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回到家的时候,江萌已经睡了。
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,桌上放着一杯水,杯底压着一张纸条:“哥,喝水。——萌萌”
他站在桌边,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。
然后端起水杯,一口喝完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,蹲在桌上,看着他。
“林远山那保证书,你真信?”
江澈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那么高兴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,车里的灯亮着,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。
“我高兴的不是保证书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江澈说。
“是林远山愿意写保证书。”
老狼没听懂。
江澈继续说。
“他愿意写,说明他怕。怕我把令牌交给别人,怕我鱼死网破,怕我跟他女儿说点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怕的,就好谈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江澈掏出那张保证书,又看了一遍。
林远山的签名,林远山的私章。
他叠好,收进口袋。
老狼问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,眼神幽深。
第二天早上,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昨晚几点回来的?”
江澈说。
“九点多。”
江萌点点头。
“那你今天还出去吗?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松开手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她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看见他进来,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?”
江澈坐下,掏出那张保证书,放在桌上。
李成峰拿起来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林远山写的?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看完,抬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让他写这个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
“江澈,你是真行。”
他把保证书还给他。
“这东西有用吗?”
江澈说。
“有用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怎么说?”
江澈说。
“林远山那种人,不会轻易留把柄给别人。他愿意写,说明他当时确实怕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后他再想动我妹妹,我就拿着这个去找门之主。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借刀杀人?你连门之主都想利用?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门之主是什么人吗?”
江澈说。
“邪神。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而且是跟亚波伦敌对了几百年的邪神。你去找祂,跟找死没区别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行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他坐直身体。
“说正事。沈惊雷找到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说。
“昨天夜里,有人在城南那片废墟里发现了他。还活着,但伤得很重,现在在异管局的疗养院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醒了没?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还没。医生说他失血过多,能活下来就是奇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他醒之前说了几句话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李成峰慢慢说。
“他说,‘告诉江澈,令牌只是钥匙,真正的宝藏在他妹妹身上。’”
江澈瞳孔微微收缩。
李成峰盯着他。
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。
宝藏。
妹妹。
令牌是钥匙。
什么意思?
他想起沈惊雷把令牌扔给他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慌乱,是刻意。
像是早就想好要给他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妹妹身上有什么?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你回去想想。有消息告诉我。”
江澈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。
“沈惊雷在哪个疗养院?”
李成峰说。
“西郊那个。你想去看他?”
江澈说。
“想。”
李成峰想了想。
“下午吧。现在他还没醒,去了也没用。”
江澈点头,推门出去。
站在异管局门口,阳光刺眼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宝藏在你妹妹身上?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妹妹知道吗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沈惊雷为什么那么说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下午三点,江澈站在西郊疗养院门口。
还是那栋白色的小楼,还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。
他走进去,报上名字,有人带他上了三楼。
315房间。
推门进去,屋里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脸色惨白,身上缠满了绷带。
沈惊雷。
江澈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
他还活着,但呼吸很弱,胸口微微起伏,像随时会断掉。
江澈在床边坐下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,小声说。
“他伤得好重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床上的人。
过了很久,沈惊雷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睁开。
他看见江澈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虚弱,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你那些话,什么意思?”
沈惊雷咳了两声。
“令牌……只是钥匙……”
江澈盯着他。
“钥匙开什么?”
沈惊雷看着他,慢慢说。
“开你妹妹身上的……封印。”
江澈瞳孔收缩。
沈惊雷继续说。
“她不是普通人……她体内……有门之主想要的东西……”
他又咳了两声,嘴角溢出血来。
“林远山找她……不是为了逼你……是为了那个……”
江澈握紧拳头。
沈惊雷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知道吧?你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……才是真正的宝藏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更弱了。
江澈站起来,转身就往外走。
老狼在后面追。
“江澈!你去哪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跑出疗养院,跑上街,拦了辆车。
“江城一中初中部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,发动车子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你妹妹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,手攥得紧紧的。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校门口。
江澈跳下车,往学校里面冲。
保安拦住他。
“你干嘛的?”
江澈说。
“接我妹妹。”
保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放学还有半小时,外面等着。”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里面的教学楼。
手心全是汗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你别急,她没事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二十分钟后,放学铃响了。
一群群学生涌出来。
江澈盯着人群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终于,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江萌背着书包,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来。
看见他,她愣了一下,然后跑过来。
“哥?你怎么这么早?”
江澈一把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。
江萌被他抱懵了。
“哥?你怎么了?”
江澈松开手,低头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脸色好白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,往家走。
江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,说今天考试了,说同桌送了她一块橡皮,说食堂的红烧肉好吃。
江澈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但他的手,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没松开。
回到家,江萌写作业,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蹲在旁边,小声说。
“沈惊雷说的,你信吗?”
江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。
“老狼。”
“嗯?”
“从今天起,你寸步不离跟着她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上厕所也跟?”
江澈低头看它。
老狼立刻闭嘴。
“行,跟,跟。”
江澈继续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她体内有门之主想要的东西。”
妹妹。
你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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