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媚在楼下守了三天。
每天早上江澈送江萌上学，她的车就停在校门口对面。下午接人，她准时出现。晚上江澈坐在窗边修炼，她就靠在车里玩手机。
跟上班一样准时。
老狼一开始还紧张，后来都习惯了。
“她又来了。”老狼从窗台上往下看，“今天换了身红衣服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坐在窗边，闭着眼，继续炼化心海里最后那点功力。
陈无极留给他的，还剩一小团。
够他冲到白银巅峰，但离铂金还差一线。
这一线，需要他自己悟。
什么是神？
什么是影？
他还没想明白。
傍晚，他去接江萌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苏媚的车照例停在那儿。今天她换了身红色的裙子，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看起来像在等人。
江澈从她身边走过，没看她。
苏媚开口。
“喂。”
江澈停下。
苏媚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每天晚上坐窗边，干嘛呢？”
江澈说。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苏媚笑了。
“我负责看着你，当然要关心你在干嘛。”
她吸了口奶茶。
“你是在修炼吧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苏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。
“你升到白银后期了，对吧？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笑得更开了。
“别紧张，我又不打你。就是问问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十八岁，白银后期。啧啧，老七说得没错，你真是个宝贝。”
江澈说。
“说完了？”
苏媚挑眉。
“说完了。”
江澈转身就走。
苏媚在后面喊。
“喂，江澈！”
江澈没回头。
苏媚笑了一声，转身上车。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，正好看见苏媚的车开走。
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。
“哥，那个女的又来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
江萌不太信，但没再问。
两人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那个女的，是不是挺漂亮的？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抖。
江澈低头看着江萌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我就问问。”
江澈说。
“不漂亮。”
江萌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回到家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你刚才说不漂亮，是不是违心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老狼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那女的确实挺好看的。”
江澈没理它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缓缓旋转。
还剩一点点。
他试着触碰，能量涌入体内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白银后期，8%……9%……10%……
很慢。
但每一点，都是自己的。
晚上九点，手机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苏媚的资料，发你了。”
江澈打开看。
苏媚，二十三岁，铂金初期。
孤儿，十二岁被老七收养，一手培养成杀手。
擅长暗杀、追踪、伪装。
杀过的人：二十七个，其中三个是铂金级。
下面附了几张照片，都是偷拍的。
有一张是她站在血泊里，手里拿着刀，面无表情。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几秒。
老狼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女的……杀过二十七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它小声说。
“那她这几天跟着你，是不是也想杀你？”
江澈说。
“想。但不敢。”
老狼问。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江澈说。
“陈九的人也在。她动手，陈九不会放过她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还是制衡那套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苏媚的车还停着，车灯亮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，继续修炼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苏媚的车又停在那儿。
今天她换了身白裙子，靠在车门上喝豆浆。
看见江澈，她招了招手。
江澈没理她。
江萌小声说。
“哥，她又来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想了想，忽然说。
“哥，要不你收了她吧。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抽抽。
江澈低头看着江萌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电视里都这么演的，女的追着男的跑，最后都被收了。”
江澈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她是来杀我的。”
江萌说。
“那正好，收了就不杀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牵着江萌的手，走进校门。
苏媚在后面看着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晚上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苏媚又来了。
今天她没穿裙子，换了身黑色的运动装，头发扎起来，看起来利落了很多。
江澈从她身边走过，她忽然说。
“喂，你妹妹挺可爱的。”
江澈停下。
苏媚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夸一句。”
江澈盯着她。
苏媚和他对视了几秒，忽然收起笑容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老七让你来。”
苏媚点头。
“对。但我也可以不来。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派我来吗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苏媚说。
“因为他觉得，我对你有用。”
她盯着江澈的眼睛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帮我什么？”
苏媚说。
“帮你对付老七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苏媚笑了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我不是什么好人，但我更不是傻子。”
她靠在车门上。
“老七那个人，跟了他十二年，我太了解了。他谁都不信，用完就扔。我帮他杀了二十七个，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我。”
江澈说。
“所以你想叛？”
苏媚摇头。
“不是叛。是提前找退路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你不一样。陈九保你五年，林远山跟你写了保证书，李成峰天天给你派任务。你身边这么多人护着，活得比谁都稳。”
江澈说。
“你想投靠我？”
苏媚笑了。
“不是投靠。是合作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我帮你盯着老七，有什么消息告诉你。你以后如果发达了，记得拉我一把。”
江澈盯着那只手，没动。
苏媚也不急，就那么伸着。
过了几秒，江澈说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苏媚笑了。
“你谁都不用信。但你得想一个问题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如果想杀你，这几天有无数次机会。但我没动手。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你不敢。陈九的人盯着。”
苏媚点头。
“对，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。但也有另一部分——”
她盯着江澈的眼睛。
“我觉得你这个人，有意思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苏媚收回手，也不尴尬。
“行，你慢慢想。想好了随时找我。”
她转身上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她说的，你信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哪一半？”
江澈说。
“她想叛老七，是真的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？”
江澈说。
“她会不会转头卖我，不知道。”
老狼点点头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江澈看着远处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往校门口走。
江萌正好跑出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
“哥！那个女的呢？”
江澈说。
“走了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你是不是把她收了？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抽抽。
江澈低头看着江萌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我就问问。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。
江澈没理她，牵着她的手往家走。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只剩一小缕。
他试着触碰，能量涌入体内。
经验进度，又涨了一点。
白银后期，23%。
离巅峰，还差77%。
离铂金，还差一个悟。
什么是神？
什么是影？
他闭上眼，回想陈无极的话。
“你得想清楚，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。”
弑神之影。
弑神。
影。
神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些自称神的，亚波伦，门之主，都是孤独的。
一个人坐在那儿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不需要吃东西，不需要睡觉，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。
那是神。
但他不想成为那种神。
他有妹妹。
有老狼。
有沈惊鸿，有林清寒，有李成峰。
有要保护的人，有要做的事。
如果那是神，那他宁愿不当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
那辆黑色轿车又回来了。
苏媚靠在车里，正在玩手机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苏媚抬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江澈说。
“你刚才说的合作，我答应。”
苏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想通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想通了。”
苏媚点点头。
“行。那从现在开始，我帮你盯着老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得知道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我帮你，不是因为你有意思。是因为你身上有陈无极的功力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一个十八岁就能吸干铂金巅峰的人，以后肯定差不了。我这是提前投资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媚挑眉。
“知道还答应？”
江澈说。
“你有用。”
苏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这话我爱听。”
她发动车子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会换个方式跟着你。老七那边有什么动静，我告诉你。”
车开走了。
江澈站在窗边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你刚才说知道，是真的知道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那你还答应？”
江澈说。
“她说的是实话。实话，就比假话可信。”
老狼琢磨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江澈关窗，坐下，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，那团金色的云雾，还剩最后一点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吸收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远处，隐约有车灯闪烁。
但江澈没理他们。
他专心修炼。
因为很快，他就要铂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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