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公墓回来的路上,江澈一直没说话。
车是林远山留下的,司机也是林远山的人,一路上安静得像一具尸体。
老狼趴在背包里,也没吭声。
它知道江澈在想什么。
那封信。
苏婉的话。
“那东西一旦打开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自己。”
这句话,林远山信了,所以他撤了。
但陈九呢?
陈九信不信?
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江澈下车,上楼,开门。
屋里黑着灯,江萌房间的门关着。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。
小姑娘睡得正香,被子又踢到一边了。
他走过去,给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回到自己房间,坐在窗边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林远山撤了,陈九会来吗?”
江澈说。
“会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他什么时候来?”
江澈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很快。”
第二天早上,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,你昨晚几点回来的?”
江澈说。
“十二点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又骗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江萌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你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她松开手,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,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,正在吃油条。看见江澈进来,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。
“豆浆,自己倒。”
江澈坐下,倒了杯豆浆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昨晚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说。
“林远山早上给我打了电话。他说这事儿他不管了,让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陈九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等他来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等他来?你不主动点?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主动没用。他想来,挡不住。他不想来,找也找不到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吃完最后一口油条,擦了擦手。
“那我帮你盯着。他有什么动静,我告诉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谢了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现在去哪?”
江澈说。
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干嘛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往家走。
回到家,他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辆灰色面包车。
车里的人换了班,还是那两个生面孔。
他看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,给沈惊鸿发了条消息。
“这几天,帮我接送江萌。”
沈惊鸿秒回。
“又接?出什么事了?”
江澈说。
“有点事。”
沈惊鸿发了一串省略号,然后说。
“行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收起手机,江澈继续看着窗外。
下午四点,他出门了。
不是去接江萌,是去另一个地方。
城西。
老小区。
陈九的住处。
他站在那栋楼对面,看着五楼的窗户。
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你疯了?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站了半个小时。
五楼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。
陈九。
他推开窗,看着楼下的江澈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上来吧。”
五分钟后,江澈坐在陈九的客厅里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。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陈九坐在他对面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江澈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你找我?”
陈九笑了。
“是我找你。还是你找我?”
江澈说。
“都一样。”
陈九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。
“那封信,你看了?”
江澈说。
“看了。”
陈九点点头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想要那东西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九继续说。
“林远山撤了,门之主的人暂时不会动。但我不一样。我不是门之主的人,我是亚波伦的人。那东西对我没用,但对我的主人有用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江澈说。
“你想要那东西。”
陈九点头。
“对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江澈挑眉。
陈九说。
“你妹妹才十二岁。那东西在她体内,至少还要五年才能成熟。现在打开,只有一半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陈九笑了。
“我想说,咱们可以合作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。
“我保你妹妹五年平安。五年后,她把那东西给我。条件你开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陈九笑了。
“你谁都不用信。但你可以想一个问题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五年后,你是什么段位?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陈九说。
“你现在青铜中期,五年后,至少铂金巅峰,甚至可能到黄金。到那时候,你想反悔,我拦得住你吗?”
他靠在沙发上。
“所以这交易,其实是我吃亏。”
江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陈九说。
“就一个。五年后,你妹妹体内的东西归我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怎么样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老狼在背包里,一声没吭。
过了很久,他回头看着陈九。
“五年后的事,五年后再说。”
陈九笑了。
“行。那就五年后再说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江澈面前。
“这五年,我的人不会动你妹妹。但其他人,我不保证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陈九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
江澈转身要走。
陈九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陈九看着他,眼神幽深。
“你就不问问,我要那东西干什么?”
江澈说。
“不问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江澈说。
“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陈九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从老小区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信他?”
江澈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跟他谈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五年。
够他做很多事了。
晚上七点,江澈去沈惊鸿家接江萌。
沈惊鸿站在门口,一脸八卦。
“你去哪儿了?萌萌一直问。”
江澈说。
“有点事。”
沈惊鸿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行,不问。”
江萌从屋里跑出来,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!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走,回家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路上,江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事,说沈惊鸿带她去吃好吃的了,说他家好大,说他养的狗好可爱。
江澈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。
老狼在背包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江澈看见了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在。
但车旁边,站着一个人。
陈九。
他看着江澈,笑了笑,然后转身上车,走了。
江萌问。
“哥,那个人是谁?”
江澈说。
“不认识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,继续往家走。
江萌没再问。
但她的手,握得紧了一点。
晚上,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,像两只眼睛。
老狼蹲在旁边,小声说。
“你真的打算等五年?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五年。
够他升到铂金巅峰。
够他保护妹妹。
也够他,让陈九后悔今天说的每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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