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接到李成峰电话的时候，是凌晨三点。
他正在修炼，手机突然震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的是李成峰的号码，但接通之后，对面传来的却不是李成峰的声音。
“江澈，是我。”
那声音沙哑、苍老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陈无极。
江澈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用李成峰的手机？”
陈无极说。
“他就在我旁边。有些事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陈无极顿了顿。
“再不来，可能就见不到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江澈盯着手机屏幕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把老狼塞进背包，开门出去。
老狼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陈无极要死了。”
老狼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跑下楼，拦了辆车，往城东老别墅区赶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站在陈无极家门口。
门还是那块木板挡着，但这次，木板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李成峰。
他靠在墙上，脸色很难看。看见江澈，他点点头。
“进去吧。他在等你。”
江澈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陈无极躺在太师椅上，身上盖着一张薄毯，脸色灰白，眼睛半闭着。
听见动静，他睁开眼，看见江澈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来了？”
江澈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陈无极说。
“老七干的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咳出一口血。
“前天晚上，他带人摸进来。我打跑了他，但也中了他的毒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“什么毒？”
陈无极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门之主的东西，解不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叫你来，是有东西给你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陈无极慢慢抬起手，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这里面，有我一辈子的功力。铂金巅峰，六十年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把它拿走。”
江澈瞳孔微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陈无极笑了。
“听不懂？让你吸走我的功力。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陈无极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吸了，你就死了。”
陈无极笑得更开了。
“我不吸，也活不过今晚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又吐出一口血。
“小子，我活够了。六十年，够了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但你不够。你才十八，还有很长的路。你妹妹还需要你保护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说。
“我这一辈子，信了亚波伦六十年，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。徒弟死的死，叛的叛，没一个能指望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小子，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。”
他伸出手，抓住江澈的手腕。
那手干瘦、冰凉，但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别废话了。时间不多。”
江澈盯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无极笑了。
他松开手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你来吧。”
江澈深吸一口气，心念沉入心海。
弑核疯狂旋转，一股吸力从他掌心涌出，探入陈无极体内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铂金巅峰的功力，像滔滔江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。
太庞大了。
太狂暴了。
他的经脉在撕裂，他的骨骼在颤抖，他的灵魂在尖叫。
但陈无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撑住。撑不住，就白死了。”
江澈咬牙，死死撑着。
心海深处，经验进度疯狂飙升。
8%……15%……27%……42%……58%……73%……89%……100%！
【等级提升：青铜后期→青铜巅峰】
光芒炸开，但还没完。
功力还在涌入。
100%……120%……150%……180%……200%！
【等级提升：青铜巅峰→白银初期】
江澈浑身一震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海涌出。
但他没时间感受。
陈无极的功力，还剩一大半。
继续吸。
白银初期，经验进度继续飙升。
5%……18%……34%……51%……69%……82%……98%……
100%！
【等级提升：白银初期→白银中期】
江澈睁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刺目的光芒。
但他低头看陈无极时，那光芒瞬间熄灭了。
陈无极躺在太师椅上，脸色灰白得像纸，呼吸几乎没有了。
但他还睁着眼，看着江澈。
嘴角，挂着一丝笑。
“到……到白银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陈无极笑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剩下的……我封在你心海里……慢慢炼化……够你到铂金……”
江澈握紧他的手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无极看着他。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陈无极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因为你跟我一样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陈无极说。
“都是为了保护一个人，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。”
他咳了两声。
“我当年，也有想保护的人。但没护住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比我强。你护住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陈无极的手，慢慢松开。
“走了……去见那些……老朋友……”
他的眼睛，慢慢闭上。
呼吸，停了。
江澈跪在他面前，看着那张苍老的脸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一声没吭。
屋里很安静。
只有那盏昏黄的灯，还亮着。
江澈跪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把陈无极的遗体放平，盖上那张薄毯。
他站在那儿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身，推门出去。
李成峰还站在门口。看见他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升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“白银中期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陈无极的功力？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这老头，最后还算干了件人事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他有什么话留下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他去见老朋友了。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拍拍江澈肩膀。
“走吧。天快亮了。你妹妹该起床了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门还是那块木板挡着。
但里面的人，已经没了。
他转身，走进夜色里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事。”
老狼看着他，没再问。
但它知道，有事。
陈无极死了。
死在他面前。
为了把功力给他。
这份恩情，太重了。
回到家，已经快六点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看着天色慢慢变亮。
心海深处，还封存着陈无极剩下的功力。
那些功力，够他升到铂金。
但他现在没心思炼化。
他只想坐一会儿。
七点，江萌起床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，看见江澈坐在窗边，愣了一下。
“哥？你这么早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哭了？”
江澈摸了摸脸。
干的。
江萌说。
“眼睛红了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睡好。”
江萌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哥，不管什么事，我都在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手，轻轻抱住她。
“嗯。”
吃完早饭，江澈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今天晚上我同学过生日，去她家玩，晚点回来。”
江澈问。
“哪个同学？”
江萌说。
“李晓晓。你见过的。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几点回来？”
江萌说。
“八点。她妈说八点前送我回来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行不行嘛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江萌高兴地跳起来。
“知道啦！”
她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吃包子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。
“豆浆自己倒。”
江澈坐下，倒了杯豆浆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陈无极那边，我让人去收了。会好好安葬。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说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炼化剩下的功力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。
“白银中期到铂金，需要不少时间。但你那些功力是现成的，应该比正常修炼快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说。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现在回家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炼化功力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回到家，江澈坐在窗边，开始炼化心海里的那些功力。
很慢。
但每炼化一点，经验进度就往上涨一点。
他闭上眼，专心修炼。
窗外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陈九的人。
老七的人。
还有林远山的人。
都盯着他。
但他没理他们。
他只想变强。
强到能保护妹妹。
强到能对得起陈无极的馈赠。
晚上七点，江澈睁开眼。
经验进度：白银中期，32%。
炼化了一下午，涨了十多个点。
还行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江萌六点半发来消息。
“哥，我到李晓晓家了。她妈做的饭好好吃！”
下面配了一张照片，两个小姑娘对着镜头比耶。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坐在窗边。
等着八点。
等着江萌回来。
窗外，夜色慢慢深了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一只只眼睛。
江澈没理他们。
他就坐在那儿，等着妹妹回家。
八点整，楼下传来刹车声。
江澈往下看了一眼。
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楼下，江萌从车上跳下来，冲车里挥挥手，然后跑进楼道。
江澈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门开了，江萌跑进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哥！我回来了！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玩得开心吗？”
江萌拼命点头。
“开心！李晓晓她妈做的饭超好吃！我们还看了电影！吃了蛋糕！”
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等她说完了，他说。
“去洗澡，睡觉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跑进房间。
江澈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你妹妹真好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老狼说。
“你为她做的那些，她都懂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但他现在，没那么怕了。
白银中期。
还有陈无极剩下的功力。
很快，他就能到铂金。
到那时候，谁想动她，都得先过他这一关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陈无极。
你的功力，我不会浪费。
你护不住的人，我替你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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