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跑出化工厂的时候,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。
他没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令牌,跑得更快。
老狼在背包里颠得七荤八素,但还是探出脑袋往回看。
“还在打……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狂奔,穿过废墟,翻过围墙,一直跑到大街上。
街上空荡荡的,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偶尔有夜班出租车经过。他站在路边,大口喘气,回头看了一眼。
化工厂的方向,火光一闪一闪的,隐约能听见轰鸣声。
老狼说。
“陈无极能打过老七吗?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。
这东西,就是沈惊雷偷的那个?
能让陈无极、林远山、门之主的人都想要的,就是这个?
老狼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上面画的什么?”
江澈借着路灯的光,仔细看了看。
令牌是黑色的,巴掌大小,像是金属做的,但摸起来比金属凉。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,有点像门之主的标志,但更复杂,线条更多,像一团乱麻。
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他认了半天,才认出来。
“门”。
就一个字。
江澈盯着那个字,脑子里过着最近得到的那些信息。
陈无极说沈惊雷偷了东西。
林远山说沈惊雷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老七说林远山是他的人。
门之主的人也在找。
现在这东西在他手里。
他忽然想起沈惊雷最后那句话。
“谁拿到它,就能……”
能什么?
他没说完。
江澈把令牌收进口袋。
老狼问。
“现在去哪?”
江澈说。
“回家。”
他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地址。
车上,他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太乱了。
沈惊雷生死不明。
陈无极和老七在拼命。
林远山在打他妹妹的主意。
而他手里,拿着一个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江澈说。
“没事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江澈下车,上楼,开门。
屋里很黑,江萌房间的门关着。
他轻手轻脚走过去,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。
小姑娘睡得很香,被子又踢到一边了。
他走过去,给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回到自己房间,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,也没说话。
窗外,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江澈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,忽然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东西在我手里。”
过了几秒,李成峰回了一个问号。
江澈打字。
“沈惊雷给我的。”
李成峰直接打了过来。
“你在哪?”
江澈说。
“家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别动。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江澈继续坐在窗边。
老狼问。
“李成峰要来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他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点点头,没再问。
二十分钟后,楼下传来刹车声。
江澈往下看了一眼,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,李成峰从车上下来,抬头往上看。
江澈冲他招了招手。
李成峰上楼,敲门。
江澈开门,让他进来。
李成峰走进屋,第一句话就是。
“东西呢?”
江澈掏出令牌,递给他。
李成峰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盯着那个“门”字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头看着江澈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江澈摇头。
李成峰说。
“门之主的信物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李成峰继续说。
“门之主手下有十二个使徒,每个都有一块这样的令牌。持令牌者,可以调动门之主在各地的信徒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沈惊雷偷的,是其中一块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他偷的是门之主的东西?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所以他才会被门之主的人追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无极想要这东西,是想用这个跟门之主谈条件。林远山想要,是因为他是门之主的人。”
江澈问。
“林远山真是门之主的人?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确定了。老七就是他的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看着他,忽然问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李成峰把令牌还给他。
“这东西现在在你手里,你就是靶子。林远山会找你,门之主的人会找你,陈无极说不定也会找你。”
他盯着江澈。
“你想好了怎么应对吗?”
江澈想了想,说。
“还没。”
李成峰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先收着。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查点东西,明天再联系。”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看他。
李成峰说。
“林远山知道你妹妹在哪。”
门关上。
江澈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他这是威胁你?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他,是提醒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夜色。
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开走了。
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。
“老狼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开始,你白天也精神点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是怕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江萌房间门口,又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。
小姑娘睡得正香。
他轻轻关上门,回到自己房间。
躺在床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令牌。
林远山。
门之主。
妹妹。
他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
老狼蹲在床边,小声说。
“睡不着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想了想,忽然说。
“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?”
江澈看了它一眼。
老狼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一只狼,它问另一只狼,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月亮看?另一只狼说,因为我在想,月亮上有没有肉骨头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第一只狼说,你是不是傻?月亮上哪来的肉骨头?第二只狼说,我知道,但想想又不犯法。”
江澈盯着它看了三秒。
老狼眨眨眼。
“不好笑?”
江澈说。
“不好笑。”
老狼讪讪地缩回背包里。
江澈继续盯着天花板。
但嘴角,微微勾了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,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最近老是不睡觉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江萌不太信,但没再问。
她松开手,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看见他进来,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来了?”
江澈坐下。
李成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给他。
“自己看。”
江澈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第一张,林远山和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一起,像是在说话。
那灰袍人他认识。
老七。
第二张,林远山在江城大酒店门口,和另一个灰袍人握手。
第三张,林远山的车停在城东老别墅区外面,离陈无极住的地方不远。
江澈看完,抬头看着李成峰。
李成峰说。
“林远山不光是门之主的人,还是他们在江城的负责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七是他手下的头号打手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他找沈惊雷,是奉门之主的命令?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那块令牌,本来就是门之主的。沈惊雷偷了它,林远山必须找回来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现在令牌在你手里。你觉得林远山会怎么做?”
江澈说。
“找我。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找你。找不到你,就找你妹妹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把令牌给我,我帮你交给异管局。林远山再疯,也不敢跟异管局正面硬刚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自己留着,用它跟林远山谈条件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选吧。”
江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。
“如果交给异管局,能保证我妹妹的安全吗?”
李成峰说。
“能。异管局有保护证人的机制,可以把你妹妹送到其他城市,改名换姓,重新开始。”
江澈又问。
“那我自己呢?”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也得走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江澈说。
“陈无极还欠我人情。沈惊雷生死不明。林远山想动我妹妹。老七掐过我脖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账,得算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选第二条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行,那我帮你。”
他回头看着江澈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江澈说。
“什么?”
李成峰说。
“令牌不能丢。丢了,我们谁都别想活。”
江澈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江澈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要跟林远山硬刚?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硬刚。是谈条件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有筹码吗?”
江澈摸了摸口袋里的令牌。
“有。”
他迈步,走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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