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城西老城区出来，江澈直接往城南走。
刘闯和周小萌被他甩在后面，等他们追出来的时候，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。
周小萌急得直跺脚。
“江组长怎么一个人跑了？”
刘闯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打电话。
“李科，江组长一个人往城南去了，好像是去老七的工厂。”
李成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。
“知道了。你们回来吧。”
周小萌说。
“不管他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管不了。铂金打架，你们去了也是送。”
电话挂了。
周小萌看着刘闯。
刘闯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江澈走得很快。
神影步加持下，他的速度比车还快。街边的风景飞速后退，行人只觉得一阵风刮过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城南废弃化工厂门口。
这里比之前来的时候更荒凉了。杂草长到一人高，锈蚀的铁门紧闭着，门上的锁链足有手臂粗。
但老狼说。
“有人。”
江澈点头。
他感觉到了。
门后面，至少五个人。都是青铜以上，有两个是铂金。
铂金初期，和他同级别。
老七的手下，确实不弱。
江澈没走正门。
他绕到侧面，神影步发动，瞬间翻过围墙，落在杂草丛里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，堆满了生锈的油桶和废弃的机器。远处有一栋三层高的厂房，窗户都用铁板封死了，只留一扇小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穿着黑衣服，手里拿着刀。
青铜巅峰。
江澈没惊动他们。
他绕到厂房后面，找到一个通风口。铁栅栏锈得厉害，他一脚踹开，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，两边都是管道。他弯着腰往前走，走了大概五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巨大的车间。
车间里灯火通明，几十个铁笼子一排排摆着，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。
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在发抖，有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，混着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，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扫了一眼笼子。
大概三十多个，男女都有，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。
所有人的手腕上都扎着针管，连着输液袋，袋子里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，正在往他们体内输送。
老狼说。
“这就是那个实验？”
江澈点头。
他往前走，靠近最近的一个笼子。
里面是个年轻女孩，二十岁左右，脸色惨白，眼睛半闭着。她感觉到有人靠近，睁开眼，看见江澈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。
江澈蹲下，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女孩说。
“林……林晓……”
江澈说。
“怎么被抓来的？”
林晓喘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在街上走……突然有人捂我的嘴……醒来就在这儿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他们说……说要给我们注射……一种药……说能让我们变强……但……但好多人都疯了……”
江澈盯着她手腕上的针管。
那淡蓝色的液体，正在一滴一滴往她血管里流。
他伸手，拔掉针管。
林晓浑身一颤，然后大口喘气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江澈站起来，走向下一个笼子。
里面是个中年男人，已经昏迷了。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，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，看起来吓人。
老狼说。
“这人快不行了。”
江澈点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一路看过去，三十多个人，有大半已经昏迷，有几个清醒的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笼子前，忽然停住。
笼子里，缩着一个小孩。
七八岁，男孩，瘦得皮包骨，眼睛大得吓人。
他看着江澈，不说话。
江澈蹲下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男孩不说话。
江澈说。
“别怕，我来救你们。”
男孩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开口。
“你救不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江澈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男孩说。
“因为他们在外面。很多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身。
车间门口，站着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，是个光头大汉，铂金初期，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。
他看着江澈，咧嘴笑了。
“哟，有客人。”
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。
江澈没动。
光头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子，你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江澈说。
“走进来的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走进来？你当这是你家？”
他举起砍刀，指着江澈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老七的狗窝。”
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盯着江澈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
“你认识七爷？”
江澈说。
“认识。他前几天刚从我手里跑掉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“你？从七爷手里跑掉？你他妈做梦呢？”
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。
江澈没笑。
他看着光头，说。
“陈九死了。陈无极死了。下一个，就是老七。”
光头笑不出来了。
他盯着江澈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你是……江澈？”
江澈说。
“对。”
光头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后退。
这个名字，他们听过。
端掉城北冷库，杀了冯坤，逼走沈惊雷，在交流会上跟周洛打平。
最近又传，他吸干了陈无极的功力，升到了铂金。
光头咽了口唾沫。
但他看了看身后的人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刀，咬了咬牙。
“铂金又怎么样？老子也是铂金！”
他一挥手。
“上！”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七个青铜，一个铂金。
江澈没动。
他等那些人冲到面前，才抬起手。
神影步。
他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出现在人群后面。
那些人扑了个空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江澈已经出手了。
一掌拍在一个青铜后期的后心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直接飞出去，撞在铁笼子上，昏死过去。
其他人转身再扑。
江澈又消失了。
连续五次瞬移，五个人倒地。
剩下两个青铜巅峰，站在原地，不敢动了。
光头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江澈，握紧了刀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异能？”
江澈说。
“杀你的异能。”
光头怒吼一声，扑上来。
刀光闪烁，带着破风声，直劈江澈头顶。
江澈侧身躲开，反手一掌拍向光头胸口。
光头收刀格挡，刀身上传来一股巨力，震得他倒退三步。
他稳住身形，抬头看江澈，眼神里全是不信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铂金初期，怎么力量这么大？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头往后退了一步。
江澈又走了一步。
光头又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，是铁笼子。
退无可退。
光头咬了咬牙，举起刀，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住手。”
