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从江城大酒店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九点了。
夜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站了一会儿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林远山那话,你信几分?”
江澈说:“三分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哪三分?”
江澈往前走。
“他在找沈惊雷是真的。至于为什么找,找什么,都是假的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一人一狼往公交站走。
走到半路,江澈的手机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:“来一趟异管局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回:“现在?”
李成峰:“现在。”
江澈叹了口气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老狼问:“去哪?”
“异管局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老狼嘀咕了一句什么,缩回背包里。
二十分钟后,江澈推开李成峰办公室的门。
屋里不止李成峰一个人。
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便装,脸上有疤,眼神很沉。
赵虎。
江澈愣了一下。
赵虎冲他点了点头。
李成峰坐在办公桌后面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江澈坐下,看看李成峰,又看看赵虎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李成峰说。
“找到沈惊雷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赵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城西,老船厂。有人看见他昨晚在那儿出现过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老船厂。
就是当初他布置欺诈仪式的地方。
沈惊雷去那儿干什么?
李成峰看着他,说。
“陈无极的人也在找。门之主的人也在找。现在我们都知道了,就看谁先到。”
江澈问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李成峰说。
“我和老赵去。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别去。”
江澈挑眉。
李成峰说。
“你才青铜中期,去了也是送。万一碰上陈无极或者老七,你跑都跑不掉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赵虎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这是为你好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李成峰看着他,忽然说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李成峰说。
“别自己偷偷去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走出异管局,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不去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脑子里过着刚才的消息。
城西老船厂。
沈惊雷昨晚在那儿出现过。
陈无极的人会去。
门之主的人也会去。
李成峰和赵虎也会去。
今晚,那里会有一场混战。
而他,青铜中期,去了确实帮不上忙。
但不去——
他想起陈无极那句话。
“你帮我找到沈惊雷,条件你开。”
他想起林远山那句话。
“沈惊雷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想起老七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。
江澈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迈步,往公交站走。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真不去?”
江澈说。
“不去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去哪?”
江澈说。
“回家。”
老狼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次倒是听话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回到家,已经快十一点。
江萌房间的灯灭了,他轻手轻脚开门,进去看了一眼。小姑娘睡得正香,被子踢到一边,露出两条腿。
江澈走过去,给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,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。
“睡不着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一人一狼,就这么坐着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江澈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一点二十。
他想了想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到了吗?”
过了很久,李成峰回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江澈盯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
他在等什么?
等沈惊雷出现?
等陈无极和老七开打?
还是等结果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。
老狼忽然说。
“你其实想去,对吧?”
江澈没说话。
老狼说。
“想去就去呗。我又不拦你。”
江澈低头看着它。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但你得想清楚,去了能干嘛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真去?”
江澈说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把老狼塞进背包里,开门出去。
夜色里,他快步往城西走。
走到半路,手机又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沈惊雷跑了。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“人呢?”
李成峰回。
“我们到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陈无极和老七打起来了,我们趁乱撤了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沈惊雷去哪了?”
李成峰回了一个地址。
江澈看着那个地址,瞳孔微微收缩。
城南。
废弃化工厂。
他之前去过的地方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去吗?”
江澈收起手机。
“去。”
他转身,往城南走。
夜色越来越深。
街上几乎没人了,只有偶尔经过的夜班出租车。
江澈走得很快,快得像在跑。
老狼在背包里颠来颠去,但一声没吭。
四十分钟后,他站在废弃化工厂门口。
里面很黑,只有月光照着残破的厂房,投下一片片诡异的影子。
江澈走进去。
老狼竖起耳朵,小声说。
“有味道。”
江澈停下。
“什么味道?”
老狼抽了抽鼻子。
“血腥味。新鲜的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他顺着老狼指的方向往前走。
穿过一片废墟,绕过一栋倒塌的厂房,眼前出现一个半地下室的入口。
门虚掩着。
江澈推开门,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,照出一小片区域。
灯下,蹲着一个人。
那人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江澈看清了他的脸。
沈惊雷。
他浑身是血,脸色惨白,靠在墙上,像随时会倒下。
看见江澈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虚弱,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
江澈看着他,没动。
沈惊雷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江澈问。
“等我干什么?”
沈惊雷盯着他,慢慢说。
“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妹妹,有危险。”
江澈眼神一冷。
沈惊雷继续说。
“林远山的人,已经在查她了。”
他咳了两声,吐出一口血。
“不是我干的。是林远山。他想用你妹妹,逼你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沈惊雷笑了。
“帮他找到我手里的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扔给江澈。
江澈接住。
是一块黑色的令牌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,和门之主的标志有点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沈惊雷说。
“这东西,陈无极想要,林远山想要,门之主的人也想要。谁拿到它,就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忽然瞪大眼睛。
江澈感觉到不对,猛地回头。
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老七。
他笑眯眯地看着里面,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“沈惊雷,躲得挺深啊。”
沈惊雷脸色变了。
他看向江澈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。
“带你妹妹……跑……”
然后他眼睛一闭,倒在地上。
江澈握紧手里的令牌,盯着门口的老七。
老七看着他,笑了。
“小子,又见面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江澈没动。
老七说。
“把东西给我,我让你走。”
江澈盯着他,忽然问。
“林远山是你的人?”
老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可惜聪明人一般都死得早。”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江澈深吸一口气。
心海深处,弑核疯狂震颤,能量疯狂消耗——60%……50%……40%……
六道弑神之影在他身后浮现。
老七挑了挑眉。
“还来这套?”
他抬手,随意一挥。
一道黑光扫过,六道弑神之影同时消散。
江澈闷哼一声,倒退两步。
差距。
还是太大了。
老七看着他,笑了。
“青铜中期,能召六个,确实有点本事。但也只是有点。”
他伸手。
“东西给我,我留你全尸。”
江澈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老七愣了一下。
江澈说。
“你以为,我是自己来的?”
老七眼神一变。
下一秒,一道黑影从门口冲进来,一掌拍向老七!
老七侧身避开,看清来人,脸色变了。
陈无极。
他站在江澈身边,盯着老七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老七,今天该算账了。”
老七看着他,又看看江澈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,师父。带徒弟来帮忙?”
陈无极没理他,对江澈说。
“走。”
江澈握紧令牌,转身就跑。
身后,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爆炸声。
他没回头。
一直跑,跑到化工厂外面,跑到街上,跑进夜色里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他停下,大口喘气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令牌还在吗?”
江澈低头,看着手里的东西。
还在。
他握紧它,看着远处的化工厂方向。
那边,轰鸣声还在继续。
陈无极和老七,还在打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家的方向走。
手里,那块令牌,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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