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站在窗边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楼顶,站了很久。
老狼趴在他脚边,也没出声。
那人已经走了,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,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,拔不掉。
他转身,回到床边,坐下。
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博士刚才在我对面楼顶。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看清楚脸了吗?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回。
“我让人去看看。”
江澈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,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。
那人站在楼顶,冲他挥手。
像老朋友打招呼。
但这人,杀人不眨眼。
周医生死在他手里,七窍流血,死得凄惨。
王虎是他的人,说撤就撤,不留痕迹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江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人比老七危险一百倍。
老七是明着来,打打杀杀,有迹可循。
博士在暗处,谁也找不到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这种人,最难防。
第二天早上,江澈送江萌上学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苏媚的车又停在那儿。
今天她换了身休闲装,靠在车门上吃包子,看见江澈,招了招手。
江澈走过去。
苏媚说。
“昨晚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博士在你对面楼顶?”
江澈点头。
苏媚皱了皱眉。
“这人真他妈邪门。”
她咬了口包子。
“我查了一夜,什么都没查到。王虎消失得干干净净,那个酒店的房间也查过了,没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他就像个鬼。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鬼。是人。”
苏媚挑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江澈说。
“鬼不会留纸条。”
苏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
她收起笑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等他再动。”
苏媚说。
“万一他一直不动呢?”
江澈说。
“不会。”
苏媚看着他。
江澈说。
“他想要我。等他觉得我够强了,他就会动。”
苏媚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那我继续盯着。有消息告诉你。”
她上车,发动,开走。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,正好看见苏媚的车。
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。
“哥,那个女的又来了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?”
江澈脚步一顿。
老狼在背包里笑得直抖。
江澈低头看着江萌。
江萌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我就问问。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。”
江萌点点头,一脸“我不信”的表情。
两人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,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,昨晚我做梦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梦见什么?”
江萌说。
“梦见你打架。打赢了,但身上好多血。”
她抬头看着江澈。
“哥,你真的没事吗?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没事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骗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江萌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你不说就不说吧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“但你要答应我,别死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江萌说。
“你死了,谁给我做饭?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,江萌写作业,江澈坐在窗边。
他看着窗外,脑子里过着昨晚的事。
博士站在对面楼顶,冲他挥手。
那个画面,一直在眼前晃。
他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查到了吗?”
李成峰回。
“查了。楼顶有人待过的痕迹,但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。脚印都没有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。
没有脚印?
他皱了皱眉。
李成峰又发了一条。
“那人要么是鬼,要么是用了什么特殊能力。能不留痕迹的,至少是铂金巅峰以上。”
铂金巅峰。
和老七一样。
但博士给江澈的感觉,比老七危险得多。
老七是狼,看见了就知道要咬人。
博士是蛇,藏在草丛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。
晚上,江澈坐在窗边,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,陈无极留下的那团能量,还剩一小缕。
他试着炼化。
经验进度,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25%……26%……27%……
很慢。
但他有耐心。
凌晨两点,手机震了。
苏媚的消息。
“王虎出现了。”
江澈睁开眼。
“在哪?”
苏媚说。
“城东,老船厂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老船厂。
那是他当初布置欺诈仪式的地方。
也是沈惊雷之前藏身的地方。
苏媚说。
“他一个人。身边没别人。你要不要来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来。”
他站起来,把老狼塞进背包,下楼。
那几辆车还在。
他看了一眼,没理他们,直接往城东走。
老狼在背包里问。
“你信苏媚?”
江澈说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说。
“那你还去?”
江澈说。
“去看看。”
老狼没再问。
四十分钟后,江澈站在老船厂门口。
夜色很深,月光照在废弃的厂房上,投下一片片诡异的影子。
他走进去。
老狼竖起耳朵。
“有味道。”
江澈停下。
“什么味道?”
老狼抽了抽鼻子。
“血腥味。新鲜的。”
江澈皱眉。
他顺着老狼指的方向往前走。
穿过一片废墟,绕过一栋倒塌的厂房,眼前出现一个半地下室的入口。
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,照出一小片区域。
灯下,躺着一个人。
王虎。
他躺在地上,胸口有一个血洞,眼睛睁着,死不瞑目。
江澈走过去,蹲下,检查。
刚死不久。血还是热的。
谁杀的?
老狼说。
“有人比咱们先到。”
江澈站起来,四处看。
地下室里很乱,有明显打斗的痕迹。墙上有几个大坑,地上有拖拽的血痕。
他走到墙边,看见一行字。
血写的。
“江澈,这是见面礼。——博士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。
老狼说。
“他又杀人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说。
“为什么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因为他想让王虎闭嘴。”
老狼说。
“王虎知道什么?”
江澈没回答。
他走到王虎的尸体旁边,蹲下,仔细检查。
王虎身上有很多伤,有新的,有旧的。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刀,直接刺穿了心脏。
但江澈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王虎的手里,攥着什么东西。
他掰开王虎的手。
是一张纸条。
很小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打开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博士是女人。”
江澈瞳孔微缩。
他把纸条收起来,站起来,四处看。
地下室里,没有别的线索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地下室,夜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老狼说。
“博士是女人?”
江澈说。
“可能。”
老狼说。
“你见过她吗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昨晚那个楼顶的人,太远,看不清。”
老狼说。
“那你怎么找?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脑子里过着最近的事。
周医生死了,七窍流血。
王虎死了,胸口一刀。
博士每次杀人,都给他留个信。
像是在玩。
像猫玩老鼠。
玩够了,才吃。
江澈握紧拳头。
老狼说。
“你生气了?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老狼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转身,往家走。
路上,他一直在想。
博士是女人。
这个信息,能帮他缩小范围。
但还得查。
回到家,已经快五点。
天快亮了。
他坐在窗边,掏出手机,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王虎死了。老船厂。博士杀的。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我让人去看看。”
江澈又发了一条。
“博士可能是女人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回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江澈说。
“王虎手里攥着纸条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纸条还在吗?”
江澈说。
“在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别动。我马上到。”
二十分钟后,楼下传来刹车声。
李成峰上楼,敲门。
江澈开门,让他进来。
李成峰接过纸条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头看着江澈。
“这字迹,我见过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说。
“几年前,有个案子。死者也是被一刀毙命,现场也留了纸条。字迹和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当时查了很久,没查到凶手。只知道那是个女人,很年轻,很漂亮。”
江澈说。
“后来呢?”
李成峰说。
“后来她消失了。案子就挂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想到,她就是博士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她叫什么?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当时连张照片都没有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人藏得太深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等她再来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万一她一直不来呢?”
江澈说。
“会来的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她想看我变强。等我强到一定程度,她就会来摘果子。”
李成峰皱眉。
“那你就这么等着?”
江澈说。
“等的时候,变强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你有数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有事联系。”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着江澈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看他。
李成峰说。
“博士这个人,比老七危险一百倍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门关上。
江澈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。
老狼从背包里钻出来。
“博士是女人。这个消息有用吗?”
江澈说。
“有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怎么用?”
江澈说。
“缩小范围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女人,年轻,漂亮,杀人不眨眼。这样的人,不可能完全没痕迹。”
老狼说。
“那你从哪查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从李成峰说的那个案子查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先去异管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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