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出来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江澈站在门口，看着街对面的路灯，脑子里过着刚才林晓说的那些话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脑子里有东西，让她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她不是坏人。她是被逼的。”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你信她说的？”
江澈说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眨眨眼。
“哪一半？”
江澈说。
“博士脑子里有东西，我信。她是被逼的，我不信。”
老狼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江澈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“被逼的人，可以选择不杀人。她杀了，就说明她选了那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选了的，就别怪别人杀她。”
老狼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一人一狼，往家走。
路上，江澈一直在想。
博士有女儿，叫林晓。
林晓被关在老七的工厂里，差点死掉。
博士在暗中盯着他，却不来救女儿。
为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这里面，肯定有事。
回到家，已经快十点。
江萌房间的灯还亮着，他推门看了一眼，小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，作业写到一半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把她抱到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关灯，关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他坐在窗边，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博士的女儿，叫林晓。现在在市一院。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江澈说。
“找到了她的日记和照片。”
李成峰发了一串省略号，然后说。
“你查案的速度，比我的人还快。”
江澈没回。
他继续打字。
“派人盯着林晓。博士可能会来。”
李成峰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收起手机，江澈靠在床头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那个废弃工厂。
那本日记。
那封信。
那张照片。
林晓说的那些话。
每一条都像一根线，慢慢织成一张网。
而他自己，就在网中央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澈送完江萌，直接去了异管局。
李成峰在办公室，正在吃包子。看见江澈进来，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。
“豆浆自己倒。”
江澈坐下，倒了杯豆浆。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昨晚我派人去了市一院，加了两个人盯着。”
江澈说。
“有动静吗？”
李成峰摇头。
“没有。林晓睡了一夜，什么人都没来。”
他咬了口包子。
“你确定博士会去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确定。”
李成峰挑眉。
“那你让我派人盯着？”
江澈说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咽下包子，擦了擦手。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李成峰说。
“老七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李成峰说。
“昨天夜里，他派人去了城东那个工厂。”
江澈说。
“哪个工厂？”
李成峰说。
“五年前，博士杀人那个。”
江澈瞳孔微缩。
李成峰继续说。
“他们翻了一夜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最后什么都没找到，天快亮的时候走了。”
他看着江澈。
“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日记。照片。信。”
李成峰愣了一下。
“那些东西，在你手里？”
江澈点头。
李成峰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你手脚挺快。”
他收起笑容。
“但老七知道那些东西在你手里，肯定会来找你。”
江澈说。
“让他来。”
李成峰看着他。
“你这么有把握？”
江澈说。
“有。”
李成峰没再问。
从异管局出来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老七也在查博士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说。
“他们不是一伙的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不一定。可能是互相利用，也可能是互相防着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等他们狗咬狗，咱们再看。”
下午四点五十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苏媚的车又停在那儿。
今天她换了身灰色风衣，靠在车门上，脸色不太好。
看见江澈，她快步走过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老七昨晚派人去了市一院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苏媚说。
“他们想抓林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李成峰的人挡住了，但伤了两个。”
江澈说。
“林晓呢？”
苏媚说。
“没事。转移走了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老七知道她在哪了。接下来肯定会一直找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谁告诉老七的？”
苏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博士那边漏的，也可能是你们异管局有内鬼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林晓是博士的女儿。
老七想抓她，肯定是为了逼博士出来。
博士知道这事吗？
她会不会来救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，正好看见苏媚。
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，警惕地看着苏媚。
苏媚这次没笑。
她看着江萌，眼神复杂。
然后她说。
“小妹妹，这几天别乱跑。有人可能会抓你。”
江萌愣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着江澈。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没事。”
江萌点点头，但手抱得更紧了。
苏媚上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江澈牵着江萌的手，往家走。
路上，江萌一直没说话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说。
“哥，那个女的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真的。”
江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那我这几天不出门了。”
江澈低头看着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江澈愣住了。
他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你不是麻烦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江澈说。
“是我妹。”
江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也是你妹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林晓转移到哪了？”
李成峰回。
“不能说。怕你被盯上。”
江澈想了想，没再问。
他看着窗外。
那几辆车还停着。
李成峰的人，林远山的人，苏媚的车。
三双眼睛。
但今晚，他总觉得有人在更远的地方盯着。
博士。
还是老七？
他不知道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对面那栋楼的楼顶，空荡荡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。
在暗处。
在等他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回到床边，坐下。
闭上眼，继续修炼。
心海里，陈无极留下的那团能量，还剩一小缕。
他试着炼化。
经验进度，一点一点往上涨。
33%……34%……35%……
很慢。
但他在坚持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远处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但他没理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人，自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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