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夜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色从黑变灰，从灰变亮。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，车灯灭了，但车里的人还在。
老狼趴在他脚边，也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，它抬起头。
“你真打算等三天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，脑子里过着陈九昨晚那些话。
“你帮我杀了林远山，我保你妹妹平安。”
杀林远山？
林远山是林清寒的爸，是江城议员，是门之主在江城的负责人。杀他，等于跟门之主宣战。
但不杀，陈九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
早上七点，江萌起床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，看见江澈坐在窗边，愣了一下。
“哥，你一晚上没睡？”
江澈说。
“睡了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她自己去洗漱，然后换好衣服出来。江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昨晚那个坏人，还会来吗？”
江澈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继续吃。
吃完早饭，江澈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别怕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江萌说。
“我不怕他。你也不怕。”
她松开手，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她比你坚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打电话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摆摆手，继续对着电话说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继续盯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江澈。
“陈九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江澈坐下。
李成峰说。
“他今天早上出门了，去了趟城东老别墅区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“陈无极那儿？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他在外面站了十分钟，没进去，然后就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估计是去看他师父死了没有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无极伤得很重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铂金巅峰打架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他现在估计只剩半条命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找过他？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挑眉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江澈把陈无极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李成峰听完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妹妹她妈是‘母神’？这倒是第一次听说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东西封在她体内，门之主惦记了几百年……难怪林远山那么上心。”
江澈说。
“陈九让我杀林远山。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他倒是会挑人。”
他坐直身体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澈说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林远山不能杀。杀了他，门之主的人会疯。到时候别说你妹妹，整个江城都得乱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但不杀，陈九那边会动你妹妹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儿，棘手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我给你个建议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李成峰说。
“找林远山谈。”
江澈挑眉。
李成峰回头看着他。
“他不是想要你妹妹体内的东西吗？你拿这个跟他谈条件。让他帮你对付陈九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会答应吗？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他答不答应，取决于你手里的筹码。”
他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“你妹妹那东西，只有用令牌才能打开。现在令牌在林远山手里，但他还没找到打开的方法。所以他暂时不会动你妹妹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这就是你的筹码。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告诉他打开的方法？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不是告诉他，是威胁他。你可以说，你知道打开的方法，但如果他敢动你妹妹，你就把方法告诉陈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两边都想要，两边都不敢先动手。你就安全了。”
江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这招能行？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试试呗。反正你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李成峰这招，靠谱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试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下午四点，江澈站在江城一中初中部门口。
他没进去，就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校门。
老狼问。
“不是要去找林远山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先接她放学。”
五点整，放学铃响。
一群群学生涌出来。
江萌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他，跑过来。
“哥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接你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你不是说有事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办完了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两人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，江澈忽然说。
“萌萌。”
江萌抬头看他。
江澈说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问你关于妈妈的事，你就说不知道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你确实不知道。”
江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清寒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想见你爸。”
过了几分钟，林清寒回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江澈打字。
“今晚。”
林清寒回。
“我问问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，她发来一个地址。
“八点，这个地方。他一个人。”
江澈盯着那个地址，看了几秒。
是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。
城西，一家茶楼。
晚上八点，江澈站在茶楼门口。
这是一家很老的茶馆，门面不大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。里面传来悠扬的古琴声，夹杂着茶杯碰撞的脆响。
他推门进去。
服务员迎上来。
“江先生？林先生在二楼，雅间。”
江澈跟着她上楼。
二楼最里面的一间，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林远山坐在茶桌前，正在泡茶。看见江澈，他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。
林远山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。
“尝尝。武夷山的大红袍，正宗母树。”
江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林远山看着他。
“清寒说你想见我。什么事？”
江澈放下茶杯。
“陈九找我了。”
林远山眼神微动。
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让我杀你。”
林远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你来告诉我，是想杀我，还是想帮我？”
江澈看着他。
“想跟你谈个条件。”
林远山挑眉。
“说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帮你对付陈九。你保我妹妹平安。”
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我妹妹体内的东西。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那你还敢来跟我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你现在打不开。”
林远山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江澈继续说。
“令牌在你手里，但你没找到打开的方法。所以你暂时不会动她。”
他看着林远山。
“我有足够的时间。”
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江澈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行，我答应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写保证书。”
林远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又写保证书？”
江澈点头。
林远山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。
“你这孩子，真是……”
他摇摇头，从包里拿出纸笔，刷刷写了几行字，签上名，盖上章。
“满意了？”
江澈接过来看了一遍。
和上次那张差不多，只是多了“陈九”两个字。
他把保证书叠好，收进口袋。
林远山看着他。
“陈九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澈说。
“他让我三天后给答复。”
林远山点点头。
“三天后，我的人会在附近。他一动，就抓他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但你得配合。”
江澈说。
“怎么配合？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从茶楼出来，夜风很凉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信他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跟他合作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三天后。
陈九。
林远山。
还有他。
这场戏，谁赢谁输，还不一定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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