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萌从梦中惊醒的时候，窗外还是黑的。
她坐在床上，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睡衣被汗水浸透了，贴在背上，冰凉一片。
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天是暗红色的，地上全是白骨。江澈站在白骨堆上，对面是一团巨大的黑影——那黑影没有形状，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，像两团燃烧的火。
江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那团黑影扑过去，把他吞没了。
她尖叫着醒来。
坐在床上愣了三秒，她跳下床，光着脚跑出房间。
客厅里，江澈和阿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着动画片，那只蓝猫还在追老鼠。
看见她跑出来，江澈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江萌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江澈没动。
他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阿默也看过来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做梦了？”江澈说。
江萌点点头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江澈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什么梦？”
江萌闷声说。
“梦见你被一个黑影吃了。”
江澈的手顿了一下。
阿默的眼神变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窗外夜色很深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盯着那个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江澈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阿默没回头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沉。
江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阿默说。
“原初邪神。”
这个名字落进空气里，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。
江萌愣住了。
江澈慢慢站起来。
他把江萌拉到身后，走到窗边，站在阿默旁边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远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普通的动。
是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动。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，在接近，在吞噬一切。
江澈说。
“它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阿默说。
“门主死了，亚波伦死了。它闻到了味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想吃掉我们。”
江萌在后面小声说。
“哥……”
江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进屋去。关好门。”
江萌盯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点点头，跑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
江澈转回头，看着窗外。
远处的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光。
血红色的。
两只眼睛。
和江萌梦里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。
阿默说。
“你打得过吗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阿默笑了。
那笑容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那我们一起打。”
江澈看了他一眼。
阿默也看着他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人，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红光越来越近。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消失在原地。
阿默也消失了。
下一秒，两人已经站在城外那座废弃工厂的废墟上。
夜色很浓，但远处那两团红光越来越亮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然后，它出现在面前。
那是一团巨大的黑影，没有固定形状。像一团活着的黑暗，不停地蠕动，变换。但它有两只眼睛，血红色的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原初邪神。
它盯着面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。
声音从黑影深处传来，沙哑，低沉，像一万个人在同时低语。
“亚波伦的继承者……还有他体内滋生的意识……”
它笑了。
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两个，正好。”
它往前涌动了一步。
“吃了你们，我就完整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。
真神初期的力量在掌心凝聚，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。
阿默也抬起手。
同样的金色光芒，在他掌心亮起。
原初邪神看着那两团光，笑了。
“真神初期？就凭这个？”
江澈说。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他冲了上去。
阿默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上去。
两人几乎同时出手，两团金色光芒砸向那团黑影。
轰——！
巨响震天，整个废墟都在颤抖。
原初邪神的身形晃了晃，裂开两道口子。
但那口子很快就愈合了。
它笑着。
“不够。”
黑影猛地膨胀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朝两人吞过来。
江澈和阿默同时后退，但还是被擦到了边。
江澈闷哼一声，倒退几步，单膝跪地。
阿默也摔在地上，嘴角溢出血。
原初邪神低头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太弱了。”
它又涌动了一步。
“亚波伦那家伙，死之前把力量分成了五份。你们只拿到了一份。”
它笑着。
“剩下的四份，都在我这儿。”
江澈瞳孔一缩。
原初邪神说。
“你以为门主为什么能活那么久？他一直在帮我收集力量。”
它往前涌动。
“现在，把你们那份也给我。”
黑影扑过来。
江澈站起来，挡在阿默前面。
阿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江澈没回头。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阿默盯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也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他站起来，站在江澈旁边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看着那团扑来的黑影。
江澈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说的那句话。
“她是你第一个主动抓住的人。”
他想起江萌的脸。
想起她笑着叫他哥的样子。
想起她每天晚上踢被子，他过去给她盖好。
想起她说“我等你回来”。
他攥紧拳头。
体内那股力量忽然开始沸腾。
不是亚波伦给的终末之息。
是他自己的东西。
是那个七八岁缩在角落里的孩子，一直保护着的东西。
是“想要守护”的力量。
阿默也感觉到了。
他看着江澈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你……突破了？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身上开始发光。
不是金色的，是白色的。很温和，像月光。
【等级提升：真神初期→真神中期】
原初邪神愣了一下。
“真神中期？就这？”
它又扑过来。
江澈抬起手。
一掌拍出。
轰——！
白光和黑影撞在一起，炸开一圈巨大的冲击波。整个废墟都被夷为平地。
原初邪神的身形剧烈晃动。
它裂开了。
但还没死。
它盯着江澈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江澈没说话。
他再次抬起手。
这一次，阿默也抬起手。
两人的力量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一道巨大的光柱，直冲云霄。
原初邪神尖叫着。
那光柱轰然落下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江澈睁开眼。
他躺在一片废墟里。
浑身疼，像散了架一样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。
四处看。
原初邪神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黑烟，正在消散。
阿默躺在他旁边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还有气。
他松了口气。
远处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。
江萌跑过来，光着脚，穿着睡衣，眼眶红红的。
她跑到他面前，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“哥……”
江澈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江萌哭了。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阿默在旁边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你妹妹挺好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阿默说。
“以后你保护她。我保护你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阿默说。
“我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。以后……我还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他闭上眼。
睡着了。
江澈看着他的脸。
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笑了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落在三个人身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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