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江澈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那辆灰色面包车。
车里的人换了班，现在是两个生面孔。但他们每天换班的时间很固定——早上七点，晚上七点。
他已经摸清了规律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一宿没睡？”
江澈说。
“睡了。”
老狼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骗人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转身，去厨房做早饭。
煎蛋，牛奶，面包。每天都是一样的。
江萌揉着眼睛走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疯子。
“哥，早。”
江澈把牛奶推到她面前。
“快吃，要迟到了。”
江萌坐下，一边吃一边说。
“哥，今天周五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周末，能出去玩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想去哪？”
江萌眼睛一亮。
“游乐园！上次沈哥哥带我去那个，我还想玩过山车！”
江澈说。
“行。”
江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吃完早饭，江澈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你不用每天都送我的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都十二了，自己能走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萌叹了口气。
“你就是不放心。”
她松开手，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吃包子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。
“吃了吗？还有。”
江澈坐下，拿了个包子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陈九那边，有消息了。”
江澈嚼着包子，没说话。
李成峰说。
“他昨晚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。我的人盯了一夜，没见他出来。”
江澈咽下包子。
“林远山呢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回家了。昨晚见了陈九之后，直接回别墅，再没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林清寒今天早上发消息了吗？”
江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。
李成峰说。
“可能她也知道得不多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从异管局出来，天有点阴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往城东走。
老别墅区。
陈无极住的那栋。
门还是那块木板挡着。
江澈敲了敲，没人应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屋里很暗，窗帘全拉着。陈无极坐在太师椅上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江澈走近。
陈无极忽然睁开眼。
“又来了？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陈九回来了。”
陈无极眼神一凝。
“在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城西。李成峰的人盯着。”
陈无极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小子，果然没跑远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来告诉我这个，想要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陈无极挑眉。
“说。”
江澈问。
“陈九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事？”
陈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说。
“知道。”
江澈瞳孔微缩。
陈无极继续说。
“不光他知道，他那一派的人都知道。当年那件事，在教内不是秘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妹妹她妈，叫苏婉，代号‘母神’。手里有一样东西，是门之主想要了几百年的。后来她死了，东西封在她女儿体内——就是你妹妹。”
江澈握紧拳头。
陈无极看着他。
“陈九一直没动，是因为没拿到钥匙。现在钥匙在你手里，他已经见过了林远山，下一步就是找你妹妹。”
他靠回椅背上。
“你时间不多了。”
江澈站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陈无极忽然说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陈无极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妹妹那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它能让门之主惦记几百年，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护得住吗？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护得住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外面，天更阴了，像是要下雨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那个陈无极，好像真的关心你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关心我。是关心他欠我的人情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他现在还欠你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不欠了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下午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下起了小雨。
他站在门卫室屋檐下，看着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。
五点整，放学铃响。
一群群学生涌出来，撑着花花绿绿的伞。
江萌从人群里钻出来，没带伞，头发上全是细密的水珠。
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。
“哥！下雨了！”
江澈脱下外套，罩在她头上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雨越下越大，路上的人都跑起来。
江萌缩在外套下面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。
老狼在背包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江澈看见了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在。
但车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，撑着黑伞，脸藏在伞影里。
那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陈九。
他看着江澈，笑了笑。
“江澈，好久不见。”
江萌缩在江澈身后，小手抓紧了他的衣服。
江澈没动。
他看着陈九，问。
“什么事？”
陈九笑了。
“别紧张，今天不动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在离江澈三米的地方停下。
“就是想告诉你一声，你妹妹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江萌，眼神幽深。
“小丫头，长得挺像你妈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江澈。
江澈把她往身后挡了挡。
陈九收回目光，看着江澈。
“那块令牌，你已经给林远山了。现在钥匙在他手里，门打开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江澈说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陈九说。
“你帮我杀了林远山，我保你妹妹平安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陈九笑了。
“考虑考虑。三天后，还是这个地方，我等你的答复。”
他转身，走进雨里。
黑伞在雨幕中渐行渐远，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江萌小声说。
“哥，那个人是谁？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“一个坏人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他认识我妈？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认识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雨还在下。
两人走进小区，上楼，开门。
江萌去洗澡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你真要杀林远山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杀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江澈说。
“敷衍他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他要是真等三天呢？”
江澈看着窗外的雨。
三天。
够他做很多事了。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九来找我了。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说什么？”
江澈打字。
“让我杀林远山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李成峰回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想了想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看着窗外的雨。
雨夜很深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两只眼睛，盯着这栋楼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小声说。
“你真的有把握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。
雨一直下。
新的一天，快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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