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的风卷着枯黄的野草,呜呜地刮过断墙。
林野抱着苏清月冰凉的身体,一步一步往土坡挪。
重修的经脉,每动一下都像针扎。那些被黑暗皇者震裂的伤口,就算重回十阶,也还在隐隐作痛。他不敢快,不敢晃,只想让怀里的人走得安稳一点。
丧彪被他搂在臂弯里,平时闹个不停的疯猫,此刻出奇安静。小脑袋贴着他的胸口,时不时轻轻蹭一下,细声细气地喵呜一声,像是知道主人心里难受。
走了快半个时辰,他才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。
这里远离丧尸常走的路,野草半人高,能挡风,也能躲恶人。在这个吃人的末日里,已经是最体面的安息地方。
林野慢慢蹲下,轻轻把苏清月放在草堆上。
他伸手,拂开她额前的乱发。指尖碰到的皮肤,冷得像冰。那个为了替他挡攻击,硬生生扛下丧尸领主一击的姑娘,再也不会睁开眼了。
他没有哭,没有喊。
只是一双眼睛,一点点暗下去,直到只剩一片死寂。
曾经的十二阶战神,守不住想守的人。
从今天起,爱情这两个字,被他亲手埋了。
女人,只会耽误他拔刀的速度。
逢场作戏可以,动心不可能,结婚更不可能。他剩下的路,只有重修、夺晶核、杀丧尸、报仇。
林野捡起一截断钢筋,开始挖坑。
经脉本就脆弱,每挥一下,痛感都往骨头里钻。指腹在粗糙的钢筋上磨出血泡,泡破了,血混着泥,他也像没感觉一样,一铲一铲往下挖。
丧彪蹲在旁边看。
小家伙憋了半天,还是按捺不住搞笑本性,以为主人在玩。它伸着小爪子,也跟着扒土,小短腿蹬得飞快,浑身溅满泥点。
结果脚下一滑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一头栽进土坑里,四脚朝天乱蹬,爬不起来,还委屈地喵喵叫。
又蠢又闹,偏偏是这悲凉里,唯一一点活气。
林野停下动作,忍着疼弯腰把丧彪捞出来,拍掉它身上的土,揉了揉它的小脑袋。
“小闯祸精。”
语气凶,手却轻得很。
这只猫,是他在末日里,唯一剩下的伴。再闹,他也得跟在后面擦屁股。
【嘀——】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安葬准备,系统激活遗体保鲜功能。】
【效果:维持遗体完整1小时。】
【扣除:1枚一阶晶核。坑宿主模式正常运行。】
系统的声音,贱兮兮地在脑子里响。
林野攥了攥兜里仅存的两枚晶核,那是他拼着命杀丧尸抠出来的全部家当。可他看着苏清月的脸,还是默认了扣除。
淡白的微光,轻轻裹住她的身体。
他继续挖坑,挖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挖出一个深浅合适的坑。
林野把苏清月轻轻放进去,用自己最干净的一块内衬,盖在她身上。
抓起第一捧黄土撒下去时,他的指尖,轻轻抖了一下。
从此,人间情缘,一刀两断。
所有的温柔、牵挂、心动,全都埋在这土坡之下。
就在他埋土的时候,不远处的草丛里,站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。
她饿了好几天,一直偷偷盯着林野。看他一个人,带只猫,刚埋了人,看上去又弱又孤单,立刻动了心思。
在末日里,找个能打的男人跟着,比什么都强。
等林野站起身,女人立刻扭着腰走过来,故意往他身边靠,领口松松垮垮,声音又软又黏:
“帅哥,一个人多危险呀。我知道附近有物资,有水,我陪你,我伺候你,咱们搭伴过日子不好吗?”
她的眼神,直白又轻佻,全是算计。
林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,没有半点温度,没有半点情绪。
心死了的人,谁也撩不动。
丧彪一看有人贴上来欺负主人,瞬间炸毛。
“喵呜——!”
它嗷一嗓子扑过去,对着女人的裙摆就挠,小短腿蹦得老高,凶得不行,又滑稽得要命。
女人吓得尖叫一声,连连后退。
林野伸手,把丧彪拎回怀里,擦了擦它爪子上的灰,从头到尾,没看那女人一眼。
他转身,一步一步,往荒野深处走。
风更大了。
土坡上的小坟包,孤零零的。
林野的背影,也孤零零的。
怀里的丧彪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脑子里的系统,还在不停嘀嘀作响。
前路有丧尸,有恶人,有物资,有基地,有无数想依附他的女人,有无数想欺负他的恶徒。
而他的心,已经死了。
重修的路,很苦。
搜集物资的路,很难。
人心的险恶,很深。
但他不会停。
因为从苏清月闭上眼的那一刻起,林野就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只为复仇、重修、变强而存在的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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