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江澈没有睡。
他就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三辆车。车灯亮着，像六只眼睛，盯着这栋楼。
老七的人走了之后，陈九和林远山的人又守了半个小时，确认不会再有人来，才陆续熄了灯。
但车没走。
他们就停在那儿，像三尊沉默的守卫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一宿没睡？”
江澈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
老狼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怕他们再来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那三辆车还停着，车身上结了一层露水。
他在想陈无极。
那个老头，最后看着他，说“你比我强”。
他哪里强了？
他不过是运气好，有妹妹要保护，有老狼跟着，有李成峰帮忙。
陈无极呢？
六十年，七个徒弟，死的死，叛的叛，最后孤零零死在那间破屋里。
死之前，把一辈子功力给了他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。
图什么？
江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份恩情，他得还。
怎么还？
把老七杀了。
把门之主的人赶出江城。
让陈无极那些年受的罪，有个交代。
老狼看着他，忽然说。
“你在想陈无极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。
“那老头，最后选对了人。”
江澈低头看它。
老狼说。
“你这个人，嘴硬心软。他帮你，你肯定会记着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七点，江萌被沈惊鸿送回来了。
小姑娘下车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。看见江澈站在楼下，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沈哥哥买的早餐，一起吃！”
沈惊鸿从车里探出脑袋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晚上我来接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用。”
沈惊鸿点点头，开车走了。
江澈牵着江萌的手，上楼。
吃饭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昨晚是不是有人要来？”
江澈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江萌说。
“沈哥哥家楼下，停着好几辆黑车。他跟我说没事，但我知道有事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江萌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粥。
“哥，你别骗我。我不傻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是有坏人想来。但没来成。”
江萌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有人在门口守着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是那些黑车里的人？”
江澈点头。
江萌想了想，又问。
“他们是好人吗？”
江澈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“那他们为什么帮你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他们想要别的东西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懂了。”
她继续低头吃饭。
江澈看着她，忽然说。
“你不怕？”
江萌抬起头。
“怕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这些事。”
江萌想了想，然后认真地说。
“怕。但你在，就不那么怕。”
江澈愣住了。
江萌冲他笑了笑，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，江澈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晚上我想吃饺子。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江萌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异管局走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打电话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摆摆手，继续对着电话说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继续盯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江澈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江澈坐下。
李成峰说。
“老七的人被你堵回去，气得够呛。今天早上放话，说下次亲自来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什么打算？”
江澈说。
“等他来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不等他先动？”
江澈说。
“他动，我才能动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。那我帮你盯着。他什么时候动，我告诉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真要等老七来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打得过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打不过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还等？”
江澈说。
“现在打不过，不等于到时候打不过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你还要升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往家走。
回到家，他坐在窗边，开始炼化心海里的功力。
陈无极留给他的，还剩一半多。
够他升到铂金。
但需要时间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心海。
那团金色的云雾，比昨天又小了一圈。他伸手触碰，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白银中期，49%……50%……51%……
傍晚的时候，他睁开眼。
经验进度：58%。
炼了一天，涨了九个点。
还行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然后出门，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刚好放学铃响。
江萌从人群里跑出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吃饺子！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两人往街角那家饺子馆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嘀咕。
“这丫头，天天吃饺子也不腻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饺子馆里人不多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点完餐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今天学校来了个人。”
江澈看她。
江萌说。
“一个女的，穿着黑衣服，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久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“长什么样？”
江萌想了想。
“挺高的，头发很长，脸看不清楚，戴着墨镜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哥，你认识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认识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饺子端上来，她埋头苦吃。
江澈慢慢吃着，目光偶尔扫过窗外。
街对面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不是之前那几辆，是新的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老七的人。
女的。
新的。
吃完饭，结账，出门。
他牵着江萌的手，往家走。
路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。
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长得很漂亮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看着江澈，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。
江澈没理她，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说。
“刚才那个女的，你看见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老七的人？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她来干嘛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没进来。
车窗关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但他知道，她在看。
晚上九点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继续炼化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，又小了一圈。
经验进度，又涨了一点。
窗外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一只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继续修炼。
半夜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那女的，叫苏媚，老七的人。铂金初期，擅长暗杀。你小心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炼化。
窗外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一只眼睛。
江澈没理它。
他闭上眼，专心修炼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65%……66%……67%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他睁开眼。
经验进度：71%。
一夜涨了十三个点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然后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在。
车窗摇下来，苏媚靠在座位上，正往上看。
看见他，她抬起手，挥了挥。
江澈没理她。
他转身，去厨房做早饭。
七点，江萌起床。
吃完饭，他送她去学校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他往街对面看了一眼。
苏媚的车停在那儿。
车窗摇着，她正看着这边。
江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愣了一下。
“哥，那个女的又来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她是不是坏人？”
江澈说。
“是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然后说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她跑进学校。
江澈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。
车窗摇下来，苏媚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早上好。”
江澈说。
“跟着我干什么？”
苏媚笑了。
“跟着你？我在这儿看风景，不行吗？”
江澈盯着她。
苏媚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收起笑容。
“老七让我来看着你。”
她说得很直接。
“他怕你跑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跑哪去？”
苏媚耸肩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让我看着，我就看着。”
她靠在座位上。
“放心，我不动手。就是看着。”
江澈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她倒是挺直接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担心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更担心了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直接的人，最难防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回到家，江澈继续炼化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越来越小。
经验进度，越涨越快。
74%……78%……82%……87%……93%……98%……
傍晚的时候，他睁开眼。
经验进度：100%。
光芒炸开，一股新的力量从心海涌出。
【等级提升：白银中期→白银后期】
【当前经验进度：5%（白银后期）】
【能量储备：78%】
【解锁新技能：弑神之影·群（可同时召唤十二道，每道威力提升50%）】
江澈站起来，握了握拳。
力量，确实不一样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升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眼睛一亮。
“白银后期了？”
江澈点头。
老狼高兴得直蹦。
“太好了！那现在能打过那个女的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苏媚靠在座位上，正在玩手机。
江澈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“走，接妹妹。”
他下楼，往学校走。
路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车窗摇下来，苏媚探出脑袋。
“咦，你好像不一样了？”
她盯着江澈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你升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苏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白银后期了。”
她靠在座位上。
“看来我得认真看着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随便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苏媚在后面喊。
“喂，江澈！”
江澈回头。
苏媚看着他，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老七说，你是个宝贝。我现在有点信了。”
江澈没理她，转身走了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刚好放学铃响。
江萌从人群里跑出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江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。
江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那辆黑色轿车看了一眼。
苏媚还在。
她冲他挥了挥手。
江萌也看见了，小声说。
“哥，那个女的还在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想了想，忽然说。
“她是不是喜欢你？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抖。
江澈低头看着江萌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电视里都这么演的，女的追着男的不放，就是喜欢。”
江澈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她不是喜欢我。”
江萌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她想杀我。”
江萌愣住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，又看看江澈。
然后她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“那咱们快走。”
江澈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？”
江萌说。
“怕。但你在我就不怕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，回家。”
两人走进小区，上楼，开门。
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你刚才笑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很少见你笑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苏媚还在。
但他现在，没那么紧张了。
白银后期。
离铂金，只差一步。
离老七，也近了一步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炼化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还剩一点。
够他升到铂金。
快了。
窗外，夜色慢慢深了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。
车灯亮着，像一只眼睛。
江澈没理她。
他专心修炼。
因为很快，他就不用怕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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