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个月，江澈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。
早上送江萌上学，然后去异管局接任务。下午四点五十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晚上陪江萌吃饭、写作业，等她睡了就开始修炼。
周而复始，一天不落。
李成峰给他安排的任务都不算太难——清剿青铜级异兽、巡逻危险区域、协助行动队处理突发状况。每完成一个，贡献点就涨一截。
一个月下来，他攒了三千多贡献点，换了三颗青铜级异兽核心。
加上每天晚上的修炼，经验进度从15%一路涨到78%。
离青铜后期，只差22%。
老狼也跟着沾光。江澈每次吸收异兽核心，都会分它一点。一个月下来，老狼凝聚小狼头的能力从一次三只涨到一次五只，持续时间也长了不少。
“我现在也能打了。”老狼得意洋洋地说，“五只小狼，咬死一个青铜中期没问题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但心里是高兴的。
多一个帮手，就多一分把握。
这天早上，江澈照常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明天周末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能出去玩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想去哪？”
江萌说。
“游乐园！上次沈哥哥带我去那个，我还想玩过山车！”
江澈点头。
“行。”
江萌高兴地跳起来，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看文件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来得正好。有个任务，适合你。”
江澈坐下。
李成峰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城西老矿区，发现异兽活动痕迹。疑似青铜巅峰级，可能不止一只。你去看看。”
江澈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。
城西老矿区，离市区四十公里，荒废了十几年。最近有村民说晚上听见怪声，异管局派人去查，发现了异兽的脚印。
“青铜巅峰？”江澈问。
李成峰点头。
“对。你一个人可能打不过，我给你配个人。”
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走进来一个人。
江澈看见那人，愣了一下。
林清寒。
她穿着异管局的制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成熟了几分。
她看着江澈，点了点头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林清寒，青铜后期，精神系异能。你们认识，我就不多介绍了。”
他看着两人。
“这次任务，你们俩一起。江澈主攻，林清寒辅助。有问题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林清寒也说。
“没有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。
“行，出发吧。”
两人走出异管局，上了车。
林清寒开车，江澈坐在副驾驶。
沉默了几秒，林清寒先开口。
“我爸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林清寒说。
“他那个保证书，我知道对你没用。但我还是想说，对不起。”
江澈转头看她。
林清寒盯着前面的路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他是我爸，我改变不了。但我可以保证，我不会帮他做任何伤害你和你妹妹的事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。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
林清寒愣了一下。
江澈说。
“你是你，他是他。”
林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挺奇怪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车往城西开。
四十分钟后，到了老矿区。
这里比想象中荒凉。到处都是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设备，地上铺着一层煤渣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两人下车，往矿区深处走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竖起耳朵。
“有味道。”
江澈停下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老狼抽了抽鼻子。
“血腥味。新鲜的。”
林清寒看着他。
“它说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有异兽，刚杀过东西。”
林清寒脸色一凝，右手按在腰间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个矿洞入口的时候，老狼忽然说。
“里面。不止一只。”
江澈停下，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林清寒问。
“进去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进去。但小心。”
两人打开手电筒，一前一后走进矿洞。
洞里很窄，只容两个人并排走。两边的墙壁上全是煤灰，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，滴答滴答的，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地下空间，大概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中间有一堆白骨。
有人类的，也有异兽的。
白骨堆旁边，蹲着三只巨大的黑影。
江澈手电筒照过去，看清了那是什么。
嗜血狼蛛。
青铜巅峰级异兽，八条腿，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硬毛，口器一张一合，滴着黏液。
三只。
林清寒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三只青铜巅峰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在算。
自己青铜中期，加林清寒青铜后期，加老狼的五只小狼。
打三只青铜巅峰，胜算不大。
但跑的话，它们追上来更麻烦。
其中一只嗜血狼蛛发现了他们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三只同时扑过来！
江澈说。
“打！”
暗影步发动，他瞬间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出现在最前面那只狼蛛侧面，一刀刺进它的腹部。
狼蛛惨叫一声，八条腿乱蹬，把他甩开。
江澈落地，翻滚，站起来。
林清寒双手结印，一道精神冲击打向第二只狼蛛。那只狼蛛动作一顿，停了两秒。
老狼从背包里窜出来，张嘴吐出五只小狼头。小狼头扑向第三只狼蛛，咬住它的腿不放。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
江澈再次冲向第一只狼蛛。
它已经受伤了，动作慢了一点。江澈抓住机会，绕到它身后，一刀刺进它的脑袋。
狼蛛抽搐了几下，倒在地上。
第一只，死。
他转身看另外两只。
林清寒的精神冲击只能控制第二只两秒，两秒后它又恢复了行动。但它明显忌惮她，不敢直接扑上去，只是围着她转。
第三只被五只小狼头缠住，一时脱不开身。但小狼头咬不动它的硬壳，只能咬腿，效果不大。
江澈冲过去帮林清寒。
第二只狼蛛看见他，放弃林清寒，直接扑向他。
江澈侧身躲开，暗影步发动，出现在它侧面，一刀刺进去。
狼蛛的硬壳太厚，刀只刺进去一半。
它吃痛，八条腿乱扫，其中一条扫中江澈的胸口。
江澈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林清寒喊。
“江澈！”
江澈站起来，抹了抹嘴角的血。
胸口火辣辣地疼，肋骨可能断了一根。
但没时间管这个。
第二只狼蛛又扑过来了。
