷漠的目光。
祂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随手给了他一缕终末之息。
那时候他觉得,这是灾难。
现在想想,这可能也是机会。
邪神之间有矛盾。
有矛盾,就有缝隙。
有缝隙,就能钻。
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老狼看见他这个表情,后背一凉。
“你又在想什么?”
江澈说。
“在想怎么骗更多人。”
老狼:“……”
“你是真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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