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极死的消息，第二天就传遍了江城。
江澈是在异管局知道的。李成峰放下电话，脸色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老七放的话，说你杀了陈无极，吸了他的功力。现在外面都在传，你是邪神教的叛徒，两面三刀的小人。”
江澈端着豆浆，喝了一口。
“信的人多吗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不多。但你得知道，老七放这话，不是为了让人信，是为了给你添堵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陈九那边可能会有反应。”
江澈放下杯子。
“陈九怎么说？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还没说话。但他的人还在你家楼下，没撤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这就算回答了。
陈九没动，说明他信的不是老七那套。
或者说，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五年后那东西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？”
江澈说。
“继续炼化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外面都快翻天了，你还炼化？”
江澈说。
“外面翻天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你这心态，适合干这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但你得注意，老七不会善罢甘休。陈无极死了，他少了一个对手，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老七那人，是不是有病？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“他干嘛非得盯着你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是宝贝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还真信那话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往家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在。
陈九的人，老七的人，还有林远山的人。
三拨人，三双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，继续往里走。
老狼说。
“你就不烦？”
江澈说。
“烦有用吗？”
老狼想了想。
“没用。”
江澈说。
“那就不烦。”
回到家，他坐在窗边，开始炼化心海里的功力。
陈无极留给他的，还剩一大半。
够他升到铂金。
但需要时间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心海。
弑核静静悬浮，光芒比之前亮了许多。旁边那团封存的功力，像一团金色的云雾，缓缓旋转。
他试着触碰那团云雾。
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白银中期，33%……34%……35%……
很慢。
但每一点，都是自己的。
下午四点，他睁开眼。
经验进度：41%。
炼了一天，涨了九个点。
还行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江萌三点半发来消息。
“哥，今天李晓晓她妈又做了好吃的，我去她家吃饭，晚点回来。”
下面配了一张照片，两个小姑娘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坐在窗边。
窗外的天色更暗了，乌云压得很低。
要下雨了。
五点的时候，雨终于落下来。
一开始是细密的雨丝，很快就变成瓢泼大雨。雨水砸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的响。
江澈看着窗外，忽然站起来。
老狼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到门口，穿上外套。
老狼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接她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说了晚点回来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下雨了。”
他开门出去。
老狼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，钻进背包里。
江澈下楼，撑开伞，往李晓晓家走。
雨很大，路上几乎没人。他的裤腿很快就湿透了，鞋子踩在水坑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走了二十分钟，到了李晓晓家楼下。
他站在单元门口，收了伞，抖了抖身上的水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给江萌发消息。
“我到了。下来吧。”
过了两分钟，单元门开了。
江萌跑出来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下雨了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又不是小孩了，下雨也能自己回去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把伞撑开，罩在她头上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雨还是很大，风也大，伞根本罩不住两个人。江澈把伞往江萌那边斜了斜，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。
江萌看见了，想把伞推回去。
江澈说。
“别动。”
江萌不动了。
两人走了一路，谁都没说话。
到家的时候，江澈浑身湿透了。
江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往下滴水的衣服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哥……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去洗澡。别感冒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跑进房间。
江澈换了一身干衣服，坐在窗边。
雨还在下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窗上全是雨水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知道，里面的人一直在看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毛。
“你淋成这样，就为了接她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有时候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炼化。
晚上九点，手机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老七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江澈睁开眼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他的人今晚会去你家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站起来。
老狼问。
“老七要动手？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走到江萌房间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江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出来一下。”
门开了，江萌穿着睡衣，头发还湿着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今晚去沈惊鸿家住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有点事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没问什么事。
回房间换衣服，收拾书包，五分钟就弄好了。
江澈给沈惊鸿打了电话。
沈惊鸿秒接。
“什么事？”
江澈说。
“帮我照顾一晚上萌萌。”
沈惊鸿说。
“行。我现在去接？”
江澈说。
“我送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带着江萌下楼。
雨已经停了，地上全是水坑。他牵着江萌的手，往小区门口走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他走过去，敲了敲第一辆的车窗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江澈说。
“今晚有人要来。你们看着办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江澈没等他回答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第二辆，第三辆，都敲了一遍。
都说同一句话。
然后他拦了辆车，把江萌送上车。
江萌趴在车窗上，看着他。
“哥。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江萌说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嗯。”
车开走了。
江澈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回走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要一个人等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江澈说。
“三拨人，都在外面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他们会帮你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不会让老七的人动我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懂了。还是制衡那套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走进小区，上楼，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他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。
那几辆黑色轿车还在。
车灯亮着，像一只只眼睛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炼化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45%……46%……47%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楼下传来刹车声。
他睁开眼，往下看。
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十几个人。
都穿着黑衣服，手里拿着家伙。
老七的人。
江澈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那三辆轿车也动了。
陈九的人，老七的人，林远山的人，同时下车。
三拨人，在小区门口对峙。
老七的人停住了。
领头的那个人看着面前两拨人，脸色很难看。
江澈站在窗前，看着下面。
老狼说。
“真打起来怎么办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会打。”
老狼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谁都不想当第一个。”
楼下，那领头的人站了几秒，然后挥了挥手。
十几个人上车，走了。
陈九的人看了林远山的人一眼，也上车了。
林远山的人最后上车。
三辆车，都停在原地。
车灯亮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江澈站在窗前，看着下面。
老狼说。
“还真让你说中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继续看着楼下。
那三辆车，还停着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回到窗边，坐下。
闭上眼，继续炼化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，又小了一圈。
经验进度，又涨了一点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三辆车，六只眼睛，盯着这栋楼。
但江澈没理他们。
他专心修炼。
因为明天，老七还会来。
后天也会。
大后天也会。
只要他还没死，就不会停。
而他，要在他们动手之前，变得足够强。
强到不需要这些人盯着。
强到可以自己保护妹妹。
强到让老七不敢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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