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从陈九那儿回来的那个晚上，睡得很沉。
不是困，是累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
老狼趴在窗台上，看着他难得的睡脸，没出声。
天亮的时候，江澈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不想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日子还得继续过。
起床，洗漱，做饭。
煎蛋，牛奶，面包。
江萌揉着眼睛走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疯子。
“哥，早。”
江澈把牛奶推到她面前。
“快吃。”
江萌坐下，一边吃一边看他。
“哥，你今天好像不一样。”
江澈说。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江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。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好像没那么紧张了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老狼在背包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江萌继续说。
“你之前每天都绷着脸，像随时要打架。今天好像松了一点点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知道为什么。
陈九的交易，给了他五年的时间。
五年。
够他从青铜中期升到铂金巅峰。
够他做很多准备。
也够他，让江萌平平安安长大。
吃完早饭，江澈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今天不用你接了。”
江澈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跟同学约好了，放学一起去买文具。”
江澈问。
“哪个同学？”
江萌说。
“李晓晓，上次跟你说的那个。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几点回来？”
江萌说。
“五点放学，买完东西就回来，六点之前肯定到家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行不行嘛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但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江萌高兴地跳起来。
“知道啦！”
她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泡茶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又来了？”
江澈坐下。
李成峰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陈九那边，搞定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算是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什么叫算是？”
江澈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说到“五年之约”的时候，李成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信他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信。”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那你还答应？”
江澈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给我自己争取时间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五年，够你升到铂金了。到那时候，陈九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江澈说。
“对。”
李成峰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脑子转得真快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行，那这五年，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修炼。变强。”
李成峰回头看他。
“就这？”
江澈说。
“就这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。那异管局这边，我给你安排点任务。既能锻炼，又能赚贡献点。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要去做任务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陪妹妹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陪。晚上陪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白天呢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站在路边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白天修炼，晚上陪妹妹。
这五年，就这么过。
下午四点，江澈去学校门口等着。
虽然江萌说不用接，但他还是来了。
站在校门对面的树荫下，看着里面。
五点整，放学铃响。
一群群学生涌出来。
江萌和李晓晓一起走出来，两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话，笑得很开心。
江澈没过去。
他就站在树荫下，看着她们走远。
然后他慢慢跟在后面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。
两个小姑娘进了文具店，在里面挑了半天，最后一人买了一个笔记本，高高兴兴地出来。
江萌在路口和李晓晓分开，自己往家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澈站在几十米外，没动。
江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江澈说。
“路过。”
江萌笑得更开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江萌拉着他的手，往家走。
“走啦走啦，回家吃饭！”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任务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明天。城东有个异兽清剿任务，青铜级，适合你。”
江澈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看着窗外。
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着。
车里的灯亮着，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江萌房间门口。
推开门，看了一眼。
小姑娘睡得正香，被子又踢到一边了。
他走过去，给她盖好被子。
然后回到自己房间，躺下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过着明天的事。
异兽清剿。
青铜级。
他现在的实力，应该没问题。
但也要小心。
毕竟，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出任务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澈把江萌送到学校，然后直接去了异管局。
李成峰已经在等着了，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行动队的制服。
“这是刘闯，青铜巅峰，这次任务跟你一起。”
刘闯冲江澈点点头。
“听说过你。交流会上跟周洛打平那个。”
江澈说。
“运气好。”
刘闯笑了。
“谦虚。”
李成峰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任务目标：城东废弃工厂，有异兽出没。疑似青铜级疾风狼，可能不止一只。你们俩去看看，能清就清，不能清就撤。”
江澈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。
疾风狼。
青铜级。
他之前用欺诈仪式的时候，就是用的疾风狼血肉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小声说。
“同类相残，不太好吧？”
江澈没理它。
两人出发。
城东废弃工厂，比想象中破。
围墙塌了一半，里面长满了荒草，几栋厂房戳在那儿，锈迹斑斑。
刘闯走在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把长刀。
江澈跟在后面，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
老狼在背包里，竖起耳朵。
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，老狼忽然说。
“有味道。”
江澈停下。
刘闯回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有异兽。不止一只。”
刘闯愣了一下，然后握紧刀。
两人慢慢摸进去。
厂房里很暗，到处都是倒塌的机器和杂物。阳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，照出一片片光斑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左边，三个。”
江澈往左边看去。
一堆废铁后面，三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们。
疾风狼。
三只。
刘闯也看见了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三只？”
江澈说。
“你两只，我一只。”
刘闯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江澈没说话，直接往前冲。
三只疾风狼同时扑上来。
江澈迎上最左边那只，暗影步发动，瞬间出现在它侧面，一刀刺进脖子。
疾风狼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剩下两只扑向刘闯。
刘闯长刀一挥，逼退一只，另一只趁机扑上来，被他侧身躲开。
江澈解决了第一只，转身帮刘闯。
三分钟后，三只疾风狼全躺在地上。
刘闯喘着气，看着江澈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刚才那个瞬移，是什么异能？”
江澈说。
“暗影步。”
刘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竖起大拇指。
“牛逼。”
两人把疾风狼的尸体装上车，回异管局交任务。
李成峰看着三只疾风狼，挑了挑眉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他递给江澈一张卡片。
“贡献点，已经充进去了。以后可以用这个换资源。”
江澈接过卡片，看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：500点。
李成峰说。
“一颗青铜级异兽核心，200点。你这趟赚了两颗半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从异管局出来，天还早。
老狼问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回家。”
“不修炼？”
江澈说。
“晚上修。”
回到家，他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。
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事。
三只疾风狼。
他杀了一只，帮刘闯杀了一只。
青铜级异兽，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威胁了。
但陈九是铂金中期。
老七是铂金巅峰。
差得还远。
五年。
够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只能往前走。
下午四点五十，他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刚好放学铃响。
江萌从人群里跑出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今天吃什么？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江萌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火锅！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昨天不是刚吃过？”
江萌理直气壮。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！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行。”
两人往街角那家火锅店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嘀咕。
“这丫头，天天吃火锅，迟早变成火锅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火锅店里人不多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点完菜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。”
江澈说。
“还行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是不是有什么好事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今天赚了点钱。”
江萌眼睛一亮。
“多少钱？”
江澈说。
“够你吃一个月火锅。”
江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江澈点头。
江萌美滋滋地开始点菜，一口气点了五六盘肉。
江澈看着那些肉，没说话。
老狼在背包里嘀咕。
“一个月火锅？一顿就给你吃没了。”
菜上来，江萌埋头苦吃。
江澈慢慢吃着，目光偶尔扫过窗外。
街对面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陈九的人。
陈九说过，这五年不动她。
但没说不盯着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吃。
吃完，结账，出门。
牵着江萌的手，往家走。
路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里面的人冲他点了点头。
江澈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小声说。
“陈九的人还真盯着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烦不烦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不烦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他们在，说明陈九说话算话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开始修炼。
心海深处，弑核静静悬浮，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。
经验进度：15%。
离青铜后期，还差85%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。
窗外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里的灯亮着，像两只眼睛。
但江澈没理它。
他专心修炼。
五年。
一天都不能浪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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