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江萌在客厅写作业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“哥，你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江澈说。
“有点事。”
他走过去，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。
“还有多少？”
江萌说。
“最后一道题。”
江澈点点头，在旁边坐下。
江萌继续写，过了一会儿忽然说。
“哥，今天有个姐姐来找我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“什么姐姐？”
江萌想了想。
“长得很漂亮，穿着白裙子，说话很温柔。她说她是你朋友。”
江澈沉默了一秒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江萌说。
“她就问我，哥哥平时对你好不好。我说好。她就笑了，说那就好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哥，她是谁啊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一个认识的人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是那个开黑车的姐姐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是。”
江萌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但江澈知道，那是博士。
她去见江萌了。
为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事得问清楚。
晚上，江萌睡了。
江澈坐在窗边，掏出手机，给博士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今天去找我妹妹了？”
过了几分钟，博士回。
“嗯。”
江澈盯着那个字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最后他发了一条。
“为什么？”
博士回。
“看看她长什么样。”
江澈说。
“看完了？”
博士说。
“看完了。很可爱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博士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动她。”
江澈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博士去见江萌。
这事让他很不舒服。
但她说了不会动，他信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需要她。
杀老七，需要她。
第二天早上，江澈送完江萌，直接去了医院。
林晓的病房。
博士已经在那儿了。
她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，听见门响，转过头来。
“来了？”
江澈走进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博士看着他。
“生气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有。”
博士笑了。
“骗人。”
她说。
“你妹妹的事，是我不好。我该提前跟你说一声。”
江澈说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？”
博士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你拼命保护的人，长什么样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博士说。
“然后我觉得，你挺了不起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。
“一个人，养大妹妹，还要对付老七那种人。换我，做不到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博士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我从小就没有家。我爸是谁不知道，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了。后来被门之主的人抓去，种了那东西，就开始杀人。”
她回头看着江澈。
“你妹妹很幸福。有你这样的哥哥。”
江澈说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博士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感慨一下。”
她走回来，坐下。
“说正事吧。老七那边，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博士说。
“他背后的人，不是门之主。”
江澈眼神一凝。
博士说。
“门之主只是他的幌子。他真正的主子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江澈说。
“谁？”
博士说。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人，比门之主更危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老七工厂里的那些实验，就是那个人设计的。抓觉醒者，注射药物，提取力量，都是为了一个目的。”
江澈说。
“造神？”
博士点头。
“对。但不是造邪神，是造人神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他们想把某个人，变成神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谁？”
博士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老七自己，也可能是那个人。”
她说。
“但不管是谁，这事都跟你有关系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博士说。
“你身上有亚波伦的终末之息。那是神的力量。他们想要你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博士继续说。
“老七一直没杀你，不是因为他不想，是因为那个人不让。那个人想等你再强一点，等那东西在你体内完全融合，再动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就是他们的实验品。”
江澈盯着她。
博士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合作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因为你也要杀老七。”
博士点头。
“对。但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她往前探了探身。
“我想看看，那个被他们盯上的人，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江澈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博士笑了。
“然后我再决定，是帮你，还是杀你。”
她说得很坦然。
“现在我看完了。我选帮你。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
博士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妹妹。”
她说。
“她让我想起我自己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博士说。
“我小时候，也想要一个哥哥。但没有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有，所以她很幸运。我想让她一直幸运下去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博士站起来。
“三天后，老七会去工厂。那天是他交货的日子。他要把那些实验品交给那个人。”
她看着江澈。
“我们在那儿动手。”
江澈说。
“就我们两个？”
博士摇头。
“不止。你那个朋友苏媚，可以帮忙。还有李成峰，他应该也会来。”
她说。
“但主力是我们两个。其他人，只能打外围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博士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她回头看着江澈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看她。
博士说。
“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，你会杀我吗？”
江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会。”
博士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江澈坐在那儿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老狼从背包里探出脑袋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狼说。
“那你信她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信一半。”
老狼说。
“又是信一半？”
江澈说。
“对她，只能信一半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下午四点五十，江澈去接江萌。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苏媚的车又停在那儿。
她靠在车门上，看见江澈，招了招手。
江澈走过去。
苏媚说。
“听说你们定下来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苏媚点点头。
“三天后，老七的工厂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参加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我不是帮你，是帮我自己。老七死了，我才能活。”
江澈说。
“知道。”
苏媚收起笑容。
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得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博士这个人，信不过。”
江澈看着她。
苏媚说。
“她杀过很多人。有些是该杀的，有些是不该杀的。她不在乎。”
她盯着江澈。
“你跟她合作，得留个心眼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江萌从校门里跑出来，正好看见苏媚。
她跑过来，一把抱住江澈的胳膊，警惕地看着苏媚。
苏媚笑了。
“小妹妹，别紧张。我今天不是来抢你哥的。”
江萌说。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苏媚说。
“来送情报。”
她冲江澈眨眨眼，上车，开走。
江萌看着她离开，小声说。
“哥，她真的可信吗？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也会用‘可信’这个词了？”
江萌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那当然。我天天听你们说话，早就学会了。”
江澈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厉害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三天后你是不是要打架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江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江澈低头看着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赢了回来，我请你吃火锅。”
江澈笑了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，江萌写作业，江澈坐在窗边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那几辆车还停着。
李成峰的人，林远山的人，苏媚的车。
三双眼睛。
但今晚，他忽然觉得不一样了。
那些人不是在监视他。
是在保护他。
因为三天后，他要杀老七。
如果赢了，江城就变天了。
如果输了，他们都得死。
他们赌他赢。
江澈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李成峰发了条消息。
“三天后，老七的工厂。你来吗？”
李成峰秒回。
“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江澈盯着那个字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，他闭上眼，开始修炼。
心海里，弑核静静悬浮。
经验进度，51%。
铂金初期，过半了。
三天后，他可能还要升。
因为老七是铂金巅峰。
差三个小段。
光靠他和博士，不一定能赢。
但加上苏媚，加上李成峰，加上那些人，也许有胜算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窗外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他要在这三天里，变得更强。
强到能杀老七。
强到能活下来。
强到能回家，吃妹妹请的火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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