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江澈照常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今晚还出去吗?”
江澈说:“可能。”
江萌点点头。
“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她松开手,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看见他进来,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?”
江澈坐下。
“林远山今晚找我。”
李成峰眼神微动。
“这么快?”
江澈说:“他女儿约的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东西,扔给他。
是一颗纽扣大小的黑色金属片。
“窃听器。带身上。”
江澈接过来,看了看。
“被发现怎么办?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被发现就说是我让带的。反正他也知道我在查他。”
江澈把窃听器收进口袋。
李成峰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“林远山这个人,表面儒雅,实际上很难缠。他说话从来不说透,但每句话都有目的。你跟他聊的时候,多听,少说。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继续说。
“他可能会问你关于陈无极的事,也可能会问沈惊雷。你想好了再答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,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李成峰这人,到底可信吗?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带他给的窃听器?”
江澈说。
“不带白不带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
下午,江澈回家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对着镜子看了看——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运动鞋。
还是那身。
他站了两秒,没换。
六点半,他出门。
到江城大酒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霓虹灯闪烁,大门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讲究的人。他走进去,直接上十八楼。
1806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林清寒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,头发披着,比平时柔和很多。看见江澈,她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江澈走进去。
客厅里,林远山已经坐在那儿了。看见江澈,他笑着站起来。
“江澈同学,又见面了。”
江澈点头。
“林叔叔好。”
林远山示意他坐。
林清寒坐在旁边,低着头,不说话。
林远山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然后坐回沙发上,看着他。
“交流会的事,我听说了。平局当赢,你给一中长脸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运气好。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运气?周洛可是铂金初期。你能跟他打平,靠的不是运气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这个人,喜欢跟有本事的人打交道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远山看着他,忽然问。
“听说你最近跟陈无极走得很近?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林远山笑着说。
“别紧张,我没恶意。只是听说陈无极来了江城,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住哪儿。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”
林远山挑眉。
“愿意告诉我吗?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愿意。”
林清寒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林远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为什么?”
江澈说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
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陈无极救你?”
江澈点头。
林远山笑了。
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邪神教的人。”
林远山说。
“那你还跟他来往?”
江澈说。
“欠他个人情。”
林远山盯着他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江澈,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危险吗?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远山说。
“就是那种欠了人情一定要还的人。因为这种人,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为了还人情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也是这种人,最值得交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林远山靠在椅背上。
“行了,你不说就算了。反正我早晚也能查到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换个话题。你妹妹,叫江萌对吧?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林远山笑着说。
“别紧张,我就是随口一问。听说她在初中部读书,成绩不错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远山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防备心太重。我是清寒的爸,又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江澈说。
“林叔叔想说什么,直接说。”
林远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那我直说。”
他放下茶杯,认真地看着江澈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林远山说。
“帮我盯着陈无极。”
江澈挑眉。
林远山说。
“他这次来江城,肯定有事。我想知道是什么事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,问。
“为什么?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因为我也在找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沈惊雷。”
江澈眼神微动。
林远山说。
“他手里有一样东西,我想要。”
江澈问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林远山摇头。
“这个不能告诉你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帮我盯着陈无极,有什么消息告诉我。条件你开。”
江澈沉默了很久。
林远山也不催他,慢慢喝着茶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澈开口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行,考虑好了让清寒告诉我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清寒,送送他。”
林清寒站起来,跟着江澈往外走。
走到电梯口,她忽然开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
江澈看她。
林清寒低着头。
“我不知道他会问你妹妹的事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电梯来了,他走进去。
林清寒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抬头。
林清寒说。
“我爸不是坏人,但他做的事,有时候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电梯门关上了。
江澈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,小声说。
“林远山这人,比陈无极还难缠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林远山也在找沈惊雷。
陈无极也在找。
门之主的人也在找。
沈惊雷到底偷了什么?
能让三方都盯着他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打开,他走出去。
外面夜色很深。
他站在酒店门口,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老狼问。
“你真要帮林远山盯陈无极?”
江澈说。
“不帮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说考虑考虑?”
江澈说。
“敷衍一下。”
老狼眨眨眼,然后笑了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迈步,走进夜色里。
回到家,已经快十点。
江萌房间的灯还亮着,他推门看了一眼,小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,作业写到一半。
他走过去,轻轻把她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关灯,关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,他坐在窗边,掏出手机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聊得怎么样?”
江澈打字。
“他也在找沈惊雷。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猜到了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想了想,又发了一条。
“他说沈惊雷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李成峰回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江澈说。
“没说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。
老狼凑过来看了一眼,啧啧两声。
“李成峰也被你气到了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远处,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,这张网,越来越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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