所有人都往门口看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着江澈，笑了笑。
“江澈，是吧？”
江澈说。
“你是谁？”
中年男人说。
“我姓周，是这里的负责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老七跟我说过你。说你是个宝贝。”
江澈说。
“所以呢？”
周医生说。
“所以我想亲眼看看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光头如蒙大赦，赶紧带着剩下的人退到一边。
周医生走到江澈面前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十八岁，铂金初期。确实难得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在这里做实验，就是为了造出你这样的人。”
江澈说。
“用那些无辜的人？”
周医生笑了。
“无辜？这世上哪有无辜的人？他们被抓来，是他们命不好。如果能帮我造出更强的觉醒者，他们的死就有价值。”
江澈盯着他。
周医生继续说。
“你知道我给他们注射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指了指那些输液袋。
“那是一种从异兽体内提取的物质，能激发人体潜能。但成功率很低，一百个人里，能活下来的不到五个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活下来的，就会变成怪物。力量暴涨，但神智全失。那样的东西，能当武器用。”
江澈说。
“你真是个畜生。”
周医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畜生？也许吧。但老七喜欢，门之主也喜欢。他们给我钱，给我资源，让我随便做实验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周医生说。
“因为你体内有亚波伦的终末之息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神狂热。
“那是最纯粹的神力。如果能提取出来，我们就能造出真正的神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周医生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现在我还提取不了。但等你再强一点，等那东西在你体内完全融合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江澈说。
“所以你今天想抓我？”
周医生摇头。
“今天不抓。我打不过你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但老七很快就来了。等他来，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。
江澈透过窗户往外看。
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开进工厂，停在厂房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几十个人。
领头的，是老七。
他站在人群前面，抬头看着厂房，咧嘴笑了。
周医生看着江澈。
“怎么样？是现在跑，还是等会儿死？”
江澈没动。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老七，看着那几十个手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周医生愣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笑你。”
周医生说。
“笑我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笑你觉得我怕他。”
他转身，往门口走。
周医生在后面喊。
“你疯了？他带了几十个人！”
江澈头也不回。
“让他们一起上。”
他走出车间，走进夜色里。
外面，老七站在人群前面，正往这边看。
看见江澈出来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江澈？你倒是不怕死。”
江澈说。
“怕。但没必要。”
老七挑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江澈说。
“你带这些人，不够我打。”
老七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。
笑够了，老七看着他。
“小子，你刚升铂金几天，就这么狂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狂。是实话。”
老七收起笑容。
他盯着江澈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
“行，那就让我看看，陈无极的功力，在你身上到底有多强。”
他一挥手。
身后的人蜂拥而上。
三十多个青铜，五个铂金初期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等那些人冲到面前，他才抬起手。
神影步。
他消失在原地，出现在人群后面。
一掌拍飞一个。
又消失，又出现。
连续五次，五个人倒地。
其他人转身再扑。
江澈又消失。
他像一道影子，在人群里穿梭。每次出现，就有一人倒下。
三分钟后，地上躺了二十多个人。
剩下的十几个，站在原地，不敢动了。
老七站在人群后面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江澈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身法？”
江澈说。
“杀你的身法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老七往后退了一步。
江澈又走了一步。
老七又退了一步。
他身后，是他自己的车。
退无可退。
老七咬了咬牙，双手结印。
一道黑光朝江澈打来。
江澈抬手，一掌拍散。
老七脸色变了。
他转身就跑。
江澈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老七上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剩下的那些人，也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工厂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。
江澈站在那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虎口又裂了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刚才那一下，硬接老七的全力一击，他也不好受。
但老七跑了。
这就够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太猛了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走回车间。
周医生还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江澈低头看着他。
周医生说。
“我可以帮你！我知道老七的秘密！我知道门之主的事！”
江澈说。
“说。”
周医生咽了口唾沫。
“门之主……门之主在找一样东西。那样东西，在你妹妹体内。”
江澈眼神一冷。
周医生赶紧说。
“但那是假的！是骗人的！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周医生说。
“你妹妹体内根本没有什么宝藏。那是老七放的假消息，目的是让所有人都盯着你妹妹，让你分心！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真正的宝藏，在你身上！”
江澈盯着他。
周医生说。
“你体内的终末之息，才是门之主想要的。你妹妹只是幌子！”
江澈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老七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周医生说。
“因为他想独占你。他放消息出去，让所有人都去盯你妹妹，他就能暗中对你下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没想到你升得这么快，他下不了手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周医生在后面喊。
“你……你不杀我？”
江澈说。
“会有人来抓你。”
他走出车间，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那些笼子里的人，有的醒了，有的还在昏迷。
江澈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城南化工厂，来救人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继续往前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问。
“你信那个医生的话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哪一半？”
江澈说。
“你妹妹是幌子，我信。其他的，不一定。”
老狼点点头。
“那现在去哪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回家。”
“不追老七？”
江澈说。
“追不上。他跑得太快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一人一狼，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工厂的灯光越来越远。
但江澈知道，今晚的事，只是个开始。
老七不会善罢甘休。
门之主也不会。
而他，得在下一场风暴来临之前，变得更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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