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,像生锈的铁片在骨头上刮擦,混着荒草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声响,在灰蒙蒙的末世天光里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林野还瘫坐在地上,后背抵着一块冰冷的断墙,怀里的苏清月,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指尖。
就那么一下,细弱得像风中残烛的火苗,晃了晃,便彻底熄灭,再没了动静。
他慌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,指尖只摸到一片冰凉,连半丝热气都没了。
心跳,停了。
脉搏,没了。
那个为了护他,硬生生替他挡下丧尸领主一记重拳,被骨刃洞穿腰腹的姑娘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,死在了他怀里。
她的眼睛还半睁着,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,像蒙了一层雾,再也不会因为他的疯笑而弯起,再也不会因为他的逗趣而嗔怪,再也不会在他被丧尸围攻时,红着眼喊他“林野,快跑”。
林野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脸上装了一路的疯笑,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,像被人硬生生从脸上撕下来,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,和一双死寂的眼。
没有哭,没有喊,没有撕心裂肺的恸哭,只有一双眼睛,一点点暗了下去,像燃尽的灰烬,连最后一点火星都被风吹灭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。
重修的经脉还在锥心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络,可比起心口这道空落落的伤,连疼都变得麻木了。
那道伤,是苏清月替他挡下的骨刃留下的,此刻却像长在了他的心上,空得发慌,空得发冷,空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他这辈子,不会再碰爱情,不会再动心,更不会娶谁。
女人,只会耽误他拔刀的速度。
往后,只有杀丧尸、夺晶核、重修登顶、报仇雪恨。
逢场作戏可以,真心?半分都不会再给。
“喵呜?”
怀里的丧彪还没察觉气氛不对。
这只被他捡来的小奶猫,毛还没长齐,圆滚滚的像个毛球,此刻见主人半天不动,小脑袋一拱,从林野怀里钻出来,肉垫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蹦到苏清月身旁,小爪子扒拉着她染血的衣角,以为是在睡觉,还伸舌头想去舔她的手,软乎乎的舌尖蹭过冰凉的皮肤,带着懵懂的好奇。
林野猛地一把将丧彪捞回来,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:
“别闹。”
语气很重,重得像淬了冰,可手却轻轻捂住丧彪的眼睛,不让它看苏清月苍白的脸,不让它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不让它看到这末世里最残忍的离别。
刚说完,自己先红了眼眶。
滚烫的泪水砸在丧彪毛茸茸的头顶,烫得它缩了缩脖子,却乖乖趴在他怀里,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,发出细碎的呼噜声,像在安慰他,像在说“别怕,我还在”。
【嘀——检测到宿主至亲离世,情绪崩溃!】
【系统加速觉醒!奖励:初级储物空间(3格)!】
【警告:空间启用,需扣除1枚一阶晶核,坑宿主模式正常运行!】
贱兮兮的系统音,在这时候冒出来,非但不暖心,反倒像在火上浇油,像在他的心口上又捅了一刀,还撒了一把盐。
林野攥紧兜里仅剩的两枚晶核,指节发白,骨节凸起,心里把这破系统骂了千百遍。
这破系统,从他穿越过来就没干过人事,每次奖励都要坑他一把,现在他心都死了,它还要来扣他的晶核,简直是畜生不如。
就在这时,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路边草丛传出来,带着刻意的柔媚,像毒蛇吐信,黏腻又恶心。
“小帅哥~我就知道你没事~”
是刚才跑掉的短外套女人,她根本没走远,就躲在旁边的草丛里观望,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鬣狗,一看丧尸领主被林野引开,没过来找她麻烦,立刻又扭着腰贴了上来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野,带着毫不掩饰的企图,像在看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,像在看一块可以分食的肥肉。
她的短外套敞开着,露出里面廉价的吊带,脸上的粉厚得像墙皮,口红涂得猩红,扭着腰走到林野面前,故意往他身边凑,伸手就想搭他的肩膀,声音柔得发腻,能掐出水来:
“那位姑娘已经走了,你一个人多孤单呀~”
“以后我陪你,我会照顾你,比她强多了~”
她的指尖刚碰到林野的肩膀,就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冻得缩回手,像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,冻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林野抬眼,眼底再没半分疯傻,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,像结了冰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,没有一丝温度,连看她的眼神,都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丧彪却在这时炸了毛。
这只小奶猫,平日里只会扒拉粮袋、追着自己的尾巴跑,此刻却像护主的小兽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,嗷一嗓子扑上去,对着女人的裤脚就挠,小短腿蹦得老高,又凶又蠢,搞笑到极点,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护主之意。
“哎呀!这死猫!”
女人吓得往后跳,一脸嫌弃,用高跟鞋踹了踹丧彪,却被它灵活地躲开,还对着她的脚踝又挠了一下,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。
林野伸手把丧彪拎回来,轻轻拍掉它爪子上的灰,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,和刚才对女人的冰冷判若两人。
他默默把苏清月抱起,用自己的破外衣盖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苍白的肌肤都不露出来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人,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像在守护着他最后一点温暖。
荒草还在哗哗作响,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,短外套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,系统音还在贱兮兮地提醒他扣除晶核,可林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怀里的苏清月,和心口那道空落落的伤,以及复仇的火焰,在心底熊熊燃烧。
他抱着苏清月,一步步往前走,脚步沉稳,眼神坚定,像在走向一条没有尽头的路,像在走向一场没有退路的复仇。
丧彪趴在他的肩头,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,发出细碎的呼噜声,像在陪着他,像在说“我陪你,一起走”。
短外套女人还在后面喊着什么,可他再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从苏清月闭上眼的那一刻起,那个会疯笑、会逗趣、会动心的林野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有一个心已死、刀已冷的复仇者。
往后,只有杀丧尸、夺晶核、重修登顶、报仇雪恨。
逢场作戏可以,真心?半分都不会再给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荒草哗哗作响,吹得他的破外衣猎猎作响,吹得他怀里的苏清月,像一片轻盈的羽毛,随时都会被风吹走。
可他抱得很紧,很紧,像在抱着他的整个世界,像在抱着他最后一点念想,像在抱着他再也找不回来的温暖。
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,可他再也不怕了。
因为他的心,已经比丧尸更冷,比末世更硬。
因为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没有软肋,只有铠甲。
只有刀,只有血,只有复仇。
只有一条路,走到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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