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落在废墟上。
江澈坐在碎石堆里，怀里抱着江萌。她哭累了，靠在他胸口睡着了，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呼吸很轻，一起一伏的。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角，抓得很紧，指甲隔着衣服掐进去。
阿默躺在他旁边，也睡着了。金色的眼睛闭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眉头舒展开了，不像之前总拧着。他的呼吸比江萌沉一些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嘴角还沾着一点血渍，是刚才那场战斗留下的。
老狼从废墟里钻出来，浑身是灰，抖了抖毛，灰扑扑地走过来。它在江澈脚边趴下，长长地吐了口气，下巴搁在前爪上，眯着眼。
“打完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老狼眯着眼，看着远处那缕正在消散的黑烟。那黑烟越来越淡，快要看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点点痕迹。
“那东西……死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死了。”
老狼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它趴在那儿，没再说话，耳朵偶尔动一动。
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江澈抬头，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往这边开。车轮碾过碎石，扬起一阵灰尘。车在废墟边缘停下，李成峰从车上跳下来。
他快步走过来，脚步有些急，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看见江澈怀里抱着江萌，旁边还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江澈说。
“没事了。”
李成峰盯着远处那缕黑烟看了几秒。那黑烟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，只剩一小片阴影。
“那个就是原初邪神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从兜里掏出烟，点了一根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阳光下散开。
“我来的时候，看见那光柱了。整个城都能看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江澈没说话。
李成峰抽完那根烟，把烟头掐灭，收进口袋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你妹妹没事吧？”
江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萌。她还在睡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偶尔颤一下。
“睡着了。”
李成峰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这片废墟。到处是碎石，断壁，还有战斗留下的深坑。但那些紫色的雾气已经散了，空气变得干净了。
“这地方，以后不用守了。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李成峰转身，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李成峰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上了车，发动，开走了。车子颠簸着消失在远处。
江澈收回目光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另一辆车开过来。一辆白色的越野车，开得更急，在废墟边缘一个急刹，溅起一片碎石。
沈惊鸿从车上跳下来，跑得气喘吁吁。他跑到江澈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又看了看阿默，又看了看江萌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嘴巴张着。
“卧槽……你们没事吧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事。”
沈惊鸿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手都在抖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那光柱，我以为你们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江澈看着他。
沈惊鸿缓过气来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点难看，眼角还有没干的汗。
“行，活着就好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。
“我爸打了几十个电话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土拍不掉，越拍越花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明天再来看你们。”
江澈点点头。
沈惊鸿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林清寒让我告诉你，她很好。不用找她。”
江澈愣了一下。
沈惊鸿说。
“她让我带的话。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。”
他上了车，开走了。
江澈坐在那儿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远处。
太阳慢慢升高了。阳光落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江萌在他怀里动了动，睁开眼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
“哥……”
江澈低头看她。
“醒了？”
江萌点点头。她从他怀里坐起来，四处看了看。废墟，碎石，远处的天空。
“那个坏蛋呢？”
江澈说。
“死了。”
江萌盯着远处那缕正在消散的黑烟，看了一会儿。那黑烟已经淡得只剩一个影子了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看着躺在地上的阿默。
“阿默哥怎么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睡着了。”
江萌伸手，轻轻摸了摸阿默的脸。她的手指很轻，像怕碰醒他。
阿默动了动，睁开眼。他看着江萌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醒了？”
江萌点点头。
阿默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江澈说。
“没多久。”
阿默看着远处那缕黑烟。那黑烟已经快看不见了。
“那东西死了？”
江澈说。
“嗯。”
阿默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江澈抓住他的手，站起来。江萌也站起来，站在两人中间。
三个人站在废墟上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。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老狼从旁边爬起来，走到他们脚边，趴下。
过了一会儿，阿默忽然说。
“江澈。”
江澈看着他。
阿默说。
“以后我住哪儿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家里。”
阿默说。
“有地方吗？”
江澈说。
“客厅。”
阿默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江萌在旁边笑了。那笑容在阳光下很亮。
“阿默哥睡客厅，我每天叫你起床。”
阿默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江澈转身，往城里的方向走。阿默跟上去。江萌跟在他旁边，拉着他的手。老狼跟在最后面，脚步慢悠悠的。
走了几步，江萌忽然说。
“哥，今天吃什么？”
江澈想了想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江萌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火锅！”
江澈说。
“好。”
阿默在旁边说。
“火锅是什么？”
江萌说。
“就是好吃的。有肉，有菜，放在一个锅里煮。”
阿默点点头。
“那我也吃。”
阳光落在三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高楼，街道，来往的车。
江澈看着那个方向。
那里有家。
有床。
有热饭。
有妹妹。
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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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
江萌放学回来的时候，客厅里飘着火锅的香味。
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跑进厨房。江澈站在灶台前，正往锅里下肉片。阿默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黄瓜，正啃着。
“阿默哥，你又偷吃！”
阿默嚼着黄瓜，无辜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洗过的。”
江萌瞪了他一眼，跑到江澈旁边，踮着脚往锅里看。
“熟了没？”
江澈用筷子夹了一片肉，吹了吹，递给她。
江萌接过去，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气。
“好吃。”
江澈笑了。
老狼从客厅里探出脑袋，鼻子抽了抽。
“我也要。”
江澈又夹了几片，放进它碗里。
窗外，夕阳正落下去。天边烧成橘红色，把整个厨房都染暖了。
阿默啃完黄瓜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江萌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阿默哥，看什么呢？”
阿默说。
“看天。”
江萌也抬头看。
“天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阿默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就是想看。”
江萌眨眨眼。
“那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她搬了个小板凳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天慢慢变暗，看着云被染成红色，看着第一颗星星亮起来。
江澈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们。
老狼趴在他脚边，也看着。
江萌忽然说。
“阿默哥，你以后会走吗？”
阿默低头看她。
江萌仰着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阿默想了想。
“不走了。”
江萌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回去，继续看天。
阿默也转回去，继续看天。
江澈看着他们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转身，走回厨房，继续下肉。
窗外，夜幕慢慢降临。
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（大结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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