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第一天,江澈照常送江萌上学,然后去异管局待了半天。李成峰给他看了陈九这几天的活动轨迹——每天早上出门,在城西那片老小区附近转悠,晚上回住处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李成峰说,“等你给他答复。”
江澈看着那些照片,没说话。
第二天,他去了陈无极那儿。
老头还在养伤,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,但脸上那道疤看起来更深了。
“陈九来找过你?”江澈问。
陈无极点头。
“站在门口十分钟,没进来。”
江澈说。
“他怕你?”
陈无极笑了。
“不是怕。是在等我死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我死了,他就能光明正大继承我的人脉和资源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还能活多久?”
陈无极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小子,问得真直接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一年,也可能明天就死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怎么?想等我死了再动手?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说。
“别等了。陈九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妹妹的事,他志在必得。”
江澈站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走到门口,陈无极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陈无极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,来找我。”
江澈问。
“找你干什么?”
陈无极笑了。
“教你点东西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推门出去。
第三天早上,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江萌忽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今天晚上,你还出去吗?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她松开手,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小区门口走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车旁边,站着一个人。
陈九。
他穿着黑色风衣,靠在车门上,像是在等人。
看见江澈,他笑了。
“三天了,想好了吗?”
江澈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想好了。”
陈九挑眉。
“说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帮你杀林远山。但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陈九问。
“什么事?”
江澈说。
“帮我找到我妹妹她妈的下落。”
陈九愣了一下。
“你妹妹她妈?死了九年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我帮你查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成交?”
江澈握住他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陈九松开手,转身上车。
车窗摇下来,他探头出来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
车开走了。
江澈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信他?”
江澈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查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掏出手机,给林远山发了条消息。
“陈九开始动了。”
林远山秒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收起手机,江澈往家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怕烧着自己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。
今天是阴天,云层厚厚的,压得很低。
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晚上七点,江澈把江萌送到沈惊鸿那儿。
沈惊鸿在车里等着,看见他们,招了招手。
“萌萌,上车!”
江萌坐上车,趴在车窗上看江澈。
“哥,你早点回来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好。”
车开走了。
江澈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城东走。
老狼问。
“去哪?”
江澈说。
“茶楼。”
那家老茶馆今晚关门了。
门口挂着“今日休息”的牌子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二楼亮着一盏灯。
江澈推门进去,直接上二楼。
林远山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看见江澈,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江澈坐下。
林远山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陈九那边,有消息了?”
江澈说。
“他让我等。”
林远山点点头。
“那就等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的人已经在城西布好了。只要他动手,就跑不掉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在城西动手?”
林远山笑了。
“因为他住那儿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两人坐着,喝着茶,等着消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八点。
九点。
十点。
江澈的手机终于震了。
他低头一看,是陈九的消息。
“查到了。城北公墓,13排16号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林远山问。
“怎么了?”
江澈说。
“他让我去城北。”
林远山皱眉。
“城北?不是城西?”
江澈摇头。
林远山沉默了几秒。
“调虎离山。”
他站起来,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“所有人,立刻去城北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去不去?”
江澈说。
“去。”
两人下楼,上车,往城北开。
路上,江澈的手机又震了。
是沈惊鸿的消息。
“萌萌睡了,放心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,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。
城北公墓。
13排16号。
那是江萌她妈的墓。
至少,墓碑上是这么写的。
四十分钟后,车停在公墓门口。
林远山的人已经先到了,十几个人,把公墓围得严严实实。
林远山下车,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墓地。
“陈九呢?”
有人回答。
“没看见。”
林远山皱眉。
他看向江澈。
江澈没说话。
他往公墓里面走。
林远山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一排排墓碑,找到13排16号。
那是一块很普通的墓碑,上面刻着几个字。
“苏婉之墓”。
江澈站在墓前,低头看着那块碑。
林远山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妈?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。是她妈。”
林远山愣了一下。
江澈蹲下,伸手摸了摸墓碑。
凉的。
很正常。
但他忽然感觉到不对。
墓碑下面,有光。
很微弱,但确实有。
他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林远山眼神一凝。
他挥手叫来几个人。
“挖。”
几个人拿着工具,开始挖。
挖了没多深,就碰到什么东西。
一个铁箱子。
锈迹斑斑,但还完好。
他们把箱子抬上来,放在地上。
林远山看着那个箱子,眼神复杂。
“打开。”
有人撬开锁。
箱子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江澈亲启。”
江澈拿起那封信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迹娟秀,一看就是女人写的。
“江澈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萌萌已经十二岁了。
我是她妈妈。你可能不记得我,但我记得你。九年前,我把萌萌送到那家孤儿院,就看见你在院子里,一个人坐着,不和任何人说话。
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儿。但我知道,后来是你收养了她。
谢谢你。
她身上有一样东西,是门之主想要了几百年的。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,因为告诉你,只会害了你。
我只能说,那东西不会伤害她。她平平安安活一辈子,那东西就永远沉睡。
但如果有人用令牌强行打开,那东西就会苏醒。
苏醒之后会发生什么,我不知道。可能很好,也可能很坏。
所以,求你一件事。
保护她。
别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别让任何人打开那个封印。
如果有一天,实在护不住了,就把这封信交给门之主的人。
告诉他们,那东西一旦打开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自己。
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。
但至少,能拖一阵子。
拜托了。
苏婉”
江澈看完那封信,沉默了很久。
林远山在旁边问。
“写的什么?”
江澈把信递给他。
林远山看完,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封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
江澈看着他。
“你还想打开吗?”
林远山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信还给江澈。
“这事儿,我管不了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江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这就完了?”
江澈说。
“完了。”
“陈九呢?”
江澈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陈九根本没来。
他让江澈来这儿,只是为了让林远山看到这封信。
他知道信里写的什么。
他知道林远山看完之后,就不敢再动了。
老狼眨眨眼。
“所以陈九帮了你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不是帮我。是帮他自己。”
老狼没听懂。
江澈说。
“林远山不动了,门之主的人就不动了。陈九就能一个人来抢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“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它说。
“你怕吗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把信叠好,收进口袋。
然后他转身,往公墓外面走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夜色很深。
远处,隐约有车灯在晃动。
那是林远山的人,正在撤退。
江澈走在墓碑之间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,一声没吭。
走到公墓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13排16号。
那座墓碑,在月光下静静立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。
走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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