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一宿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,他就出门了。
楼下那几辆车还在,李成峰的人换了班,林远山的人打着哈欠,苏媚的车停在最边上,车窗关着,看不见里面。
他没理他们,直接往异管局走。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几个早餐摊子已经开始营业。油条的香味飘过来,老狼在背包里动了动。
“饿了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吃点?”
江澈想了想,走到一个摊子前,买了三根油条,两杯豆浆。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说。
“给我留一根。”
江澈没理它,边走边吃。
到异管局的时候,大门刚开。值班的保安认识他,点了点头,放他进去。
李成峰的办公室在二楼,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江澈走进去。
李成峰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看见江澈进来,他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?”
江澈坐下,把剩下的那根油条放在桌上。
李成峰看了一眼。
“给我的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笑了。
“行,难得你请客。”
他拿起油条,咬了一口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江澈说。
“那个旧案,我想查。”
李成峰嚼着油条,看着他。
“哪个旧案?”
江澈说。
“博士那个。几年前,你经手过的。”
李成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把油条放下,擦了擦手。
“你认真的?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,走到文件柜前,翻了半天,抽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,扔在桌上。
“就这些。自己看。”
江澈打开档案袋。
里面只有几张纸,薄薄的,边缘都卷了边。
第一页是一份案情简报。
时间:五年前,六月十五日。
地点:江城,城东,废弃工厂。
死者:张明,男,三十五岁,铂金初期觉醒者。
死因:一刀毙命,心脏被贯穿。
现场:死者倒在地上,胸口有刀伤,周围无明显打斗痕迹。现场留有一张纸条,上书“该死”二字。
调查结果:无目击者,无监控,无线索。凶手疑似女性,年轻,貌美,但身份不明。案件悬置。
江澈翻到第二页。
是一张照片。
死者躺在地上,胸口一个血洞,眼睛睁着,表情惊恐。
旁边地上,放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两个字:“该死”。
字迹娟秀,确实是女人写的。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李成峰在旁边说。
“这案子当年查了三个月,什么都没查到。那个女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想来,她那时候就在做实验了。”
江澈抬头看他。
“实验?”
李成峰点头。
“张明也是个觉醒者。当时我们以为是仇杀,现在看,可能是她抓人去实验,失败了就杀了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有画像吗?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没有。当时没人见过她的脸。”
江澈说。
“一点线索都没有?”
李成峰想了想。
“有一个。”
他翻出一张纸,递给江澈。
“这是当时一个目击者提供的。说在案发前几天,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在工厂附近转悠。长得挺漂亮,穿着白裙子,像个大学生。”
江澈盯着那张纸。
目击者描述:年龄约二十岁,身高一米六五左右,长发,皮肤很白,眼睛很大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就这些?”
李成峰说。
“就这些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我们拿着这个描述,查遍了江城所有大学,没找到符合的人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把那张纸收起来,放进自己口袋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从哪查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从她杀人的手法查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一刀毙命,有什么好查的?”
江澈说。
“周医生是中毒死的。王虎是一刀毙命。两个人的死法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李成峰。
“说明什么?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。
“说明……她喜欢换花样?”
江澈摇头。
“说明她在练手。”
李成峰瞳孔微缩。
江澈说。
“周医生中毒,是实验。王虎一刀毙命,也是实验。她在试不同的杀人方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在享受这个过程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这个分析……有点道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回头看着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抓她?”
江澈说。
“等她来找我。”
李成峰皱眉。
“又等?”
江澈说。
“她躲了五年,谁也找不到。等她自己出来,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你有数就行。”
他走回桌边,坐下。
“但你要记住,她比你强。至少铂金巅峰,可能更高。她来找你的时候,你得有把握。”
江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从异管局出来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街上的人多了起来,卖菜的、赶路的、送孩子上学的,熙熙攘攘。
江澈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江澈说。
“想她在哪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有头绪吗?”
江澈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但总会有的。”
下午四点五十,江澈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,苏媚的车又停在那儿。
今天她换了身黑色运动装,头发扎起来,靠在车门上看手机。看见江澈,她招了招手。
江澈走过去。
苏媚说。
“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博士五年前来过江城。那时候她还不是博士,就叫‘她’。”
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,递给江澈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江澈接过来看。
是一张监控截图,很模糊,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背影。穿着白裙子,长发披肩,站在一个工厂门口。
苏媚说。
“这是五年前,城东那个工厂门口的监控。她站了十分钟,然后走了。”
江澈盯着那张照片。
白裙子。
长发。
工厂门口。
和目击者描述的一样。
他抬头看着苏媚。
“从哪弄的?”
苏媚说。
“黑市。有人专门卖这些老监控,我花钱买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干这行的,没钱不行。”
江澈说。
“多少钱?我转你。”
苏媚摆摆手。
“不用。就当投资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你欠我个人情就行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把照片收起来。
苏媚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老七那边最近很安静。安静得不正常。”
她皱了皱眉。
“我怀疑他在等什么。”
江澈说。
“等博士?”
苏媚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老七和博士不是一伙的。老七是门之主的人,博士是自己一派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做实验。那个工厂,老七在用,博士也在用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苏媚说。
“我怀疑他们之间有联系。要么合作,要么互相利用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你小心点。别让他们两边夹击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,正好看见苏媚。
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,警惕地看着苏媚。
苏媚笑了。
“小妹妹,别这么看我。我今天真不是来抢你哥的。”
江萌说。
“那你来干嘛?”
苏媚说。
“来送情报。”
她冲江澈眨眨眼,上车,开走。
江萌看着她离开,小声说。
“哥,她到底想干嘛?”
江澈说。
“帮我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她不是坏人吗?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是坏人。但有时候,坏人也能帮忙。”
江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两人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,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,我今天考试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
江萌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全班第三!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厉害。”
江萌美滋滋地笑。
“那明天吃火锅?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老狼在背包里小声嘀咕。
“这丫头,三句话离不开吃。”
回到家,江萌写作业,江澈坐在窗边。
他掏出那张监控截图,又看了一遍。
背影。
白裙子。
长发。
还是看不清脸。
他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,脑子里过着苏媚的话。
博士和老七有联系。
同一个工厂,两边都在用。
他们是什么关系?
合作?利用?还是互相不知道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线索越来越多了。
晚上,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,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,陈无极留下的那团能量,还剩一小缕。
他试着炼化。
经验进度,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29%……30%……31%……
很慢。
但他在坚持。
窗外,那几辆车还停着。
李成峰的人,林远山的人,苏媚的车。
三双眼睛。
但他现在,习惯了。
凌晨一点,手机震了。
李成峰的消息。
“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江澈拿起手机。
李成峰说。
“五年前那个目击者,还记得吗?”
江澈说。
“记得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他今天来异管局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说。
“他说他又想起一件事。那个女的,当时跟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江澈打字。
“什么话?”
李成峰说。
“她说,‘这里的风景不错’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。
风景不错。
在那个废弃工厂?
那里除了废墟就是垃圾,有什么风景?
除非……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
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老狼问。
“怎么了?”
江澈说。
“那个工厂,在山上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所以?”
江澈说。
“站在那儿,能看见整个江城。”
老狼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博士当时站在那儿,看的不是风景。
她是在看江城。
在选下一个目标。
五年后,她回来了。
选的第一个目标,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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