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站在街边，攥着手机，盯着那个渐渐熄灭的烟头。
【U盘收好，别放店里。——一个朋友】
谁？
谁发的？
他抬头四望，街上空荡荡的，连条狗都没有。路灯照出一小片一小片光晕，飞蛾绕着灯泡转，影子投在地上，忽大忽小。
林小满往电线杆那边走了几步，弯腰看那个烟头。
中华。
抽了一半，掐灭了扔地上，烟嘴还留着个浅浅的牙印。
他直起腰，又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还是没人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，他猛地回头。
一个醉汉踉踉跄跄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个酒瓶子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经过林小满身边时，斜眼瞅了他一下，又晃晃悠悠走远了。
林小满松了口气。
他站在原地又等了五分钟，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动静，才转身回店里。
关门的时候，他把门锁检查了三遍。
……
店里没开大灯，只留了柜台上一盏小台灯。
林小满坐在沙发上，掏出那个U盘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普通的U盘，黑色，没牌子，跟马晓峰第一次给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他把U盘插进手机——现在的新手机都支持OTG，可以直接读U盘。
文件一个个跳出来。
客户资料文件夹。
聊天记录文件夹。
转账记录文件夹。
还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是拼音——zhou。
林小满手指顿了顿，点开那个“zhou”文件夹。
里面全是截图。
微信聊天截图。
他一张张翻过去，越翻心里越凉。
周文斌和周建国的聊天记录。
“叔，那家店的事，您帮我盯着点。”
“放心，有我呢。”
“啥时候能去查他？”
“急什么，等机会。”
“我等不了，那小子太狂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下周安排人去。”
林小满盯着那些截图，手指有点发凉。
这俩人，早就串通好了。
他又往下翻。
翻到最后一张截图时，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转账截图。
周文斌转给周建国，五万块。
备注写的是：喝茶。
时间就在三天前。
林小满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五万块。
喝茶。
这他妈叫喝茶？
……
手机震了。
张伟打来的。
“喂？”
“睡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出来喝酒？”
林小满看了眼时间——快十一点了。
“这个点？”
“烦，睡不着。”
林小满想了想：“行，老地方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U盘拔下来，握在手里掂了掂。
【别放店里。】
那个陌生人发的。
他站起来，在店里转了一圈。
沙发底下？不安全。
柜台抽屉？更不安全。
天花板吊顶？太高了，够不着。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盆新买的绿萝上。
林小满走过去，把绿萝连盆端起来。盆底下有个托盘，托盘和花盆之间有个空隙。
他把U盘塞进去，又用土盖了盖。
然后放回绿萝，摆正。
完美。
……
大排档，塑料棚子，折叠桌，红塑料凳。
张伟已经坐那儿了，面前摆着两瓶啤酒、一盘毛豆、一把烤串。
林小满过去坐下，拿起啤酒灌了一口。
“啥事烦？”
张伟没说话，闷头撸了根串，嚼了半天才开口。
“周建国今天找我谈话了。”
林小满手顿了顿：“谈啥？”
“问我跟你啥关系。”张伟又拿起一瓶酒，“还问那天晚上，我给你打电话说了啥。”
林小满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没说什么，就朋友聊天。”张伟灌了口酒，“他不信，让我注意立场。”
林小满沉默了。
过了会儿，他问：“他会为难你吗？”
张伟摇摇头：“他算老几？我们所长又不是他。”
但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就是烦。妈的，好好上着班，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，突然想起兜里那些截图。
周建国收了五万块。
周文斌转的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不行，现在不能说。
这东西放出去，周建国完了，周文斌也完了——但张伟呢？张伟会不会被牵连？
“小满，”张伟突然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林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少来，”张伟盯着他，“咱俩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，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。”
林小满被他这粗话逗笑了，但笑着笑着，又笑不出来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到那张转账截图，递给张伟。
张伟接过去看了一眼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……”
“周文斌转给周建国的，”林小满压低声音，“三天前，五万。”
张伟盯着那张截图，半天没动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林小满没回答。
“马晓峰给的？”
林小满还是没回答。
张伟把手机还给他，靠在塑料凳上，仰头看着塑料棚顶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这东西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小满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举报？”
“举报了，周建国完了，你呢？”
张伟沉默了。
林小满拿起酒瓶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先放放。看看再说。”
……
喝完酒已经快一点。
林小满回到店里，把那盆绿萝又端起来看了看。
U盘还在。
他松了口气，把绿萝放回去，往沙发上一躺。
脑子里那玩意儿又冒出来了。
【系统提示】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：焦虑+失眠】
【建议：数羊】
林小满在心里骂了一句：滚。
【指令无法识别。默认播放助眠音乐……】
林小满眼前的光屏上，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播放器界面。
【正在播放：雨声白噪音】
然后他真的听见了雨声。
淅淅沥沥的，还挺逼真。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差点笑出声。
这系统，有时候还挺好用？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雨声，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——
手机突然响了。
短信。
他摸过来一看，又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【绿萝底下不安全。换个地方。——同一个朋友】
林小满腾地坐起来，扭头看向那盆绿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绿萝叶子上。
一切正常。
但那个人怎么知道他把U盘放绿萝底下？
他猛地站起来，冲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没有人。
但他看见电线杆底下，又多了个烟头。
还在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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