江澈咬牙，心念一动，六道弑神之影从身后浮现。
狼蛛动作一顿。
那六道黑影散发出的气息，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江澈抓住这个机会，冲上去，一刀刺进它的眼睛。
狼蛛惨叫，剧烈挣扎，最后倒在地上。
第二只，死。
他转身看第三只。
第三只已经被老狼的小狼头咬得遍体鳞伤，但还没死。它看见两个同伴都死了，转身就跑。
江澈追上去，暗影步连续发动，追上它，一刀刺进后脑。
第三只，死。
战斗结束。
江澈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林清寒跑过来，看着他胸口的伤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林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。
“你刚才那个黑影，是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异能。”
林清寒看着他，没再问。
老狼跑过来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断根肋骨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还笑？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他在笑吗？
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但他确实在笑。
因为心海深处，经验进度在疯狂跳动。
78%……82%……87%……93%……99%……
100%。
然后一道光芒炸开。
【等级提升：青铜中期→青铜后期】
【当前经验进度：5%（青铜后期）】
【能量储备：45%】
【解锁新技能：弑神之影·强化（可同时召唤八道，每道威力提升30%）】
江澈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。
青铜后期。
终于到了。
林清寒看着他，问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江澈睁开眼。
“没事。走吧，交任务。”
两人走出矿洞，外面阳光刺眼。
江澈站在洞口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青铜后期了。
离铂金，还差两个小段。
但至少，离陈九近了一步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回市区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直接回家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先去个地方。”
林清寒问。
“去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城东，老别墅区。”
陈无极的住处。
门还是那块木板挡着。
江澈推门进去。
陈无极坐在太师椅上，正在喝茶。看见他，挑了挑眉。
“又来了？”
江澈在他对面坐下。
陈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眼神一凝。
“你升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“青铜后期。”
陈无极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一个月，从青铜初期到后期。你小子，真是怪物。”
他给江澈倒了杯茶。
“说吧，来干嘛？”
江澈说。
“想问你点事。”
陈无极靠在椅背上。
“说。”
江澈问。
“铂金怎么升？”
陈无极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刚升后期就想铂金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。
“行，告诉你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青铜到铂金，是个坎。很多人一辈子卡在这儿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陈无极说。
“因为铂金需要的不是能量，是感悟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你得明白，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。你得知道，你走的这条路，通向哪里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陈无极继续说。
“你那个黑影，叫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弑神之影。”
陈无极点点头。
“那你得想清楚，什么是‘神’，什么是‘影’。想通了，你就铂金了。”
江澈站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陈无极忽然叫住他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回头。
陈无极看着他，眼神幽深。
“你那个黑影，我见过类似的。在陈九身上，在老七身上，在我自己身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都是从邪神那儿借来的。你那个，好像是自己的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下次来，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他说的那些，你听懂了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听懂一点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什么是神？
什么是影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有时间。
五年。
够他慢慢想。
回到家，已经下午四点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等着接江萌。
老狼蹲在旁边，忽然说。
“你那个弑神之影，好像真的很特别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连陈无极都羡慕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，脑子里过着陈无极那些话。
“我们都是从邪神那儿借来的。你那个，好像是自己的。”
自己的。
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。
从觉醒那天起，就在他体内。
不是借来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五点整，他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跑出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明天去游乐园！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江萌高兴得跳起来。
“太好了！”
两人往家走。
江萌叽叽喳喳说着明天要玩什么，要吃什么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在。
车里的人冲他点了点头。
江澈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开始修炼。
心海深处，弑核静静悬浮。
他盯着那颗核心，想着陈无极的话。
“什么是神？什么是影？”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路，他得自己走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两只眼睛。
但江澈没理它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修炼。
青铜后期，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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