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从陈无极那儿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。
老狼在背包里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真要帮那老头找沈惊雷?”
江澈说:“已经答应了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找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等他自己出来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等?他躲都来不及,怎么会自己出来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站在路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脑子里过着陈无极刚才的话。
“门之主的人也在找他。你比他快,你就能活。他比你快,你就等着给那小子陪葬吧。”
门之主的人。
昨晚那个穿黑色风衣的。
江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老狼看见他这个表情,后背一凉。
“你又想到什么了?”
江澈说。
“沈惊雷躲着不出来,是因为有人要抓他。但如果抓他的人打起来了,他会不会觉得安全了?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是说……让门之主的人和陈无极的人打起来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门之主的人在江城有多少?”
过了几分钟,李成峰回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止一个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。
“能查到他们住哪吗?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你想干嘛?”
江澈回。
“请他们喝茶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。
老狼凑过来看了一眼,啧啧两声。
“李成峰估计又被你气到了。”
江澈收起手机。
“走吧,接我妹。”
下午四点半,江澈准时站在初中部门口。
太阳还是有点晒,他站在树荫下,靠着树干,看着校门发呆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你最近怎么都来这么早?”
江澈说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老狼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你是怕门之主的人来找她吧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五点钟,放学铃响了。
一群群初中生涌出来。
江萌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他,跑过来一把抱住胳膊。
“哥!今天吃什么?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
江萌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炸鸡!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昨天火锅,前天烧烤,今天炸鸡?”
江萌理直气壮。
“天天吃好吃的,才叫生活!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行。”
两人往街角那家炸鸡店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嘀咕。
“这丫头,迟早吃成个小胖子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炸鸡店里人不多,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点完餐,江萌忽然问。
“哥,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”
江澈说。
“还好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骗人。”
江澈挑眉。
江萌说。
“你以前来接我,会跟我说话。现在来接我,就站着发呆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抖。
江萌继续说。
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?”
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是有点事。”
江萌认真地问。
“什么事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有几个坏人,想找我麻烦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那你打得过吗?”
江澈说。
“打不过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江澈继续说。
“但现在能跑了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跑呗。你教我的,打不过就跑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好。”
炸鸡端上来,江萌埋头苦吃。
江澈慢慢吃着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。
街对面,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。
不是昨晚那个,换了一个,但感觉一样。
那人站在公交站牌后面,低着头看手机,像在等车。
但江澈注意到,他站了五分钟,一辆公交车都没上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吃。
吃完,结账,出门。
他牵着江萌的手,往家走。
路过那个公交站牌的时候,那人已经不在了。
江萌没发现什么,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。
江澈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回到家,江萌写作业,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又是那个人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盯上你了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,车里的人换了姿势,像在观察什么。
他看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门之主的人,一般什么时候动手?”
过了很久,李成峰回。
“看情况。有的喜欢半夜,有的喜欢等人落单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。
“他们会对家人动手吗?”
李成峰这次回得很快。
“会。”
江澈盯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继续看着窗外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要不咱们搬家?”
江澈说。
“搬哪去?”
老狼沉默了。
是啊,搬哪去?
整个江城,到处都有邪神教的人。
躲不掉的。
夜深了。
江萌房间的灯灭了。
江澈还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,也没睡。
过了很久,江澈忽然站起来。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干嘛?”
江澈说。
“出去一趟。”
老狼瞪大眼睛。
“现在?”
江澈没回答,把老狼塞进背包里,开门出去。
夜色很深,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往城东走。
走了二十多分钟,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。
他上楼,敲了敲三楼的房门。
门开了。
陈无极站在门口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?”
江澈走进去。
“借个地方。”
陈无极挑眉。
江澈说。
“我家被人盯上了。今晚住这儿。”
陈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,倒是会挑地方。”
他关上门,指了指里屋。
“那屋空着,自己收拾。”
江澈走进去。
屋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他坐下,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,四处看了看。
“这老头靠谱吗?”
江澈说。
“不靠谱。但他现在需要我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所以你觉得门之主的人不敢动他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。
外面,陈无极的屋里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万一门之主的人真来了呢?”
江澈说。
“那就看陈无极打不打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什么都算计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夜深了。
居民楼里很安静。
江澈闭着眼,但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凌晨两点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江澈睁开眼。
老狼也竖起耳朵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然后敲门声响了。
三下,不轻不重。
陈无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“谁?”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起,沙哑,低沉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陈无极,好久不见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门之主的人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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